京都千年衣冠巡遊 中華文明何時回家？(圖)

日本京都，清水寺寶塔，秋季日落時分，紅楓與秋葉掩映，色彩斑斕。（圖片來源：Travel mania / stock.adobe.com）

10月22日，京都迎來一年一度的時代祭。笛鼓聲中，身著甲冑的武士、衣冠莊重的公卿、穿戴華美的歷代女子，依次行過街頭。有人騎馬，有人持長槍、擎儀仗，約兩千人組成的隊伍綿延兩公里，從京都御苑出發，前往平安神宮。

時代祭與葵祭、祇園祭並稱京都三大祭。平日收藏保管的衣冠與祭具，在這一天重新啟用；明治、江戶、室町、平安等不同時代的裝束，按各自的形制穿戴齊整，接受沿途觀眾的注目。

時代祭使用的服飾、道具與祭具多達一萬兩千件，製作須經過細緻考證。維持這樣的祭典，需要匠人修補衣飾，也需要市民按年參與。京都市民組織「平安講社」，承擔著行列的運營。

這些工作並不容易。今年，當地媒體發起支持時代祭的項目，指出祭典正面臨傳統技藝後繼乏人、參加者不足、衣裝修補費用上漲等困難，並募集企業贊助，資助裝束、祭具的維護與祭禮傳承。華美的隊伍如期走上街頭，有賴於許多人常年付出的心力。

失去都城地位之後

京都人如此珍惜這場祭典，與這座城市曾經的處境有關。

時代祭創辦於1895年。此前，天皇已移居東京，日本的政治中心隨之轉移，京都的人口與經濟都受到影響。適逢遷都京都一千一百週年，當地創設平安神宮，舉辦紀念活動，希望重振城市。歷代服飾巡遊也是其中的一項。

失去都城地位，京都仍保存著千年積累的工藝與文化。當地人選擇以歷代衣冠展示古都的歷史，也讓織染、刺繡、甲冑製作等技藝得以繼續運用。遊客前來觀看，匠人參與製作與修補，市民承擔行列的組織與演練，一場祭典因此延續至今。

祭典還有鄭重的祭祀之責。平安神宮供奉桓武天皇與孝明天皇，前者遷都京都，後者是最後在京都居住並施政的天皇。歷代行列隨侍神轎，恭請神靈巡行市中，祈求平安。京都人對往昔的敬意，也體現在這些年復一年舉行的祭典之中。

王朝結束 禮樂仍有人傳習

敬重先人、傳習舊日禮樂，並未因社會制度的改變而失去意義。韓國首爾的宗廟，供奉著朝鮮王朝歷代君王及王后的神主。今天的韓國已沒有國王，祭祖所用的音樂、舞蹈與儀節，仍由後人學習、傳承，並被列入聯合國教科文組織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

義大利錫耶納的賽馬節，則由歷史悠久的街區組織參與。居民為各自街區準備比賽，舉行相應的儀式。維護祖輩傳下的節慶，是當地人願意共同承擔的事情。

各國對本國歷史都有爭論，保存傳統也經歷過曲折。然而，評價一個王朝的功過，並不妨礙後人珍惜它留下的文化。祖先的貢獻應獲公正評價，世代傳承的信仰與禮儀，也應受到尊重。

中國同樣有深厚的傳統。祭祖、修譜、保存家書，曾是許多家庭鄭重對待的事。許多人家並不富裕，也會設法維護祠堂、抄存祖訓，教子孫記住先人的德行。要使這些事情延續下去，後人首先須對祖先懷有敬意。祠堂毀壞尚可重修，人若連祭祖都視為可恥，傳承就會面臨更深的困難。

對人心的改造 中共一直持續至今

中共對中國傳統文化的破壞，世人已有太多記憶。比毀物更令人揪心的，是它怎樣改變了中國人對自身歷史的認識。

傳統信仰被斥為迷信，敬天祭祖被視作愚昧，古人所講的忠孝仁義，也被放進階級鬥爭的框架中裁斷。祖先的德行、學問與功業，要服從政治需要重新解釋。一個民族數千年的文明，由此被置於一個政黨的政治標準之下。

這種影響一直持續至今。有人沒有讀過相關典籍，已經斷定其中儘是束縛人的糟粕；不瞭解一項祭禮，就急於嘲諷參加祭祀的人。那些判斷說得很肯定，追問依據，卻常常只剩「封建」「落後」幾個詞。政治運動留下的說法，成了他們評價先人的習慣。

今天，中國仍有許多人努力保護古蹟、整理典籍、傳習禮儀。他們所面對的，除了技藝、經費與人手的困難，還有對傳統根深蒂固的偏見。有時，一項傳承尚未開始，就得先向自己的同胞解釋，它為何值得保存。

中共又長期將民族與政黨混為一談，把對黨的批評稱作「反華」，要求人們將對國家的感情歸於對黨的服從。這種混淆，甚至使一些身處海外的中國人，也習慣依照中共的態度判斷本民族的文化。神韻藝術團的遭遇，正是一個鮮明的例子。

中國人的藝術 為何不能回到中國

神韻在紐約成立，以復興中華傳統文化為宗旨，通過中國古典舞、民族民間舞與音樂，在世界多地巡演。節目中有古代人物、神話傳說，也有敬天、重德、善惡有報的傳統觀念。

海外華人媒體2025、2026年在日本的現場採訪顯示，一些日本觀眾通過演出，對中國的歷史與傳統道德有了新的認識。大阪有學校教師帶領學生觀看，希望他們從中國古典舞中學習；也有觀眾讚嘆演出之後，為這樣的藝術不能在中國上演感到遺憾。專程赴日觀看的大陸觀眾中，有人希望孩子將來能接觸這些傳統藝術，也有人由此反思自己過去接受的教育，重新思考怎樣以善意待人。

神韻所展現的中華傳統文化打動著不同民族的觀眾，也能使中國人重新認識自己的傳統。然而，這樣的演出至今無法在中國大陸上演。神韻由法輪功修煉者創辦，部分節目呈現修煉者遭受迫害、堅守信仰的經歷，中共也因此持續攻擊、抵制神韻。

阻撓還延伸至海外。日本宗教資訊研究中心收錄的新聞記錄顯示，2014年，中國駐日使館曾派員要求東京文化會館不要為神韻提供場地。2026年1月，中國駐英國使館再次公開發聲，將神韻指為「反華宣傳」，要求公眾抵制。

因為揭露中共的迫害，演出便遭到污名化，連同其中呈現的傳統藝術與信仰一起受到攻擊。這正是將政黨等同於國家的後果。對中國人而言，欣賞本民族的舞蹈、音樂與故事，本應是自然的事，如今卻被賦予了政治含義，尚未走進劇院，就先要面對一番敵意宣傳。

一個政黨無權壟斷整個民族的文化，更無權因為藝術家揭露迫害，就阻止公眾觀看演出。觀眾應當有機會親自欣賞、瞭解，中國人也應當能夠守護信仰、敬奉神明、紀念先賢，無須為此承受政治壓力。

京都人為維護時代祭奔走，因為他們珍惜古都的歷史，願意將先人的衣冠與禮儀傳給後代。中國人也應有這樣的自由。中華文明歷經數千年，留下的信仰、道德與藝術，理應由子孫珍重承繼。

京都的千年衣冠，能夠堂堂正正地行過故都街頭；在海外演出的中華傳統藝術，也應有回到故鄉的一天。中國人愛惜自己的文明，無須以中共的好惡為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