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隊向鳥開戰?50隻讓機槍士兵陷入苦戰(圖)


(圖片來源:Saranpong/stock.adobe.com)

澳洲遼闊的土地上,有一種鳥即使不會飛,仍能以接近時速48公里的速度奔跑。牠的身高最高可達1.9公尺,體重可達60公斤,擁有修長的脖子、粗壯的雙腿,以及腳趾末端長達15公分的鋒利爪子,外表看似笨重,實際上卻是相當敏捷的奔跑者。

鴯鶓是澳洲最高的本土鳥類,也是澳洲土地上極具代表性的動物之一。牠不僅出現在澳洲國徽與硬幣上,也存在於澳洲原住民族的神話與文化之中。1932年的西澳大利亞,這種原本生活在荒野中的巨大鳥類,卻意外成為人類軍事行動的目標。

一支配備路易士機槍的澳洲軍隊,被派往農業區對付鴯鶓。這場後來被稱為「鴯鶓戰爭」的事件,沒有傳統戰爭中的敵國、戰壕與軍隊,對手是一群數量龐大的不會飛鳥類。而最令人意外的是:人類原本以為機槍足以解決問題,鴯鶓卻證明事情遠沒有那麼簡單。

身高接近兩公尺卻不會飛

鴯鶓原產於澳洲,天然分布範圍涵蓋澳洲大陸大部分地區,牠們主要生活在稀樹草原與硬葉林,也能出現在內陸及沿海地區。成年鴯鶓身高為150至190公分,體重18至60公斤,雌鳥通常略大於雄鳥,平均體重也較高。

牠們全身覆蓋著蓬鬆而略顯凌亂的灰褐色羽毛,羽毛尖端呈黑色,能吸收陽光,而內層羽毛具有隔熱作用,使鴯鶓即使在炎熱的白天仍能保持活動。頸部呈現醒目的淺藍色,透過較為稀疏的羽毛可以隱約看見皮膚。牠們的翅膀非常短,無法用來飛行,翼端仍保留一枚小爪子。奔跑時,鴯鶓會拍動翅膀,可能有助於高速移動時維持身體穩定。

真正讓這種鳥具備強大機動能力的是牠的雙腿,每隻腳只有三個腳趾,腳趾上的爪子十分銳利,是牠在遭遇威脅時重要的防禦武器。牠正常行走時,步幅約為一公尺,全速奔跑時,步幅可以增加到2.75公尺,最高速度可達到每小時48公里。

換句話說,眼前若是一隻將近兩公尺高、數十公斤重,而且能高速奔跑的鳥,人類很難再把牠想像成一般印象中的「鳥」。

精明的長途奔跑者

鴯鶓是雜食性動物,牠們會吃金合歡、木麻黃以及各種草類,也會捕食蚱蜢、蟋蟀、甲蟲、蟑螂、螞蟻、蜘蛛、馬陸等昆蟲與節肢動物,食物會隨季節改變。在某些地區,雨季前可以看到牠們取食植物種子。雨季過後,則轉向新鮮草芽與毛蟲,牠們也會吃水果、小麥,以及其他能夠取得的農作物。

鴯鶓不是只能在地面緩慢覓食的鳥,牠們可以長途跋涉,前往食物較豐富的地方。在西澳大利亞,牠們的移動呈現明顯的季節性規律,夏季向北、冬季向南。當食物或水源出現變化,牠們也能組成龐大的群體一起移動。這項能力後來成為1932年人類與鴯鶓衝突的重要背景。因為當牠們遇上大片農田時,這些土地對鴯鶓而言,同樣可能意味著大量食物與水源。

一天喝一次水卻能一次喝個夠

鴯鶓不需要頻繁飲水,通常情況下,牠們一天只喝一次水,但一旦找到水源,就可能持續飲水十分鐘。在飲水之前,牠們會成群巡視水體及附近區域。即使水源稀少,牠們也具有相當強的耐受能力。有時甚至會因為找不到水而連續數日無法飲水。

在野外,鴯鶓也會與袋鼠等其他動物共用水坑,牠們相當謹慎,經常等其他動物離開後才靠近水源。這種對環境變化的適應能力,也讓鴯鶓能夠在澳洲廣大的乾旱與半乾旱地區活動。

奇特的睡眠姿勢

鴯鶓的習性還有一項相當特殊的地方,牠們晚上並不是一覺睡到底,而是會在睡眠過程中反覆醒來。剛開始睡覺時,鴯鶓會蹲伏下來,仍保持相當程度的警覺。一旦附近出現刺激,牠們可以迅速恢復清醒。

如果沒有受到干擾,大約二十分鐘後會進入更深的睡眠。此時,鴯鶓的身體逐漸下降,四肢折疊在身體下方,脖子彎成S形,頭部向下。整隻鳥伏在地面上,看起來有點像一座不起眼的小土堆,這種姿勢被認為可能具有偽裝效果。

深度睡眠大約持續一段時間後,鴯鶓會再次站起來,短暫進食或排便,之後重新入睡。一天24小時內,牠們總計會睡七小時。

鴯鶓的「聲音」

如果只從外表看,鴯鶓或許像是一隻沉默的大型鳥類。實際上,牠們能發出相當具有辨識度的聲音,叫聲包括隆隆聲、咕嚕聲與嘶嘶聲,其中隆隆聲尤其特別。牠們擁有可以充氣的喉囊,聲音的音調會隨著喉囊開口大小而改變,大部分隆隆聲由雌鳥發出。

這些聲音可以用於求偶、宣告領域與威嚇競爭者。在繁殖季節,低沉而具有共鳴的叫聲可以傳到兩公里以外。雄鳥較常發出咕嚕聲,主要用於繁殖季節的領域防禦、威脅其他雄鳥及求偶。

在澳洲荒野中,一隻鴯鶓並不是安靜地站在那裡,牠可以用低沉而遠距離可聞的聲音,讓同類知道自己的存在。

真正負責孵蛋的是雄鳥

鴯鶓的繁殖行為與許多人對鳥類的直覺印象不同,雌鳥產下大型深綠色的蛋後,真正負責長時間孵蛋的是雄鳥。一個巢中通常可以有15到25枚蛋。單枚鴯鶓蛋約為13×9公分,重量為450至650公克。

蛋殼最初呈淺綠色,在孵化期間會逐漸變成深綠色。當雄鳥開始孵蛋後,牠會進入一段非常特殊的時期。牠幾乎停止進食、飲水與排泄,只在翻動蛋時站起來。長達八週的孵化期裡,雄鳥主要依靠身體原本儲存的脂肪,以及巢附近的晨露維持生命。在這段時間裡,雄鳥的體重可以下降三分之一,這是一種極為漫長而嚴格的育雛方式。孵化完成後,雄鳥還會繼續保護幼鳥。

剛孵化的幼鴯鶓大約只有12公分高、0.5公斤重,身上具有明顯的棕色與奶油色條紋,這些條紋具有偽裝作用。牠們成長速度非常快,大約五到六個月後,就可以達到成年大小。

而在幼鳥成長期間,雄鳥會守護牠們,甚至對其他鴯鶓採取攻擊姿態。牠會抖動羽毛、發出聲音並踢腿,驅趕靠近幼鳥的動物。這種保護行為,也讓成年雄鴯鶓在面對掠食者時顯得格外危險。

當鴯鶓遇上人類 1932年的農田危機

真正改變鴯鶓與人類關係的是1932年的西澳大利亞。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後,大批曾經參戰的澳洲退伍人獲得土地,在西澳大利亞從事農業。然而,1929年開始的經濟大蕭條讓農民處境更加困難。就在這個時期,大約兩萬隻鴯鶓進入農業區。

鴯鶓原本就會在繁殖季節後進行移動,當時農業開墾使土地出現大片農田,同時牲畜用水設施也增加了水源,這些條件使農業區對鴯鶓而言成為相當具有吸引力的活動範圍,牠們會進入農田覓食,啃食並踩踏小麥作物。

更麻煩的是,鴯鶓穿越農田時會破壞圍欄,留下的缺口又可能讓兔子進入農地,進一步增加農民的損失。農民因此向政府求助,而這次的求助,最終讓一群鳥成為澳洲軍隊的「敵人」。

澳洲軍隊向鴯鶓開戰

農民之中有不少第一次世界大戰退伍軍人,他們對機槍的威力並不陌生,因此向澳洲國防部長喬治·皮爾斯爵士提出要求,希望政府派出軍隊,以機槍處理鴯鶓問題。政府同意提供軍事支援,但也附帶條件,軍隊由軍方人員操作,西澳大利亞政府負責運輸,而農民則提供食物、住宿以及彈藥費用。

最終,行動由澳洲皇家砲兵第7重砲兵部隊的梅雷迪思少校負責,他與部下們帶著兩挺路易士機槍,以及10000發彈藥投入行動。這場後來被稱為「鴯鶓戰爭」的行動,於1932年11月正式展開,但軍隊很快發現,事情與想像中完全不同。

50隻鴯鶓讓軍隊陷入苦戰

11月2日,軍隊抵達目的地,當地人員發現大約有50隻鴯鶓。原本看起來似乎是理想的射擊目標,但鴯鶓並沒有像人們期待的那樣聚集在原地,等待攻擊。

當人員試圖把牠們驅趕到伏擊位置時,鳥群迅速分裂成許多小群,並四散奔跑。第一次射擊因距離太遠而沒有取得理想效果,之後再次開火,擊斃了一些鴯鶓。

同一天稍晚,又遇到一小群鴯鶓,據記載有十多隻鴯鶓被擊斃,但很快出現了真正讓軍方感到棘手的場面。

一千隻鳥衝向水壩

11月4日,梅雷迪思少校在一座水壩附近安排伏擊,這一次有超過一千隻鴯鶓朝著他們的位置而來。對軍人而言,這似乎是一個再好不過的機會,他們等到鳥群靠近後才開火。然而,機槍在擊斃12隻鴯鶓後發生故障。鳥群隨即四散,剩下的鴯鶓迅速逃離現場,軍隊沒有再看到牠們。

接下來幾天,軍方繼續尋找鴯鶓。然而,鴯鶓的奔跑能力與分散行動方式,使機槍難以發揮原本預期的效果。軍方甚至嘗試把機槍裝到卡車上追趕,結果依然不理想。卡車追不上鴯鶓,而且崎嶇的路面讓射手難以穩定操作武器。

鴯鶓最大的武器不是爪子,而是牠們「不按牌理出牌」這場行動最令人意外的地方,並不是鴯鶓有多麼強壯,而是牠們根本不像一個容易被集中攻擊的目標,牠們可以高速奔跑,也會迅速分散。軍方觀察到,鳥群似乎開始出現警戒行為,一隻體型較大、羽毛較深的鴯鶓會站在一旁觀察,其他鳥繼續活動覓食,一旦發現有人接近,就會發出警告。

到了11月8日,軍隊已經射出2500發彈藥,究竟有多少鴯鶓被擊斃,當時沒有一致答案。不同記載給出了不同數字,從50隻、200隻至500隻不等。梅雷迪思少校的正式報告記錄了軍方沒有出現人員傷亡,這場行動很快受到輿論批評,澳洲國會也討論了這次軍事行動。就在同一天,皮爾斯下令撤回軍隊與機槍。第一階段的「鴯鶓戰爭」,就此結束。

農民的問題並沒有消失,軍隊撤離後,鴯鶓仍然繼續進入農田。乾燥、高溫與水源問題,使農民再次要求政府提供軍事支援,西澳大利亞州長詹姆斯·米切爾也支持重新展開軍事行動,於是軍隊再次獲准介入。11月13日,梅雷迪思少校重新帶隊進入農業區。這一次,行動在最初兩天取得了一些成果,大約有40隻鴯鶓被擊斃,但第三天的情況又開始惡化。

此後軍隊仍持續行動,到了12月2日,據記載每週大約可擊斃100隻鴯鶓。12月10日,梅雷迪思少校被召回。他在報告中記錄了986隻確認擊斃的鴯鶓,共使用9860發彈藥。此外,他還估計有2500隻受傷的鴯鶓後來因傷死亡,這場行動最終告一段落。

「鴯鶓戰爭」之所以在後世成為澳洲最著名的奇聞之一,並不只是因為軍隊真的曾經使用機槍對付鳥類。更重要的是,這場事件意外呈現出一種極為鮮明的反差。一邊是受過軍事訓練的士兵、機槍與數千發彈藥。另一邊則是一群沒有槍械、沒有軍隊組織,甚至不會飛的巨大鳥類。

然而,鴯鶓擁有的是人類事前沒有充分估計的能力,速度、耐力、敏銳的感官,以及在受到威脅時迅速分散的本能。梅雷迪思後來甚至以戰場上的著名戰士作比喻,形容鴯鶓令人印象深刻的機動能力。這不代表鴯鶓真的「打敗」了澳洲軍隊,這是一場以農業害獸控制為目的的軍事行動,並非正式戰爭,而且第二次行動確實造成大量鴯鶓死亡。

如果從故事的戲劇性來看,1932年的西澳大利亞確實留下了一幕荒誕而難以忘記的歷史畫面,軍人帶著機槍進入農田,準備對付一群鳥。結果最讓軍隊頭痛的,並不是鴯鶓的爪子,而是牠們跑得太快、太分散,也太難以按照人類預想的方式行動。

從戰場上的對手成為澳洲的象徵

今天,鴯鶓仍然是澳洲最具代表性的動物之一,國際自然保護聯盟目前將鴯鶓列為「無危」物種,整體數量並不稀少。不過,部分地方族群仍面臨威脅,而塔斯馬尼亞、袋鼠島與國王島的鴯鶓族群已經在19世紀滅絕。現代鴯鶓面臨的問題,包括鳥蛋遭其他動物捕食、道路交通造成的死亡,以及棲息地破碎化等。

這與1932年的農業衝突形成了一個有趣的對照。當年的問題是鴯鶓太多、太靠近農田。今天,人類更關注的是如何讓野生動物與人類活動空間能夠長久共存,鴯鶓也早已不再只是農業衝突中的「害鳥」。牠們出現在澳洲國徽與硬幣上,也存在於澳洲原住民族的神話傳統之中,成為澳洲文化景觀裡不可忽視的一部分。

1932年那場奇特的衝突,替這種鳥留下了一段幾乎難以置信的歷史。那是一場人類與鳥類之間極不尋常的對峙,人類有機槍,鴯鶓有的是一雙能夠奔跑的長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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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林森整理相關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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