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億人只看八個樣板戲 高官夜賞「內參特供片」(圖)
觀看大片。(圖片來源:dinda / stock.adobe.com)
在中共統治的幾十年歷史中,極權體制最顯著的特徵之一,莫過於「對外厲行愚民、對內窮奢極慾」的雙重標準。文化領域尤甚。文革時期,中華大地淪為一片文化沙漠。八億普通百姓在精神桎梏下,被強制日夜灌輸「八個樣板戲」,稍有越界便被打成「反革命」或「階級敵人」。
然而,鮮為人知的是,就在高唱「割資本主義尾巴」、「狠批資產階級毒草」的同時,中南海深宮與紅牆大院裡,中共高層卻正關起門來,優哉游哉地享受著大量未經刪剪、極盡奢華的歐美原版大片。這就是中共特權階級獨享的文化特供品——「內參片」。
高牆內外的天壤之別什麼是「內參片」?
所謂「內參片」,即不對外公映、僅供中共高層「內部參考」的未刪減影片。在那個物資與精神極度匱乏的年代,能否看上「內參片」,曾是中國社會最森嚴的政治等級標籤、階級身份與血統特權的終極像徵。
這些被標註為「揭露西方腐朽生活」的內參片,內容包羅萬象:從好萊塢經典、西方宮廷政變、暗殺紀實,到情節大膽的歐美文藝片;從蘇聯東歐二戰巨作,到日本政治與軍事敏感題材;乃至被中共自己封禁的國產優秀影片,皆被網羅其中。
據北京外國語大學外國文學研究所統計,僅截至1978年,中共組織譯制的「內參片」就多達兩百餘部。
在老百姓聽一首抒情歌曲都要被批鬥的瘋狂歲月裡,特權階層卻拿著「批判資本主義」、「瞭解國際階級鬥爭動態」乃至「洋為中用借鑒技術」當作遮羞布,心安理得地享受著國外大片。江青曾公開辯解:「美國片子的思想我們不學,我們主要學它的技巧、燈光與場面調度。」這種冠冕堂皇的說辭,不過是獨裁者為滿足私慾所披上的偽善外衣。
毛澤東的私家影院與中南海的特權狂歡
在「內參片」的頂級享受者名單中,首屈一指的正是發動文革的「偉大領袖」毛澤東。
歷史解密檔案顯示,毛澤東私下極度迷戀外國電影。他欣賞好萊塢巨星葛麗泰.嘉寶(Greta Garbo)的冷艷演技,更對李小龍的香港功夫片情有獨鍾。《唐山大兄》、《精武門》、《猛龍過江》,毛一部不落。有時看一遍意猶未盡,便扣留膠片長達數月反覆玩味,看到激動處甚至擊節叫好:「功夫好!打得好!」
毛澤東究竟看了多少內參片?1978年3月21日,中共中央辦公廳警衛局致文化部部長黃鎮的一份公文揭開了冰山一角:
「過去為毛主席放映電影,文化部曾選送一部分影片,現存我局有94部;粉碎『四人幫』後,從『四人幫』處收回影片86部。擬全部退回你部……」
除了毛澤東,從建政初期至文革前夕,劉少奇、鄧小平、李富春、楊尚昆等中共頂層人物,亦是中南海西樓大廳電影放映的常客,幾乎每場必到。那時的中南海每逢週末歌舞昇平,受邀前來伴舞的年輕文工團員們,在春耦齋享用完珍饈美饌後,還能獲賜觀看內參片這道「精神特供」。
深宮秘影 中共高層的「看片政治學」
在嚴酷的黨內傾軋中,「內參片」甚至演變成了觀察政治風向與派系抱團的特殊晴雨表。
據著名電影翻譯家戴光晰回憶,70年代初,朱德常將內參片調至中聯部禮堂,邀約一批靠邊站或被打倒的老幹部共同觀看。復出前後的鄧小平、耿飆等人都曾默坐其間。在那種人人自危的政治恐怖下,老幹部們相見無言,唯有藉著昏暗的銀幕光線確認彼此「尚在人間」。鄧小平第二次被打倒前兩週,突然缺席放映,眾人頓感黑雲壓城。
葉劍英則常將影片調往西山住所,邀請榮毅仁夫婦同觀;宋慶齡在其寓所內觀看原聲外語片,往往從午後四點一口氣看到子夜凌晨;而陳毅到中影公司看片時,更操著四川話大聲嚷嚷,抱怨自己消息不靈。
偶爾,中共會挑選極少數影片(如日本二戰片《山本五十六》、《啊,海軍》)在指定影院作「限範圍公映」,但絕非對外售票,而是按政治背景逐級發票給「政治上絕對靠得住」的機關幹部。即便如此,普通民眾為了能一窺這扇封閉世界的窗口,甚至鋌而走險。曾有人在影院門口冒險搶奪他人手中的電影票,只為看一場《啊,海軍》。
「消毒大會」專制體制下的黑色幽默
在整個「內參片」產業鏈中,最荒謬絕倫的莫過於上海電影譯制廠的工作人員。
文革期間,上譯廠接到周恩來的專門指示,為「無產階級司令部」緊急譯制西方「毒草」。為了防止文藝工作者被「腐化」,每譯完一部影片,全廠上下必須召開一場嚴肅的「消毒大會」。
導演、翻譯、配音演員必須輪流發言,對著剛剛傾注心血配音的影片大加撻伐、痛斥「封資修」,甚至工宣隊、軍宣隊也摩拳擦掌、義憤填膺地參與批判。
知名導演孫渝烽一語道破了這場政治滑稽戲的實質:「其實每部影片的批判內容都千篇一律,到最後寫簡報上交工宣隊時,內容完全不用改,只需把片名換掉就可以了。」
這種全員參與、自欺欺人的「批判儀式」,精準刻畫了極權體制下知識份子的屈辱生存狀態與中共意識形態的空虛本質。
鐵幕難掩火種藝術對暴政的無聲嘲弄
然而,歷史往往充滿了統治者無法預料的諷刺。
在一個處處高調講政治、人人內心厭惡政治的窒息環境中,人類真實的情感與藝術之美,展現出了頑強的穿透力。那些被中共當作「毒草」引進的內參片,非但沒有成為「批判材料」,反而在無形中啟蒙了中國電影人的藝術靈魂:
謝鐵驪導演的經典之作《早春二月》,其如詩如畫的抒情鏡頭,正是攝影師李文化在觀摩蘇聯大師烏魯謝夫斯基的《雁南飛》後汲取的靈感;
導演張暖忻拍攝文革題材電影《春苗》時,大膽借鑑了義大利政治懸疑片《馬太伊案件》的鏡頭語言與敘事剪輯;
芭蕾舞劇《紅色娘子軍》改編為電影時,其鏡頭調度與色彩構圖深度吸收了英國經典歌舞片《紅菱艷》的精華;
1979年震動影壇的電影《楓》,其前衛的剪輯手法與時空轉換,更是直接脫胎於法國新浪潮名作《廣島之戀》。
這批內參片,直接催生並影響了中國第四代、第五代導演的創作思維。儘管在當時,能接觸到這些影片的多是大院高幹子弟,享有常人無法企及的血統優勢;但普世的人性之火一旦被點燃,便會衝破深宮鐵幕與階級壁壘,在歷史的風中散發出自由的光芒。
從「內參片特權」到今天的「防火墻」
今天,錄影帶、網際網路早已衝垮了昔日「內參片」的物質邊界,年輕一代甚至不知「內參片」為何物。然而,這段荒誕的歷史絕不應被遺忘。
「內參片」的存在,是一面刺破中共謊言的照妖鏡,它證明了統治者比任何人都清楚什麼是美、什麼是好,但他們偏偏要將美好的事物化為少數人的私產,同時將億萬民眾囚禁在精神的荒原之中。
從昨天的「內參片特權」到今天的「防火長城(GFW)與特權專線」,形式不同,但中共壟斷資訊、禁錮思想、踐踏人權的本質從未改變。
今天,中共在十四億中國人面前築起了一道高高的「防火牆」。普通百姓想看看牆外的世界,被稱為「非法翻牆」,輕則警告罰款,重則行政拘留,甚至被扣上危害國家安全的帽子。
然而,這道牆從來不是為所有人而設的。對普通民眾而言,它是牢籠;對權貴階層而言,卻形同虛設。就在無數人被阻隔在牆內的同時,大批官員、宣傳系統人員以及所謂的「統戰人才」,卻享受著外網特供待遇,自由出入國際網際網路,瀏覽海外資訊,追蹤國際輿論動向。
官方給出的理由冠冕堂皇——「為了講好中國故事」、「為了統戰世界」、「為了提升國家形象」。但諷刺的是,同樣的事情,官員做叫對外宣傳,百姓做卻成了違法違規;權力擁有者可以看世界,普通人卻只能被世界隔絕。
今天的「防火牆」 不過是昔日「內參片」的升級版
這種荒誕的雙重標準,其實與當年中共的「內參片」制度如出一轍。昔日百姓只能看樣板戲,高幹卻能觀看內部影片瞭解外部世界;今天百姓只能在牆內接受過濾後的資訊,高官卻可以自由穿梭於全球網路。時代變了,技術變了,但特權邏輯從未改變。
說到底,防火牆從來不只是用來阻擋境外資訊,更是在不同階層之間築起一道無形的鴻溝。它告訴人們:有些真相,權貴可以知道;有些資訊,百姓不必知道;有些自由,只屬於掌握權力的人。
從某種意義上說,今天的「防火牆」,不過是昔日「內參片」制度在網際網路時代的升級版。今天,中共在網際網路上築起一道號稱世界最嚴密的「防火牆」。對普通民眾而言,翻牆瀏覽海外網站被視為違規甚至違法行為;許多人因此受到處罰、約談,甚至留下不良記錄。
而對於掌握權力的人來說,這道牆卻從來不是障礙。政府部門、宣傳機構、統戰系統以及大量特定單位,都能合法使用外網。官方的解釋是,要瞭解國際輿論、開展對外宣傳、做好統戰工作。於是便出現了一個令人啼笑皆非的現象:同樣是瀏覽海外資訊,百姓做叫「翻牆」,官員做叫「工作需要」;普通人看外媒是「受境外勢力影響」,權力部門看外媒卻是「掌握國際動態」。
說到底,中共真正害怕的從來不是外部世界,而是普通民眾自由獲取資訊後形成獨立思考。因為一旦每個人都能直接接觸真相,官方精心構築的資訊壟斷便會受到衝擊,許多依靠過濾、篩選甚至扭曲資訊所維持的敘事,也將面臨挑戰。
從當年的「內參片」,到今天的「防火牆」,改變的只是載體,沒有改變的是特權。
(文章僅代表作者個人立場和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