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為郭德綱說話 我是為你爹說話!(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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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為郭德綱說話,我是為你爹說話!
連著寫了好幾篇,於是有人問了,「你為什麼要為郭德綱說話?」不廢話了,直接開寫:
那些為「郭德綱被立案調查,西安站演出已取消」而歡呼的人,你們可曾想過——《彈起我心愛的土琵琶》這首歌,自己當年經歷過什麼?
就那句「西邊的太陽就要落山了」,當年被人硬生生扣上「惡意影射」的帽子,整部《鐵道游擊隊》被打成大毒草。作者劉知俠被關牛棚、遊街毒打,半夜只能用床單擰成繩子從三樓跳下去逃命;主演馮喆被活活逼死,年僅49歲;飾演魯漢的鄧楠不堪無休止的批鬥,一頭紮進家門口冰冷的河裡,連一句辯解都沒來得及留下。六個字,毀了一群活生生的人。
那個年代,舉報信就是不用裝子彈的槍,檢舉揭發就是遞向他人的投名狀。父子隔牆偷聽,夫妻枕邊反目,學生指著老師的鼻子喊口號——多少人為了苟活,把最親的人推進深淵?多少人為了自保,把別人的血淚當成了往上爬的墊腳石?那不是某一個人的惡,是舉報成風之後,人人自危、人人互害,最後沒有一個人能獨善其身的集體悲劇。而歷史最大的教訓,就是人們從來都不吸取教訓……
我為什麼要為郭德綱說話?你有沒有想過,當「舉報」變成人人都攥在手裡的萬能武器,當所有人都在挖空心思從別人的言行裡找「違規」來證明自己的「正確」,這把刀早晚會砍到你自己頭上。你今天發過的每一條朋友圈、酒後說過的每一句吐槽,甚至幾年前隨口說過的一句戲言,都可能被人翻出來,變成壓垮你的最後一根稻草。
我不希望你辦公室吐槽老闆的半張截圖、你旅遊時隨手發的一句矯情文案、你深夜擼串時隨口吹的一句牛皮——未來某一天,全變成釘死你的呈堂證供。我怕你舉報我,我舉報你,最後這個熱鬧的人間,會變成連呼吸都要小心翼翼的墳墓。
看到有大V嘲諷:「郭德綱的粉絲上躥下跳,彷彿被約談的人是他們親爹。」
這句話我看笑了。說句實話,郭德綱的小品我都根本沒看過幾個。我根本不是他的粉絲,更談不上什麼擁躉。我今天替他說話,不是因為郭德綱是誰,而是因為我害怕有一天——有一天,被你親手送上去的,不再是郭德綱,而是你的朋友,甚至是你親爹。我不是為郭德綱說話,我是為你爹說話!
我不是作家,不是記者,不是坐擁百萬粉絲的大V,更不是什麼知名教授。我只是一個守著柴米油鹽的普通家庭婦女,我就想不通——那麼多飽讀詩書的文人、手握話語權的博主、站在講台上傳道授業的學者,你們為什麼不肯站出來說一句公道話?你們真以為今天站出來,是為了郭德綱嗎?不,你們是在為你們自己說話啊!
你們現在袖手旁觀,覺得事不關己高高掛起,難道忘了當年那場風暴裡,最先被抄家、被遊街、被批鬥的,就是你們這些讀書寫字的人嗎?你們真的一點都不害怕嗎?你們真的不怕下一個被推到風口浪尖的人,就是你自己嗎?
我還想問問那些為郭德綱被舉報歡呼的人:舉報能讓你碗裡的菜少點地溝油嗎?能讓你家孩子在學校食堂吃不到腐肉爛菜嗎?能讓你家人生大病的時候不用跪在醫院門口湊手術費嗎?能讓你退休之後不用為了幾百塊的養老金髮愁嗎?能讓你家孩子名校畢業之後順順利利找到一份不用996的好工作嗎?能讓你不用三十五歲就被公司優化掉嗎?能讓你被欠薪的時候不用蹲在工地門口哭著等工錢嗎?能替你把每個月的房貸車貸、孩子的學費老人的醫藥費全都交了嗎?能讓你不用頂著大太陽在學校門口站半小時接孩子放學嗎?能讓你在街邊擺個小攤的時候不用擔心吊膽準備隨時就跑嗎?能讓你家老人在街上摔倒之後,路過的人都敢放心伸手去扶嗎?能讓你受了天大的委屈之後,有人能站出來幫你把沉冤昭雪嗎?
這些,全都不能。
可你要是任由舉報成風,任由人人互相提防,任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變成所有人的生存準則,這些你最在意的民生難題,一個都解決不了,只會一天比一天更糟。
你眼睜睜看著底線一點點往後退,你對身邊的卑鄙、醜陋、無恥、不公、不平假裝看不見,你以為自己只是個路人,其實你早已經成了推高惡浪的幫凶,親手把自己和後代的未來,往火坑裡推。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人能真正置身事外。到那個時候,別喊冤,這都是你當初自己選的。
我為什麼要為郭德綱說話?
只因我不允許自己,活成那個明明看見了火光,卻假裝什麼都沒有見的沉默的大多數。
只因我不允許自己,幾十年之後,我的孩子指著這段歷史問我「媽媽那時候那麼多人被冤枉,你在做什麼」,我只能紅著臉低下頭,說「我當時什麼都沒敢說」。
只因我不允許自己,明明看見歷史的灰燼下面埋著纍纍白骨,卻假裝那只是一陣吹過的風。
無論未來會變成什麼樣子,我都不允許自己——做那個看著別人被圍堵就拍手叫好,等到自己被圍堵的時候,才發現周圍全是冷眼旁觀的人的傻子。
我不允許自己。
(文章僅代表作者個人立場和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