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超級難學的中國字(圖)
此字一出 萬事萬物皆可表達


中文漢字真的不簡單。(圖片來源:Vanessa/stock.adobe.com)

」是漢語中最有意思、也最難掌握的常用字之一。因為「吃」的義項極多、搭配極廣,而且高度依賴語境。

比如,思索叫「咀嚼」,體驗叫「品味」,嫉妒叫「吃醋」,幸福叫「陶醉」,司空見慣叫「家常便飯」,輕而易舉叫「小菜一碟」……中國人似乎要把什麼都看成吃、說成吃。「吃」甚至可以從具體的生理動作,一路抽象到心理、情緒、社會關係、處境乃至人生經驗。

人就是「口」 謀生就是「餬口」

人就是「口」,所以叫「人口」。人口有時候也叫「人丁」;或者男人叫「丁」,女人叫「口」。但不管男人還是女人,都可以統稱為「人口」。

人既然是「口」,謀生也就叫「餬口」,職業和工作也就成了「飯碗」。

幹什麼工作,就叫「吃什麼飯」。修鞋補鍋,是「吃手藝飯」;說書賣唱,是「吃開口飯」;當教書匠,是「吃粉筆灰」;出租房屋,是「吃瓦片兒」。總之,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人總得靠一技之長或一方資源來養活自己。

從「吃老本」到「喝西北風」

如果自己不謀生,靠積蓄過日子,就叫「吃老本」,粵語叫「食穀種」。老本總有吃完的一天,這就叫「坐吃山空」。老本吃完了,或者原本就沒有老本可吃,就只好「喝西北風」,粵語則叫「吊砂煲」。

砂煲是用來煲飯吃的,居然被吊了起來,顯然是無米可炊。文雅一些的說法,叫「懸磬」。

當然,最讓人羨慕的,還是「吃皇糧」。吃皇糧的人,捧的是「鐵飯碗」,不怕「吃空心湯圓」。

從「食拖鞋飯」到「吃官司」

最讓人看不起的,則是「食拖鞋飯」,就是靠與自己有密切關係的女人出賣色相過日子。男子漢大丈夫,原本應該「養家餬口」,卻無賴、墮落到「食拖鞋飯」,豈不可恥到了極點?

和「食拖鞋飯」相關的,是「吃豆腐」。這大體上屬於性騷擾的擦邊球,在許多男人看來,似乎也沒什麼了不起。但如果碰到特別潔身自好的正派女人,也可能讓他「吃耳光」,甚至「吃官司」。

即便不會「吃官司」,如果一個釘子碰了回來,也是「吃癟」,那可是很沒有面子的。

從「飯桶」到「吃紅燈」

不體面的還有「飯桶」。一個人沒什麼用,是個「飯桶」;廣州、香港叫「食塞米」,北方叫「白吃飯」。

受了冤枉、背了黑鍋,廣州、香港叫「食死貓」,北方叫「吃冤枉」;被老闆或上司申斥,廣州、香港叫「食貓麵」,上海叫「吃排頭」;如果挨打,在上海就叫「吃生活」;而開車開到路口過不去,則叫「吃紅燈」。

紅燈尚且可以「吃」,還有什麼東西是「吃」不得的呢?

從民間俗語到聖賢言語

其實,不但民間話語愛說「吃」,就是古代聖賢的言語中,也常常能看到「吃」的影子。

比如,孔子說《韶樂》之美,就說「三月而不知肉味」;孟子說到義利之辨,就說「熊掌與魚不可得兼」。

西漢初年,曾爆發一場關於「湯武革命」是否合理、合法的爭論。道家的代表人物黃生認為,商湯、周武以下犯上,是「弒」;儒家的代表人物轅固生則認為,他們是「受天之命」。

主持討論的漢景帝左右為難,完全無法表態。肯定黃生,則高祖皇帝代秦而即天子位也不合法;肯定轅固生,則等於承認自己這個皇帝也可以由他人取而代之。

最後,漢景帝只好說:「吃肉不吃馬肝,不算不懂味道吧?」

意思是說,討論這個問題,就好比面對有毒的馬肝,還是繞過去算了。反正大家都是美食家,馬肝既然吃不得,不如就別吃了。

「吃」字無所不在的中國語言

在「吃」字無所不在的中國語言中,諸如此類的說法還有很多。

比如,學風浮躁叫「淺嘗輒止」,理解深刻叫「吃透精神」,廣泛流傳叫「膾炙人口」,改變處境叫「苦盡甘來」。此外,像「吃苦」、「吃虧」、「吃不消」、「吃不準」、「吃得開」、「吃裡扒外」、「吃不完兜著走」、「不吃那一套」,以及「生吞活剝」、「囫圇吞棗」、「秀色可餐」、「食古不化」等等,也都是人們早已見慣不怪的說法。

反正,好事也好,比如「吃小灶」;壞事也好,比如「吃官司」;有利也好,比如「吃回扣」;沒利也好,比如「吃功夫」,都能吃、可吃、該吃。

即便什麼都沒有吃到,也還是可以用「吃」來形容,比如「吃啞巴虧」、「吃閉門羹」。

一個「吃」字,包羅人生百態

如此看來,中國人的語言世界,真可謂是萬事萬物皆可「吃」。

吃的是飯,說的是話,品的是人生;一個「吃」字,竟把生活百態、人情世故,乃至喜怒哀樂,全都包羅其中。

從一日三餐到人生百味,從謀生立足到成敗得失,從人情世故到喜怒哀樂,中國人似乎早已把世間萬象,都融進了這一個「吃」字之中。

所以,「吃」看似只是一個最普通的日常用字,背後卻藏著中國人對生活最樸素、也最深刻的體會:人生如吃飯,有甘有苦,有得有失;有時吃得香,有時吃不消,有時吃虧,有時吃香。萬般滋味,皆在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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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光編輯整理相關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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