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在香港 如今他們在找我(組圖)


以特邀攝影身份參加中國民主黨相關活動(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從一次普通的出行,到被現實關注的對象,這段經歷讓我重新理解表達的意義與代價。

2019年10月,我前往香港,原本只是為了接種HPV疫苗。那時的我,只是一名普通的出行者。

然而,在那次行程中,我意外地遇到了反送中運動最激烈的階段。街頭上,無數普通市民走上街頭,他們或許是學生、教師、白領,甚至是年邁的老人。他們雖然來自不同背景,但他們的訴求卻非常明確:從撤回《逃犯條例》修訂,到要求獨立調查執法行為,再到推動更廣泛的選舉權利,這些要求集中反映了人們對法治與制度保障的關注。

我只是路過,卻無法忽視眼前的一切。空氣中瀰漫著催淚瓦斯的氣味,前方是全副武裝的警察,後方是素不相識卻彼此照應的市民。有人遞水,有人分發口罩。那一刻,我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自由並不是抽象的概念,而是普通人在現實中努力守護的東西。

就在那段時間裏,我曾被一名便衣人員攔下,對我的證件進行檢查。那一刻我感到不安,但當時並沒有意識到,這件事會在之後產生怎樣的影響。

回到中國大陸後,警方來到我的住處,將我帶到派出所進行審問。我第一次清楚地意識到,即使只是出現在某些場合,也可能被記錄、被追溯,並帶來現實後果。


參加中國民主黨活動(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多年之後,我參與了中國民主黨的相關活動,並以特邀攝像的身份記錄過程。對我來說,這不僅是一種參與,更是一種延續——將當年在香港街頭所看到的那些聲音,以另一種方式保留下來。

但在參與和記錄的過程中,我逐漸意識到,在當前的環境下,站出來就要承受更大的風險

就在近期,一件事情再次讓我意識到,這種風險並不遙遠。

中國警方以便衣身份前往我戶口所在地,找到我的親屬。他們要求我親屬轉達,希望我不要在境外從事「對國家不利的事情」。同時,對方反覆強調讓我盡快回去,並暗示如果不配合,事情可能會變得嚴重。

當我得知這一消息時,內心充滿了恐懼與不安。這不僅僅是針對我個人的關注,也直接影響到了我的家人。通過親屬傳遞壓力的方式,讓我清楚地意識到,在現實中,個人的選擇往往難以只由個人承擔後果。

這讓我清楚地意識到,從當年的旁觀者,到今天被尋找的對象,這之間的距離,其實並不遙遠。

短短几年間,香港的言論空間發生了巨大變化。媒體被關閉,聲音被消失。黎智英,這位曾象徵新聞自由的媒體人,如今身陷囹圄。他所面對的,並非暴力或腐敗指控,而是堅決捍衛新聞自由而付出的代價!

從香港街頭,到個人經歷,再到更廣泛的現實,這些並不是孤立的片段,而是逐漸連成一條清晰的軌跡:表達空間正在收縮,而代價正在顯現。

我反對中國共產黨一黨執政的體制。這一立場,並非出於對抗,而是源於我對法治與基本權利的理解。我相信,一個社會應當允許不同聲音存在,而不是通過壓制來維持單一敘事。

但現實告訴我,這樣的表達,需要承擔後果。

作為一名女性,我或許比他人更敏感於風險與不確定。但也正因為如此,我更清楚,當越來越多的人選擇沉默時,記錄與發聲就變得更加重要。

那年我在香港,只是一個路過的普通人。

如今,他們在找我,而我已經無法再把表達當作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自由不會在一瞬間消失,但會在沉默中逐漸遠去。

而當表達成為風險時,堅持表達,本身就是一種選擇。

(文章僅代表作者個人立場和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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