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古人最早的「平等」概念,竟來自整理竹簡的秩序感。(圖片來源:李齊繪製/看中國)
漢字看似平凡卻飽含深意。我小時候納悶,笨、等、籌、簡、管,為什麼這些字偏偏都是竹字頭?後來明白了,原來它們都藏著古人用竹子書寫、計數、管理生活的點滴智慧。
先說「笨」。古人劈竹子時,外層的青皮叫「竹青」,內壁那層白膜又粗又澀,寫不了字,還得費力刮掉。古人就把這層「不好用的東西」叫「笨」,後來延伸出「粗笨」「笨重」的意思,透著樸實的對大自然的觀察與總結。
再看「殺青」。把新鮮竹子烤乾,去掉水分和青皮,才能在上面寫字,這叫「殺青」。如今我們說一部劇「殺青」、一本書「定稿」,源頭竟是兩千多年前的竹簡加工工藝。竹子「出汗」冒水的過程,又叫「汗青」,於是「留取丹心照汗青」裡的「汗青」,成了史書的代稱。古人用最日常的勞作,賦予了文字永恆的意義。
「簡」字更妙。竹子被劈成窄窄的竹片,就是「簡」。一篇竹簡寫不了多少字,古人說話寫字自然惜字如金,於是有了「簡潔」「簡略」「簡單」。它提醒我們:資源有限時,表達反而更純粹。竹簡後來被編成「冊」(像書冊),又衍生出「等」字:把竹片按順序排好、對齊長度,就是「平等」「等級」「相等」。古人最早的「平等」概念,竟來自整理竹簡的秩序感。
「籌」則是竹子的計算工具。小竹片做成籌碼,用來算數、記帳,「籌劃」「籌謀」便由此而來。成語「運籌帷幄」裡的「籌」,正是古人運籌帷幄的竹片道具。最後的「管」,古時竹筒既是容器,也是鑰匙的形狀。「掌管」「管理」由此延伸——手裡握著竹管鑰匙,就得負起責任。河南、江蘇、山東一些方言裡,「管」字的發音還保留著竹子的痕跡,彷彿古音穿越千年。
竹子廉價、易取、易加工,是書寫、計數、儲物的首選材料。從更深層看,中國文化對「竹」很偏愛,讚它虛心有節、堅韌不拔,「竹字頭」漢字所承載的文化內涵,從粗笨到精煉,從無序到有節,從自然到人文,豐富多彩。古人用一根竹子,寫出了對生活的觀察、對秩序的追求、對責任的擔當。
竹子在中國文學中,是最富有君子氣質的植物意象之一,竹的挺拔、中空、有節、常青,被古人反覆吟詠,逐漸凝聚成虛心有節、高風亮節、柔韌不屈等深刻的文化象徵。
竹作為文學意象的源頭,可追溯到《詩經.衛風.淇奧》:「瞻彼淇奧,綠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詩中以淇水邊青翠茂盛的綠竹起興,讚美君子的文質彬彬、精進修養。這開創了「以竹喻人」的傳統,將竹的青翠挺拔與君子的高潔品格聯繫起來。
歷代詩人以竹明志,留下了大量佳作:
王維《竹裡館》:「獨坐幽篁裡,彈琴復長嘯。深林人不知,明月來相照。」詩人與明月、幽竹相伴,超然世外。
徐庭筠《詠竹》:「未出土時先有節,便凌雲去也無心。」成為詠竹名句。
鄭板橋的題畫詩更是直抒胸臆:「衙齋臥聽蕭蕭竹,疑是民間疾苦聲。一枝一葉總關情。」或「寫取一枝清瘦竹,秋風江上作魚竿。」他筆下的竹,既有清高孤傲,又有關懷民生的心。
此外,「竹林七賢」(魏晉時期阮籍、嵇康等)的故事,讓竹林成為名士風流、追求自由精神的代名詞。唐代王維的輞川別業、杜甫草堂等,也常以竹景入詩,竹成為隱逸生活的標誌。
今天,我們用手機打字、鍵盤輸入,早已告別竹簡時代。可當我們重新審視這些「竹字頭」的漢字,仍能感受到那份古老的溫度。
看完那這篇文章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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