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越歷史的神蹟——東西文明同步的「軸心時代」(圖)
「軸心時代」與「元典時期」
安排歷史的神之手,示意圖。(圖片來源:Adobe Stock)
當人們回頭去審視整個人類歷史的進程,會驚訝地發現,歷史中竟然存在著許多、許多這樣的小概率事件,其頻率之高,以至於很難再用單純的巧合來進行合理解釋。在這些現象中,最為神祕且引人入勝的,莫過於德國哲學家雅斯培所提出的「軸心時代」。
「軸心時代」(Axial Age)是指大約在西元前800年至西元前200年之間,人類文明經歷了一個驚人的覺醒期。在這個時期,世界幾大主要的文明中心——中國、印度、波斯、巴勒斯坦和希臘,幾乎在同一時間點集體湧現了偉大的人物、思想與信仰。這是一個文明的「奇點」,奠定了人類此後兩千多年精神生活的基礎。
在古代,在那個沒有交通工具、沒有辦法跨越高山大漠與海洋的時代,東西方竟然也會在同樣的節點出現同樣的事情。也就是說每當一個重大的、對歷史影響極其深遠的事件或者是某種巨大的社會形式在東方出現的時候,在西方往往也會同樣出現。
當東西方各大文明要進入文明的覺醒期,或者是文明出現重大轉折的時候,就會降生聖人,或者是先知與覺者。非常奇特的是,這些偉大靈魂的降生時間,如果以五千年乃至幾千年的歷史跨度來看,幾乎都是在同一個時間點上集體湧現。
在中國,老子和孔子是在同一個時代降生,在《史記》中甚至可以看到孔子向老子問禮的明確記載。一位是道家的創始人,一位是儒家學說的奠基者,而且當時寫下《孫子兵法》的孫武,與老子、孔子也是同一個時代的人。這或許看起來是巧合,但更為巧合的是,與老子孔子同時代的還有另一個偉大的生命,那便是古印度的釋迦牟尼,據說他比孔子僅僅只大十四歲,他在古印度出生並創立了佛教。同時,還有一位跟他們幾乎處於同一個時代的人,這就是古希臘的蘇格拉底,他誕生在孔子之後僅約七十年的希臘。
對西方文明影響最深遠的有三種人:第一種是留下了信仰與道德的希伯來人,第二種是留下了哲學、科學與藝術的希臘人,第三種則是留下了法律與政府制度的羅馬帝國。而就在中國出現老子、孔子的時候,釋迦牟尼在印度降生,蘇格拉底也隨即在希臘降世。甚至連希伯來人的《聖經.舊約全書》,也是在這個與老子、孔子同時代的窗口期,完成了最後的書籍整理與定稿。這使得人們不得不面對這樣一個事實:當不同的文明在同一個時代要發生重大變化、要產生文明軸心的時刻,聖人、覺者與先知幾乎在世界各地同時降臨了,並為各自的民族留下了不朽的經典。
這種在西方被稱之為「軸心時代」的現象的時期,中國人則稱之為「元典時代」。在整個西方文明最核心的部分奠定之時,東方的老子留下了《道德經》,孔子完成了《六經》。這些不朽的經典共同成為了各個民族文明最高的巔峰。這種跨越萬里的文明共振,難道只是一場規模宏大、難以用巧合解釋的史詩級別的巧合嗎?
這種「元典時代」或「軸心時代」的集體降臨,在宏大的歷史長河中,絕對不是孤立發生的個案。如果人們願意靜下心來,去仔細觀測後續人類歷史的整體發展路徑,就會驚覺,這種東西方文明高度同步、甚至像是對稱發生般的巧合,簡直是屢試不爽、屢屢發生。
秦始皇揮劍決浮雲,結束了戰國紛爭而統一中國的時候,在遙遠的古印度次大陸,也正發生著驚人相似的一幕。當時的印度次大陸同樣存在著許多紛亂的小國家,而阿育王就在那個時代橫空出世,他以強大的武力平定了亂局,統一了整個印度次大陸。要知道印度大陸的版圖其實是非常廣闊的,雖然當時秦朝擁有的領土已是極大,但阿育王所統治的疆域在比例上同樣不遑多讓。這種東西方大一統帝國的同時崛起,絕對不是一種簡單的隨機事件。
接著看漢代,當漢武大帝在東方大規模開疆拓土、向外擴張領土與威權的時候,在遙遠的西方,古代羅馬帝國也正處於它們向外擴張與版圖成型的鼎盛時期。更為玄妙的是,當西方人紀念耶穌降生於世的那個時刻,也恰恰是佛教文化正式傳入中國的歷史節點,這種時空上的銜接精準得令人驚嘆。
再往後看,當中國歷史步入動盪黑暗的「五胡亂華」——東晉十六國那段混亂的歲月,中國大地遭遇了北方蠻族的大規模入侵。而就在同一個歷史時空裡,西方的羅馬帝國竟然也正處於被北方蠻族人入侵、並最終導致西羅馬帝國分崩離析的動盪期。東方被蠻族侵擾,西方也正好在被蠻族入侵,兩者的命運竟如此一致。
此後,當強大的大唐帝國在東方興起的時候,西方的阿拉伯帝國也正隨之興起,兩者一東一西,各自建立起輝煌的秩序。到了元代與明代的交替時期,西方出現了人類史上不朽的文藝復興,湧現出了大批偉大的藝術家,留下了無數震撼心靈的繪畫作品與小說經典。而此時的中國,正好處於宋元明時期的文人畫鼎盛期,同樣出現了許多登峰造極的畫家。更巧的是,中國四大名著中的《三國演義》、《水滸傳》與《西遊記》,它們成書與流行的年代,幾乎與西方文藝復興的藝術高峰是完全同時出現的。當西方戲劇大師如莎士比亞正引領藝術潮流時,中國戲劇的大師湯顯祖,他們兩位大文豪竟然也是生活在同一個時代。
這類巧合還可以列舉出很多很多。這時你就會發現一個極其嚴肅的問題:當東方發生了一個具有重大歷史影響的事件,或者出現了一種全新的社會形式時,西方也必然會出現同樣的景觀。這種跨越海洋與荒漠的同步性,彷彿在昭示著某種更高維度的歷史規律,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操縱著文明演進的節拍。
當我們合上厚重的史冊,心中不免湧現出一種深沉的敬畏。這些跨越萬里、無視地理阻隔的「文明對稱」,早已超越了統計學上的巧合範疇。無論是軸心時代群星閃耀的集體降臨,還是東西方大一統帝國如鏡像般的興衰更迭,彷彿都在向我們昭示:人類歷史並非無序的隨機碰撞,而是一齣有著嚴密劇本、在不同舞臺同步演繹的壯闊宏圖。
這種同步性讓我們意識到,人類文明的進程背後,或許隱藏著某種我們尚未完全理解的「全球節律」或「集體潛意識」。這種力量在看不見的地方,安排著文明演進的節拍,讓不同民族在相近的時間點,共同面對生存的挑戰、思想的突破與藝術的升華。東西方文明雖分屬於不同的文化與疆域,但在宏大的歷史長河中,卻始終維持著某種來自上蒼的整體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