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諾遺孀 「我愛中國 但我不再愛這個黨」(圖)
斯諾在北大未名湖畔的墓。(圖片來源: 網絡圖片)
按:時間回到1989年。「六四」天安門廣場的槍聲,震碎了洛伊斯心中最後的幻想。坦克與鮮血讓她驚恐地發現,她和丈夫多年來熱忱支持的政黨,竟然將槍口對準了手無寸鐵的學生和人民。
這位昔日的「老朋友」選擇了不再沈默。她公開表達了對中共血腥鎮壓的強烈譴責。報復隨之而來:90年代初,當她想去北大祭奠亡夫時,這所曾經視斯諾為恩人的大學,竟然將大門緊閉,拒絕斯諾夫人入內。可想而知,她當時的心情。憤怒的洛伊斯甚至去聯合國控訴,但在強權的鐵幕前,這一切都顯得蒼白無力。
她終於明白,中共需要的不是「朋友」,而是「服從者」和「宣傳員」。當你不再唱讚歌,昔日的紅地毯就會瞬間變成冰冷的鐵絲網。
精心編織的「延安童話」
歷史的鏡頭往往需要拉得足夠長,才能看清光環背後的陰影。埃德加.斯諾(Edgar Snow),這位因《紅星照耀下的中國》而聞名世界的美國記者,曾是中共對外宣傳最成功的一張名片。然而,在他身後,他的遺孀洛伊斯.惠勒.斯諾(Lois Wheeler Snow)卻用盡晚年的時光,試圖洗刷這份瀋重的「友誼」,演繹了一場從盲信到覺醒、從享盡特權到沉痛懺悔的靈魂救贖。
故事的起點,始於中共特工之王李克農的一次精准算計:早在延安時期,中共便確立了以「交朋友」為核心的國際統戰策略。李克農在反覆權衡後認定:目標人物不能是蘇聯人(缺乏西方公信力),也不能是明顯親共的左派,必須是一位中立、有名望且渴望新聞爆點的美國人。埃德加.斯諾,就這樣成為了被選中的「獵物」。
為了這場「偶遇」,李克農親率一個團的兵力出迎。而在延安內部,一場宏大的「貧苦秀」早已佈置妥當。斯諾被安排住在騰出來的最好的窯洞裡,李克農抽調了最機靈、勤快的「紅小鬼」擔任勤務兵。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李克農甚至手把手教這些小戰士如何泡茶、掛衣、擦拭桌椅,確保每一個細節都讓這位美國記者感到賓至如歸。
最為高明的心理戰術在於對比。中共特意讓斯諾看到,身為領袖的毛澤東,住的窯洞竟然比給斯諾準備的還要寒酸。這種精心營造的「清廉」與「犧牲」,深深擊中了斯諾的理想主義情懷。
這番苦心獲得了超額的回報。斯諾的筆下,延安成了一片充滿希望的烏托邦。這本書不僅轟動西方,更直接影響了美國政府的判斷。在隨後的美方考察團眼中,他們看到的景象與斯諾描述的如出一轍,因為那本就是同一套精心設計的布局。
被誤導的歷史與美國的代價
斯諾的報導在歷史的天平上投下了瀋重的砝碼。對中共產生好感的羅斯福政府,不僅提供了大量武器裝備,更在戰略層面出現了致命誤判。
一個常被後人忽略的歷史細節是:1945年8月25日,抗戰剛剛結束,美軍飛機竟然將鄧小平、林彪、劉伯承、陳毅、聶榮臻等中共核心將領,緊急從延安空運至東北和華北前線。這一行動比美軍空運國民黨先遣人員還早了一天。美國政府當年的這一「慷慨」,無異於親手為蔣介石的敗退和中共的奪權鋪平了道路。
直到1949年退守臺灣,蔣介石在靜思往事時,沉痛地引用《聖經.啓示錄》中的預言:「撒旦必從監獄裡被釋放,出來要瀋惑地上的列國。」在他看來,這場席捲神州的赤禍,是人類面臨的最大災難,而西方世界的誤讀與推波助瀾,令人扼腕。
紅朝貴賓 斯諾夫人的「帝王待遇」
埃德加.斯諾於1972年去世,按照遺願,他的一部分骨灰被安葬在未名湖畔,以示他對中國的熱愛。而在他身後,他的夫人洛伊斯繼承了這份瀋甸甸的「遺產」。
70年代,洛伊斯是北京最尊貴的客人。她享受著如同帝王般的待遇:出行乘坐掛著花邊窗簾的紅旗豪華轎車,與周恩來同看乒乓球賽,與宋慶齡共進晚餐。最榮耀的時刻莫過於國慶大典,她與丈夫曾併肩站在天安門城樓上,身旁就是毛澤東。那張照片後來被解讀為毛澤東向尼克松發出的和解信號。
即便斯諾病重時,毛澤東與周恩來還專門派出由三名醫生、四名護士組成的醫療隊遠赴瑞士照顧。「我當時是個享有特權的人,」洛伊斯後來在2000年接受《時代》週刊採訪時坦承,「我能見到這麼多人,只因為我是埃德加.斯諾的夫人。」
那時的她,瀋浸在紅光閃耀的幻像中,未曾想過這份禮遇背後的代價。
晚年的懺悔 穿越封鎖線的擁抱
2000年,79歲高齡的洛伊斯.斯諾最後一次回到北京。這一次,她不是來享受國宴的,她是來贖罪的。
這趟旅程與30年前的天壤之別,充滿了悲劇色彩。她此行的核心目的,是想把一筆捐款親手交給「天安門母親」運動的發起人丁子霖教授,丁的兒子在1989年的屠殺中遇難。
當洛伊斯帶著兒子克里斯托弗試圖進入中國人民大學尋找丁子霖時,迎接她的不再是鮮花和笑臉,而是20多名便衣警察的層層包圍。他們粗暴地阻攔這位近八旬的老人,秘密拍攝他們母子,禁止她跨入大門一步。
丁子霖後來回憶起那一幕,隔著警察的人牆,她悲憤地質問警方:「你們怎麼能這麼殘忍?她可是中國的老朋友啊!」
在中共極權的棋盤上 沒有朋友 只有棋子
這句「老朋友」,在那個當下顯得如此諷刺又如此瀋重。洛伊斯.斯諾最終沒能完成她的捐贈,但她在冷風中與極權體制的對峙,卻完成了她靈魂的救贖。
斯諾夫婦的一生,是西方左翼知識份子與中共關係的縮影。始於被精心布局的欺騙與利用,盛於盲目的熱情與推崇,終於殘酷的真相與晚年的悔恨。
今天,中共依然延續著當年的統戰手法,只不過目標從斯諾變成了華爾街的金融家、矽谷的科技巨頭以及各國的政商精英——那些《聖經.啓示錄》中所說的「地上的客商」。
然而,洛伊斯.斯諾晚年的背影給世人留下了一個警示:在極權的棋盤上,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暫時的棋子。當良知覺醒之時,便是神話破滅之日。
(文章僅代表作者個人立場和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