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5年12月5日,在中國四川省奉節市的一所小學,一位老師正在上課給學生。 (Chien-min Chung/Getty Images)
【看中國2026年1月26日訊】(看中國記者李亭綜合報導)在人口出生率創歷史新低和地方財政壓力急劇加大的雙重衝擊下,中國教師行業與縣域經濟正面臨結構性收縮。2025年全國新生兒僅792萬,出生率降至5.63‰;過去兩年小學和幼兒園教師減少超45萬人,多地學校關停、編製取消、教師轉崗分流與退出機制加速落地。縣域土地出讓收入斷崖式下滑,多數縣級財政自給率不足20%,債務高企,公共服務承壓明顯。這場由人口斷崖引發的連鎖反應,已從教育資源配置蔓延至基層財政與治理體系。曾經的「鐵飯碗」正在快速瓦解,百萬級崗位調整或成定局——下一個被波及的領域,又會是什麼?
教師行業的快速下行
教師行業曾是中國社會中最穩定的職業之一,吸引無數年輕人投身其中,圖的就是「穩定」和「鐵飯碗」。然而,進入2026年,這一行業的崩塌跡象已無可迴避。根據第一財經的報導,僅過去兩年,全國小學和幼兒園教師數量就減少了45萬人以上。這一數字令人震驚,相當於一個中等城市的教師總數瞬間蒸發。多地出現空編少招、轉崗分流和退出機制,甚至在發達地區如上海、浙江,也無法倖免於學校關停的命運。
以山西朔州為例,2020年一所民辦小學在毫無預警的情況下突然倒閉。前一天,老師們還在家長群通知領取學籍卡,第二天學校人去樓空。原因很簡單:生源不足,收入無法維持運營。校長跑路,留下無學可上的孩子和失業的教師。類似情況在全國蔓延。2025年,上海關閉了19所幼兒園和8所小學;浦東新區的三橋小學全年僅招到22名學生,師生比例嚴重失衡。學生越來越少,學校運轉難以為繼。
這場危機的根源在於人口結構的劇變。從2016年的1800萬新生兒,到2025年的792萬,新生兒數量在9.5年內幾乎腰斬。這直接導致生源枯竭,教師需求銳減。教師工資支出佔地方財政的10%至30%,在土地財政縮水的背景下,地方政府財政壓力難以為繼。許多地方不得不進行結構性調整,主要集中在三個方面:嚴控入口、對存量教師動手,以及建立退出機制。
首先,嚴控教師入口成為普遍做法。江西省2020年計畫招聘教師20775人,到2025年僅剩2146人,招聘規模縮水九成。福建廈門明確表示,今後部分教師招錄不再提供編製,「鐵飯碗」已成過去式。通過減少招聘、壓縮福利、取消編製,地方政府試圖控制教師規模。
其次,對存量教師的調整更為直接。轉崗分流是常見方式。2025年,深圳某區教師離職率高達12%。工資獎金被壓縮,工作量卻激增:備課、批改作業、應對檢查、與家長溝通,許多教師身心俱疲,最終選擇主動離職。湖北、湖南、江西等地出台教師選調分流方案,小學教師被調去教初中,縣城教師被派往鄉鎮,甚至轉去做行政或宿管。有些教師被安排參加社區活動,如發傳單、撿垃圾,工作環境惡化導致大量離職。
最後,建立退出機制讓教師崗位不再「終身制」。2025年,天津西青區推出中小學教師聘用管理方案,考核不合格即可解聘。貴州長順縣明確規定,待崗、轉崗、辭退一整套流程適用於所有教師,無論是否有編製。全國已有十多個省市探索教師退出機制,核心是讓教師數量與學生匹配。北師大預測,到2035年,全國教師編製可能消失200萬個;上海大學人口研究所更激進,估計未來10年教師減少533萬人,相當於一半教師退出體系。
這一趨勢讓許多有意進入教師行業的人望而卻步。正如一位網友所言:「現在考教師資格證,就相當於1945年在廣島買房,或1949年加入國軍,注定後悔。」教師行業的下行不僅是就業問題,更是人口危機的先兆。專家指出,靠小班教學消化冗余教師並不現實,因為這會增加財政成本:更多教師、設備、電費等支出,地方政府已無力承擔。最遲2029年,初中生源將出問題;2032年波及高中;2035年後,大學也將受影響。
借鑒國際經驗,日本和韓國的做法值得參考。日本上世紀90年代教師過剩時,砍掉60%正式編製,轉為合同工;工作量從50小時增至62小時,鼓勵提前退休。韓國則實施強制輪崗,每5年換校;鼓勵50歲以上教師提前退休,補償1.5倍年薪;設立繼續教育要求,不達標即解聘。中國的解決路徑可能不同,但方向一致:減少教師數量,適應人口趨勢。可能的措施包括:將小學教師培訓轉崗初中;推動向職業教育、老年教育轉型;打破學科壁壘;嚴控招錄,通過自然退休調整結構;提供經濟補償鼓勵退出;建立考核機制優化不合格者。
教師只是首當其衝的行業。人口下降將波及婦產科、母嬰產品、玩具製造、兒童服裝、課外輔導等領域。勞動力減少將推高用工成本,影響物價體系。結婚率崩盤意味著供養比上升,20年後一個年輕人可能要養4個老人,養老醫療體系壓力巨大。這場結構性變遷將重塑許多人的命運,教師危機僅是開端。
縣城經濟的黃昏
與教師行業崩塌相呼應,縣城作為中國鄉土經濟的核心,正經歷更深刻的危機。縣域經濟面臨三重塌縮:消費需求萎縮、產業體系脆弱、房地產泡沫破裂。這不僅是經濟問題,更是治理體系的壓力測試。
凌晨5點,縣城汽車站擠滿離鄉的年輕人,如小劉背著行囊奔向省城。他們的離去標誌著縣城的衰落:人口外流,消費市場冷清。2010至2020年,全國近七成縣級行政區人口淨流出,累計超過1.5億人。留在縣城的老人、兒童和低技能群體消費力弱,商鋪空置率高達50%以上。昔日熱鬧的商業街如今「旺鋪招租」橫幅遍佈,小吃店老闆王怡感慨:「一部養三代的傳說破滅了。」
產業體系的脆弱加劇了危機。許多縣城缺乏工業基礎,依賴單一產業如礦山或工廠,但在全球化競爭中被淘汰。沿海製造業外遷東南亞,縣城工業園區空置,無規模以上企業存續。國家認定的69個資源枯竭型城市多為縣級,資源耗盡後經濟陷入困境。
房地產泡沫破裂是致命一擊。過去十年,縣城高樓林立,土地出讓金是財政頂樑柱。但人口流失導致樓市崩潰,空置率高企,房價腰斬。新樓盤爛尾,開發商破產。土地財政失靈,縣域財政陷入困境。以某西部省份為例,2022年88個區縣財政自給率平均不足20%,最低僅5%。貴州獨山縣人口不足40萬,卻負債400億元;陝西佛坪縣人口2.6萬,養3000名財政供養人員,收入不夠發工資。
轉移支付難以為繼。上級財政自身緊張,無法大包大攬。縣級政府債務高懸,無法借新還舊。為節約,路燈每三盞開一盞,音樂噴泉停運,新區空蕩蕩。
縣級官員心態從「發展型」轉向「防禦型」。過去追求GDP,如今避險為主,不求有功但求無過。財政拮据下,他們維持基本盤:確保工資發放、治安穩定。一些地方加強罰款創收,引鴆止渴。近期,山西、湖南、青海精簡機構,砍掉八成事業編製,鐵飯碗不再鐵。
治理結構變形更為嚴重。正式制度衰弱,非正式規則凌駕:人情關係主導,宗族勢力回潮。學校醫院服務斷裂,民眾靠關係辦事。官場潛規則盛行,灰色操作補充經費。縣城成為熟人社會,低信任陷阱加深。
這折射中國行政體制的矛盾,即權責不匹配,條塊交織導致推諉。分稅制後,財權上收事權下移,縣級錢少事多。上級一刀切指標不切實際,基層疲於應付。激勵機制偏離,官員迎合上級而非民眾。
縣城危機是壓力測試,人口老化、區域失衡在這裡集中爆發。體制缺乏糾錯能力,風險堆積。
雙重危機的連結與未來展望
教師崩塌與縣城黃昏並非孤立,二者根源相同:人口下降。縣城人口外流加劇生源不足,財政困境壓縮教育支出。這場危機將蔓延:從教育到醫療、養老,再到整個經濟體系。
未來三種情景:一、及時改革,合併小縣、增加轉移支付、減債減負,實現軟著陸。二、維持現狀,緩慢凋敝,縣城淪為行政村。三、無為而治,全面崩塌,公共服務真空,社會混亂。
這場危機提醒我們,時代拐點已至。個體需順勢而為,社會需提前準備。否則,鐵飯碗崩塌與鄉土黃昏將成為中國轉型的沈重代價。
看完那這篇文章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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