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電影的黃金時代被習近平政權叫停(圖)

章夢奇導演的2023年記錄片《自畫像——47公里2020》劇照。

【看中國2024年2月20日訊】（看中國記者路克編譯）《衛報》報導，紐卡斯爾大學的二樓某間不引人注意的房間內，牆上掛著一張藍色圖，用藍色圖釘釘成，無框。乍一看，這張地圖似乎和其他中國地圖無異。然而，仔細觀察，就會發現地圖上標記的城市不僅僅是主要城市中心，而是多年來主辦重要電影節的地點，用顏色編碼的文字註釋著詳細信息。

這張地圖記錄了所謂的電影黃金時代的最後幾年，展示了中國各地數十個曾經繁榮的電影節。南京中國獨立電影節（Ciff）、北京獨立電影節（Biff）、雲南多元文化視覺節（Yunfest）等，都在習近平2012年上臺後的幾年內被迫關閉，受到極端壓制。

這時，一份包含近800部獨立電影和對100多名電影製片人口頭採訪的檔案就存放在距離北京約5000英里的地方。紐卡斯爾中國獨立電影資料館（Cifa）於2023年9月開放，成為全球最大的可公開訪問的中國獨立電影資料庫。電影製片人兼中國獨立電影發行商dGenerate Films的聯合創始人卡琳．錢（Karin Chien）表示，這也是「中國以外首個設在大學內且易於訪問的此類項目」。

這一檔案館的創意由紐卡斯爾大學電影和中國研究教授Sabrina Qiong Yu提出。這個想法起源於她2014年在紐卡斯爾組織了Ciff十週年紀念活動。Ciff自2003年開始，是在廉價數字設備開始廣泛應用的年代蓬勃發展的主要獨立電影節，代表了該國相對開放時期的獨立電影製作。

在中國，主流媒體一直受到嚴格審查，電影必須獲得政府控制的中國電影管理局的龍標，即「龍印」，才能在官方電影院上映。紐卡斯爾舉辦Ciff活動幾個月後，Biff也被迫關閉，其檔案被沒收。由於沒有發行、沒有電影節、沒有檔案，獨立電影運動面臨著逐漸消失的危險。

在獲得藝術與人文研究委員會100萬英鎊的資助後，余在Covid-19大流行期間多次前往中國收集材料並採訪電影製片人有關他們的工作。檔案館於去年九月啟動，為期兩週的活動計畫包括電影放映、小組討論和電影海報展覽。來自中國和世界各地約50名電影製片人、檔案管理員和策展人參加。然而，由於擔心引起中國當局不必要的關注，宣傳力度很小。「這很遺憾，因為作為一個檔案館，我們確實希望鼓勵人們使用它，而發布是最好的時機」，余表示。

該檔案館位於紐卡斯爾大學舊圖書館大樓內。在俯瞰庭院的大窗戶旁邊的牆上，有一大幅蒙太奇照片，來自余與中國獨立電影運動關鍵人物記錄的數十部口述歷史之一。照片展示了電影製片人在中國各地的公寓裡一邊喝茶一邊抽煙聊天。其中，著名女權主義記錄片導演艾曉明也在其中，她拍攝了關於夾邊溝勞教所的悲慘電影，其中有2,500名囚犯被餓死。由於她的電影製作，她被禁止離開該國。

電影檔案以數字方式存儲，並通過位於小房間邊緣的兩臺顯示器進行訪問。遊客可以進入一個在中國境內幾乎不可能發現的關於中國的知識世界。有些電影講述的是政府寧願人們忘記的歷史時期，比如艾曉明和胡傑的《中原史詩》，這是一部關於貧困村民因向不衛生的地方出售血漿而感染愛滋病的悲慘記錄片。不過，檔案中也有很多沒有政治傾向的電影，比如2019年的怪誕故事片《治療》，講述了一位抑鬱的電影導演在自己的公寓裡與一位朋友上演一場戀情以提升情緒的故事。

電影製片人往往更關心通過自己的獨立視角描繪現實，而不是專門挑戰政府。儘管如此，中國共產黨對任何形式的敘述都抱著懷疑的態度，習近平特別警告了「歷史虛無主義」破壞黨對權力的控制的危險。政府不容忍任何在黨的支持之外組織起來的團體，這也使得草根社區成為許多記錄片的主題。

近年來，小型私人放映逐漸取代了官方電影節，許多電影製片人在網上分享他們的作品。但即便如此，這也變得更加困難。2023年，北京電影製片人章夢奇的《回到父親村莊的自畫像》系列作品被存放在Cifa，她幫助組織了一個關於母親的在線電影節，但用於承載這些視頻的平臺很快就刪除了涉及敏感話題的電影。上海市文化和旅遊局於12月14日發布通知，稱存在「多起」未經電影主管部門批准在電影院、美術館放映記錄片的情況，並警告將「加大打擊力度」打破規則的人。

對此，記錄片《洪水之前》的聯合導演李一凡表示：「中國有很多看不見的話題。」該片是關於三峽大壩建設期間村民流離失所的記錄片。「什麼是真實、什麼是真理，是一個非常複雜的問題。真相是在電影製作過程中一點點被發現的。」

許多電影，尤其是年輕電影製片人的作品，更關注個人生活而不是社會問題。一些人認為這是一種不幸的自我審查行為，因為電影製片人已經將政府對哪些故事可以講述、哪些故事不能講述的紅線內化。

然而，《自畫像》系列電影的導演章否認個人電影「不能代表社會」的觀點。她是民間記憶項目的創始成員，該項目旨在收集1958年至1961年間中國飢荒的口述歷史。章表示：「當你把鏡頭放在自己身上，讓人們參與到這個話題中時，你就可以成為打破沉默的鑰匙。」Cifa自開業以來，舉辦了由電影人王沃設計的獨立電影海報展，併發表了雙語文章，探討中國電影的不同主題。余表示，希望未來能舉辦更多現場活動，例如小組討論和電影放映，以吸引更多對電影這個不為人知的領域感興趣的人。在Cifa空間裡，一名中國學生專程前來，他從另一所大學學習電影，對Cifa收藏的胡傑作品充滿興趣。他表示：「放映最重要的是提供一個平臺，使對話成為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