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輪上的人生 壓力與創傷密切相關(組圖)


壓力與創傷不是各自獨立,而是密切相關。(圖片來源:Adobe Stock)

按:作者伊莉莎白‧A‧史丹利為美國喬治城大學安全研究副教授,創設以正念為基礎的心智健身訓練(MMFT,或稱M-Fit),他指出壓力與創傷密切相關,如能用正念調節法的技巧,能更有效調適壓力、更快走出創傷、有更強大的復原力。 

在個體和集體,我們對於「壓力」或「創傷」事件的理解、比較、評斷與評估,是理性腦執行的作業。由此可見,理性腦怎麼認定「壓力」或「創傷」經驗的意義,深受家族、組織、社會常規、信念和價值觀的影響。

集體來看,人們常會認為「壓力」和「創傷」是兩種不同的概念。確實,理性腦認為慢性壓力和震撼型創傷截然不同,而兩者也有別於發展型創傷和關係創傷。此外,具有相關知識技能的專業人士,像是研究人員和臨床醫生,往往也會分別進行研究與治療。

舉例來說,研究壓力的研究人員通常會進行動物研究,鑽研哪些特定的生物機制會強化壓力反應和壓力相關疾病。也許,研究人員的專長是「菁英表現」領域,比如研究對象是菁英運動員和海豹部隊、遊騎兵、綠扁帽等特種部隊,會想了解如何提升身心能力,才能在要求嚴苛或極端壓力的環境下,仍擁有良好表現。

然而,發展型創傷與關係創傷是家族治療師、社工、兒童心理學者或創傷研究人員的範疇。這類專業人士努力協助人們因應過去或現在的創傷事件,讓感覺好轉,能好好過日常生活。也許,前文提到的研究人員也會研究創傷重演——創傷透過哪些機制持續顯露數年,甚至重演。而其他專業人士中,有些人的專業則是處理家暴、刑事累犯、成癮、飲食失調和自殺行為等。

不同的研究人員和臨床醫生,接受不同的學科訓練,在不一樣的同儕審查期刊發表論文,參加不一樣的研討會,專精的壓力和創傷演變層面不一樣,所以人們自然地認為,壓力與創傷各自獨立,必須採取不同的策略、療癒技巧。群體對於壓力與創傷根本原因的認識有分歧,當然會以為兩者處理著不一樣的事。

儘管如此,如果把壓力與創傷看成各自獨立,就會掩蓋兩者的神經生物基礎是共通的事實。壓力與創傷不是事件本身既有的特性,而是逐漸演變的內在身心反應。人碰到有威脅性或挑戰性的事件時,會落在演變過程中的哪個位置,就要看生存腦如何不自覺地透過神經覺評價事件,而不是看理性腦如何有自覺地評斷、評估或分類事件。

由此可見,每當碰到有威脅性或挑戰性的事件,我們經歷的到底是壓力還是創傷,要看目前身心容納之窗的寬度。

舉例來說,十三人的步兵班遭遇突襲,因為十三個人會有十三種寬度不一的身心容納之窗應付突襲行動,也就會有十三種不同的身心反應。突襲事件後,處理該事件引發的壓力或創傷時,也會有十三種不同的制約反應。

此外,無論是否經歷過壓力或創傷,只要沒完全復原,就會讓身體調適負荷失衡更嚴重。就算處於調節良好的平衡狀態,沒充分復原的話,一段時間過後,終究會有失調症狀,身心系統再也無法正常運作,於是在生理、情緒、認知、精神、行為方面,出現各種症狀。

由此可見,雖然理性腦通常認為慢性壓力、震撼型創傷、發展型創傷與關係創傷截然不同,但是這些壓力和創傷全都會對身心系統產生同樣的影響。

如果說壓力和創傷帶來的影響很類似,那麼為什麼美國文化經常認為壓力和創傷是不同的呢?簡單來說,強大又有抱負的人,往往很難坦承自己的身心系統很脆弱。


面對高壓為何有人一蹶不振,有人卻能超常發揮?關鍵在於,心智健康。(圖片來源:Adobe Stock)

有權勢、成就斐然的成功人士,以及其所屬的高地位機構,可以自在坦承自己「壓力大」。的確,大家往往認為「壓力大」是榮譽的勛章,也是成功又有成就的證明。在集體共識上,「壓力大」表示過勞、行程滿檔、忙得要命,肯定是重要人物。想要主宰宇宙,肯定有這些附帶的後果。

不然怎麼會有一堆人炫耀自己昨晚只睡幾個小時?怎麼會有人炫耀自己下班回家,小孩已經睡了的情況發生多少次?怎麼會有一堆人炫耀自己同時處理多個活動或需求?怎麼會有人炫耀自己已經好多年沒好好休假或度過完整的週末?美國文化美化了壓力,即使在抱怨,也是假抱怨、真炫耀。

同時,人們集體在社會中傳達出矛盾訊息:「雖然我們聲稱健康、關係、家庭、社群、工作和生活的平衡十分重要,同時卻獎勵並敬佩不平衡的那些人。」

我們為自己和部屬定下不切實際的最後期限,在職場上加劇失調症狀。我們將獎金發給失調的工作狂或緊張不安、每件小事都要管的主管,給予褲子拉鍊拉不上、老愛騷擾人或打造有害職場的霸道領導者升職機會。

我們也把這個矛盾訊息教給小孩,容許學校老師出一堆作業,孩子白天根本寫不完。如果還要參加課後活動,又要有時間活動身體、自由玩遊戲、睡眠充足,就更不可能白天做完作業。在不停旋轉的滾輪上,社會鼓勵家長帶小孩去上安排好的課程,甚至是還沒上幼稚園就去參加。許多活動都會宣傳課前和課後課程,家長認為這是經濟實惠的方案,可用來替代日托中心。以兒童為本、勞力密集型、費用昂貴的親職教養,現在已經成為主流的育兒文化模式,今日的職業婦女花在照顧小孩的時間,跟一九七○年代的全職媽媽一樣。

我認識的家長多半表示,他們不喜歡小孩行程滿檔的生活步調,也不喜歡下午、晚上、一整個週末都在來回接送小孩。迫不及待希望孩子盡快拿到駕照,他們就能擺脫這些忙得要命的麻煩事。家長和孩子都是匆匆忙忙、筋疲力盡、疲憊不堪。

人們嘴上說著想過不一樣的生活,卻擔心萬一沒好好過著滾輪上的人生,就要承受可怕的後果,比如擔心孩子就學期間進入名校的機會降低,擔心自己得到心儀工作、晉升、專業報酬的機會受到阻礙,還擔心自己要是每次都不答應邀約、會議、受邀演講、雞尾酒派對、鄰居的烤肉派對、小孩同學的慶生會,就會損失私人和事業上的人脈。人們甚至替這種現象發明首字母縮略字「FOMO」,意思是「錯失恐懼症」(Fear Of Missing Out)。

然而,如果認為「壓力很大」等同於強大、成功、忙碌、重要,就會不小心切斷壓力及其最終後果之間的關係。

本文摘自采實文化出版社《減壓、療傷、自癒的正念調節法》,作者:伊莉莎白‧A‧史丹利/譯者:姚怡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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