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承認以色列對戈蘭高地主權與中共有關?(圖)


2019年3月25日,川普在白宮宣佈承認以色列對戈蘭高地主權。(Michael Reynolds - Pool/Getty Images)

3月25日,美國正式宣佈承認以色列對戈蘭高地的主權,川普總統表明這是基於對以色列國家安全的考慮,除此之外,美國的這一舉措,還有那些因素的支撐以及戰略的需要呢?

戈蘭高地的歷史

戈蘭高地是占地1800平方公里的高原,與以色列、黎巴嫩和約旦接壤。在古代歷史中,戈蘭高地歷經了多個民族和王朝的統治,從戈蘭這個地方,幾乎可以看到本次人類文明中,整個近東(中東)各民族的歷史,各個文明的興衰更迭。

根據聖經,以色列從亞摩利人手中征服了戈蘭。在整個舊約時期,戈蘭是「以色列國王和以現代大馬士革(敘利亞首都)附近的阿拉米人之間權力鬥爭的焦點。」舊約時期指摩西帶領以色列人出埃及時開始,時間大約是公元前1445年,直到耶穌出生前500年,前後歷經約1000年時間。

公元前8世紀,亞述人控制了該地區,其次是巴比倫帝國和波斯帝國。公元前5世紀,波斯帝國允許從巴比倫歸來的猶太流亡者來此地重新安置。

在伊蘇斯戰役之後,戈蘭高地在公元前332年歸古希臘馬其頓王國國王亞歷山大大帝控制。後來羅馬帝國也擴張至此。

戈蘭高地有組織的猶太人定居點在公元636年結束,這時戈蘭被阿拉伯人征服。此後,該地區又歷經了包括烏邁耶王朝、阿拔斯王朝、花剌子模和蒙古帝國的統治。16世紀,奧斯曼土耳其帝國征服此地,1918年控制權被轉移到法國。


戈蘭高地(圖片來源:公有領域)

六日戰爭、水戰爭

各個民族在戈蘭高地的征伐,證明了這是一個極具有戰略性的軍事要地。除此之外,戈蘭高地還是一個重要的水資源之地,戈蘭高地海拔較高,冬季積雪覆蓋,有力維持著乾旱季節河流和泉水的基流。以色列15%的水由戈蘭高地供應。

1945年,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世界格局重塑變遷,美、蘇兩個意識形態對立的超級大國崛起。1946年,敘利亞共和國獨立,戈蘭被劃歸敘利亞。1948年,以色列復國。

自以色列復國以來,一直被生活在周邊的阿拉伯人所抵制,阿拉伯人認為以色列復國佔據了他們的家園。以色列幾面受敵,西南部有敵對的埃及,東部有控制著耶路撒冷和約旦河西岸的約旦國,北部有敵對的敘利亞。

1948年至1949年,第一次中東戰爭(也稱1948年阿以戰爭)爆發,戰後,戈蘭高地由以色列、敘利亞停戰協定非軍事化。但接下來的幾年裡,該邊境地區發生了數千起暴力事件。衝突的根本原因是兩國對非軍事區的法律地位、土地耕種和水資源競爭方面的分歧。此後,以色列和阿拉伯國家之間因水資源產生的武裝衝突也被稱為「水戰爭」。


戈蘭高地的Banyas瀑布(圖片來源:公有領域)

1953年至1955年,美國駐中東特別水務代表埃里克・約翰斯頓參與推進約旦河谷統一用水計畫,試圖以協商等方式永久解決約旦河水系水資源分配問題,使以色列、黎巴嫩、敘利亞、約旦的約旦河周邊國家達成共同開發約旦河及周邊水資源的協議。阿拉伯聯盟拒絕這一計畫,以色列則表示認可。

1965年,以色列從加利利海向約旦河谷下游抽調水的管道工程竣工,以色列開始向人口稠密的南部沿海平原輸送淡水。黎巴嫩、敘利亞、約旦等周邊國家則試圖截斷約旦河原水、襲擊以色列國家輸水系統。同期,敘利亞企圖將巴尼亞斯河改道(約旦河河源之一,位於戈蘭高地),這一事件成為六日戰爭的一大導火索。

1967年4月,敘利亞向戈蘭高地的以色列村莊進行大舉砲擊,以色列擊落了6架敘利亞米格戰鬥機予以警告。此事直接引發了1967年6月5日,埃及、敘利亞及約旦等阿拉伯國家與以色列之間的第三次中東戰爭,也稱六日戰爭,以色列在6天時間内,將阿拉伯聯軍擊敗。


六日戰爭中,站在哭牆旁的以色列士兵。(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52年 川普承認以色列對戈蘭高地主權

六日戰爭之後,戈蘭高地西部三分之二的地區由以色列佔領和管理,而東部三分之一仍在阿拉伯敘利亞共和國的控制之下。在敘利亞内戰中,政府軍與反對派也經常在此地開火。

52年後,2019年3月25日,川普與到訪美國的以色列總理內塔尼亞胡在白宮會晤,在之後兩國舉行的聯合新聞發布會上,川普正式宣布承認以色列對戈蘭高地的主權,隨後川普簽署公告。


2019年3月25日,川普正式宣布承認以色列對戈蘭高地的主權,隨後簽署公告。(Michael Reynolds - Pool/Getty Images)

對於這一歷史性行動,川普表示以色列擁有對戈蘭高地的永久主權至關重要,否則,在敘利亞南部活動的伊朗及伊朗支持的武裝分子將利用該地作為攻擊以色列的跳板,該決定將提升以色列的自衛能力,促進以色列真正享有他們有權擁有的強大的國家安全。

美宣佈以色列對戈蘭主權的四點考量

美國現時宣佈以色列對戈蘭主權,我認為主要有幾方面考量。

首先,美國在中東地區有著較强的影響力,對維持該地區的和平方面,一直扮演重要角色。美國不僅十分支持與其信仰、意識形態相近的以色列,同阿拉伯國家間也是重要的盟友。

川普當選後,致力於與海灣阿拉伯國家、埃及和約旦組建新的安全和政治聯盟——「中東戰略聯盟計劃」(MESA),這項計劃被白宮和其阿拉伯盟友稱之為遜尼派穆斯林的「阿拉伯版北約」(Arab NATO),目的是為了「對抗伊朗侵略、恐怖主義和極端勢力的堡壘,將給中東帶來穩定。」

從經濟角度看,川普上任,美國經濟强勁,在世界經濟普遍低迷的形式下,2018年12月6日,美國能源信息署(EIA)公布,美國75年來首次成為原油和成品淨出口國,打破了多年來對進口原油的依賴。從前美國石油受制於人,規定禁止出口,川普上臺正好頁岩油增產,這給美國增加了底氣,廢除了石油出口禁令。從上述兩方面看,美國在與阿拉伯盟友的關係中,一方面合作緊密,一方面實力充足,佔主導地位。


2018年3月20日,川普在白宮會見沙烏地阿拉伯王國王儲,舉起軍事硬體銷售圖表。(Kevin Dietsch-Pool/Getty Images)

第二,從現實角度來看,支持以色列是完全符合美國利益的。2018年5月,美國退出伊朗核協議,開始對伊朗政權重新施加核制裁。而以色列無論在情報上,還是在軍事上,都能給美國以最需要的支持。

伊朗在上世紀巴列維王朝時期,曾有過一段政治開明、經濟飛速發展的時期,當時德黑蘭一躍成爲世界大都市,國王與西方國家的關係良好。1979年伊朗爆發黑色革命後,霍梅尼等教士們上臺,建立了實行伊斯蘭教法的政教合一的國家,整個國家開始退化,現在的伊朗成了整個中東最封閉、對地區和平威脅最大的國家。(延申閲讀:伊朗最美王后 40年黑色革命 百姓追悔莫及

第三,在剿滅ISIS的過程中,川普在中東採取了一種收縮政策,這種情況下,美國不希望撤出這個地方後,影響力由俄羅斯或者中共來填補,如果與其價值觀接近的民主以色列能更多介入中東事務,對美國來說當然是有好處的。

第四,川普上任後,於2017年12月聲明承認耶路撒冷是以色列的首都,並下令將美駐以大使館遷往耶路撒冷,這一舉措獲得美國兩黨和社會的廣泛贊揚。

這是因為美國國會曾在1995年通過一項《耶路撒冷大使館法案》(Jerusalem Embassy Act),參議院以93票支持、5票反對,眾議院以374票支持、37票反對的壓倒性票數通過法案。該法案要求把美國大使館搬到耶路撒冷,並承認耶路撒冷是以色列的首都。


2018年5月14日,伊萬卡與美財長努欽出席美國駐耶路撒冷大使館的開館儀式。(Getty Images)

該法案附帶一項條款,允許總統簽字,推遲執行,每次可延期半年。於是22年來,每位美國總統每6個月都因「國家安全利益」的理由簽署總統豁免書,拖延美國大使館的搬遷時間,同時不去觸動中東地區的敏感問題。這樣川普成為了兌現法案的第一位總統。

與耶路撒冷不同,戈蘭高地雖然在歷史上的整個舊約時期是以色列的「避難之地」,但該地在猶太人心中意義和地位上,顯然遠遠無法和聖地耶路撒冷相提並論。美國承認耶路撒冷,是歷史上的選擇,對承諾的兌現,因此十分必要。而承認戈蘭高地當然也具有十分積極的意義,但看起來不是那麽緊迫和必要。

美國其實是看到,中共近年來對以色列大力拉攏、滲透,因此出於戰略等方面的考慮,承認戈蘭高地是對以色列的一種額外附贈。

美國務卿在以色列發出警告

對於上述第四點,我們可以從一系列事件看出。川普發推文宣布將承認以色列對戈蘭高地的主權,是在3月21日,以色列的傳統節日普珥節。

就在川普發推文的同一天,美國國務卿蓬佩奧正在他的中東之行中,這趟行程旨在協調以色列和阿拉伯國家之間的合作,共同應對伊朗帶來的威脅,同時也為美國即將宣布的以色列-巴勒斯坦和平計畫鋪路。


21日,蓬佩奧在以色列發出警告,希望以色列重新評估與中共日益增長的合作。(AMIR COHEN/AFP/Getty Images)

21日,蓬佩奧在以色列發出警告說,除非以色列重新評估與中共日益增長的合作,否則美國可能會減少美以之間密切的情報共享及其他合作。

蓬佩奧說:「當中國(共)做事透明,當中國(共)從事真正的經濟交易時,我們沒有擔憂。」「中國(共)通過其國有企業進行間諜活動,並通過其技術系統,比如華為之類的公司,為各國和世界帶來風險,當這些事情發生時,我們希望確保各國對這個情況有所瞭解,知道這些風險,然後各國將做出自己的主權決定。」

中共加緊「投資」以色列

這幾年,在歐美加強審查中企投資、防止技術盜竊的同時,中共加大了對「世界第二矽谷」以色列的投資,據「Thomson Reuters」的數據,2016年,中共對以色列的投資飆升至165億美元,較2015年增長了好幾倍。

有的以色列公司直接被中企收購,有的把公司股份出售給中企,其中包括醫學激光手術公司Alma Lasers,醫學設備集團公司Lumenis,圖像辨認公司Cortica以及感控集團Extreme Reality等。而涉嫌替中共從事間諜活動的華為、聯想和小米已在以色列設立了研發中心,阿里巴巴也在以色列也進行了大筆投資。


2018年10月24日,王岐山訪問以色列,希望加強兩國之間的商業關係。(ARIEL SCHALIT/AFP/Getty Images)

根據一份2015年協議,中企將在2021年接管以色列戰略港口海法(Haifa)。海法是以色列最大的港口城市,美國海軍船隻常在此停靠,美以也定期舉行海軍的聯合演習。

美國前海軍作戰部長、退役上將羅福賀(Gary Roughead)曾表示,中國港口運營商將會密切監控美國的船舶動向、瞭解維修活動,並可以接觸到往返於維修站之間的設備,還能長期自由地與美國的船員互動。最重要的是,港口不可或缺的信息系統和新基礎設施以及中共有可能安裝的信息和電子監控系統,會危及美國的信息和網路安全。

專注於以色列資本市場發展的諮詢公司「藍星」(BlueStar Indexes)的創始人舍恩菲爾德(Steven Schoenfeld)表示,目前,中共對以色列的投資「幾乎涵蓋了所有主要的顛覆性技術領域」,比如自動化和電動汽車等行業。中國主要汽車製造商都在這些領域設有研發中心。

中共最重視以色列軍事科技產業

以色列是以科技立國的典範,其研發產業中最知名的就是軍事科技產業,而這也是中共最重視的領域之一。早在1992年中、以正式建交之前的80年代,雙方的軍火交易就開始了。當時中共的對外軍火交易完全被紅二代控制,和以色列軍方建立了良好關係。中共軍隊花數十億美元獲取以色列的武器和技術,來製造戰鬥機、導彈、衛星和潛艇等。

國際新聞社「Inter Press Service」稱,中共的YF-12A,YJ-62和YJ-92巡航導彈,HQ-9/FT-2000地空導彈,無人機的開發,均離不開以色列的軍事技術。

美國中央情報局早在1993年提交給參議院的一份書面評估中就指出,中共十多年來一直從以色列獲得先進的軍事技術,用於開發噴氣式戰鬥機,空對空導彈和坦克等。

由於美、以是戰略夥伴,很多先進的軍事技術在共同開發和分享,而以色列本身的開發能力很强,能在此基礎上進一步開發,其尖端武器又是與美國兼容的,這一點尤其被中共看好。美國因此也擔心,中共正在尋求利用以色列獲得美國和其他西方國家拒絕向北京出售的先進軍事技術。

中共支持以色列的對手

中共和以色列不是天然夥伴,在價值觀和地緣政治上都存在很大差異。中共長期以來支持巴勒斯坦,並試圖插手中東事務。已故美國參議院軍事委員會主席馬侃(John McCain)曾表示,中共在中東「有所圖謀」。

雖然長期與以色列合作,但可以看到,在中共一直以來的宣傳中,以色列被描繪為美國的「走狗」,入侵巴勒斯坦的「侵略者」,而巴勒斯坦則是「反抗侵略」,中共還經常為製造槍殺、人肉炸彈的巴勒斯坦恐怖份子鳴冤。

在國際上,中共是巴勒斯坦的支持者,它是1988年11月承認巴勒斯坦國的第一批國家之一,並多次在聯合國投票贊成支持巴勒斯坦,包括2012年支持巴勒斯坦獲得觀察員地位。

除此之外,歐美也擔心,中共從以色列獲得先進的軍事技術後,可能將其出口到其他與中共意思形態近似的國家,這對西方防止危險武器的擴散構成重大挑戰。

中國勞工 二戰救助 以色列報錯恩

既然如此,以色列為什麽還要與中共合作呢?有這樣幾點原因。

第一,猶太人比較功利和實用。中世紀的天主教重農抑商,後來新教改革,清教徒更注重道德,而猶太教除了摩西十誡及其延伸來的律法,一般約束較少。猶太教不禁經商,所以猶太人沒有這個忌諱,當時的歐洲只有猶太人經商。

第二,從地緣政治看,以色列希望和中共保持良好的關係,畢竟中共和阿拉伯國家關係都不錯,這樣以色列可以多一個槓桿。

第三,以色列有很多的中國勞工。因為猶太人多從事腦力勞動,自己很少有勞工,又不能從周邊敵對的國家引進勞工,這樣會面臨很高的風險,曾經就出現過阿拉伯勞工搞恐襲等事件。很多發達國家都有自己的勞工主要來源,比如美國勞工主要來自墨西哥,以色列沒有自己的勞工情況下,從中國引進了很多勞工,中國人和猶太人沒有宗教衝突,很多人比較吃苦耐勞,這樣使以色列增加了對中國的好感。

第四,對於中國人民的幫助,以色列從沒有忘記。1992年中、以建交後,以色列總理海姆・赫爾佐克就說:「中國人民在猶太民族歷史上最黑暗的時期幫助了我們,以色列人民對此不會忘記。」此後,以色列總理拉賓和內塔尼亞胡也去中國參觀過上海猶太舊址,還多次對中國二戰時期的幫助表示感謝。


上海猶太紀念館(Difference engine/wiki/CC BY-SA 4.0)

這其實與中華民國前外交官何鳳山博士的救助有關。1938年3月,納粹德國吞併奧地利,第一批猶太人被送進集中營。納粹當局指令稱,只要猶太人離開奧地利即可被釋放。當時很多猶太人想去美國,但美國對奧移民名額已滿。1938年法國埃維昂會議後,32個與會國拒絕收容猶太難民。這時,中華民國伸出了援手,不管是誰提出申請,都能在中華民國總領館領到簽證前往上海,因此中華民國總領館前每天都有很多猶太人排隊等候簽證。


中華民國外交官何鳳山(圖片來源:公有領域)

事實上,當時的上海已被日本佔領,不需簽證即可前往。總領事何鳳山先生當然清楚這一點,但是這名義上的簽證卻成了猶太人逃離這裡的護身符,也被稱為「生命簽證」。現在,在猶太人的圈子裡,幾乎沒有人不知道何鳳山,目前很多在世界上最有權勢的猶太人,他們的父母就得到過何鳳山的救助。

因此,以色列對中國的好感,也緣於一種報恩,但是由於沒有搞清中共和中國的關係,某種意義上說,以色列報錯了恩。

不過,世界在覺醒,從目前美國和歐洲等國家的行動上可以看到這一點,以色列也並非完全不知情,儘管中以增強了貿易合作,但以色列明白,最重要的政治和軍事保護者依然是美國。川普上任後,美國和以色列的關係更是前所未有的加强,昨天川普和内塔尼亞胡在白宮的發言,强烈的釋放了這一信號。最終,相信以色列會做出自己的歷史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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