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博是種致命賭博(組圖)


讀博是種致命賭博(網路圖片)

【看中國2018年1月25日訊】談到博士生,首先浮現在人們腦海中的場景可能是一個個在象牙塔中的忙碌的身影。他們掌握著撬動學科之門的鑰匙,盡享著知識帶來的快樂。

然而,事實卻不似追夢者們所期待的。現在的博士生們,在半隻腳邁入學術圈時,就已經承受了超乎常人的壓力。

半個多月前,西安交通大學的在讀博士生楊寶德被人發現,溺亡在西安灞河中。

學業未竟,性命已失

他的女友稱,男朋友的死,與他的女博導周某有關係。

很多導師都會讓學生做雜活,但楊寶德不同——他是24小時待命,接電話晚了都不行。

早晨到停車場接送,中午給她買飯,即使已經在吃也要去陪導師吃飯;週五晚上去導師家打掃衛生,陪她應酬擋酒。

如果大群不回消息就私聊質問,中午不准睡覺,晚上十二點前時刻待命。甚至挑唆楊寶德和自己的關係,撮合已有對象的楊寶德和他師妹在一起。

答應幫他聯繫出國,卻又責罵他學英語耽擱正業。學術沒有進展,出國沒了下文。自從換了博導,楊寶德的壓力一直很大。甚至在2017年5月就曾自殺過。

在與其碩導的聊天中,他這樣說:「自從轉了導師,每天都活在痛苦之中,本來性格並不開朗的我開始變得沉默抑鬱。本來就不善於與人打交道的我開始變得恨不得每天誰也不見。我不會拒絕人,基本上老師讓我幹的所有的合理的不合理的事我都去幹了。對於科研我抓不住重點,總在取捨之間搖擺不定。」

楊寶德28歲,出生農村,是一家人的驕傲。就在準備出國前夕,他還和女友商量,回來就結婚。女友說,相處過程中從來沒發現他有心理問題。

楊寶德失蹤後,家人希望導師能幫忙想想辦法,盡快找到人,推說沒辦法後,導師將楊寶德的家人拉黑。

在博士生涯中,最重要的是指引方向的導師們。只是有些導師就像新聞中的一樣,忘了作為老師的根本職責,將博士生當做廉價勞動力壓榨,沒有真正關心過他們的需求。

聯繫少

有調查顯示,近13%的博士生每月與導師交流不到1次,甚至還有3%的博士生反映從未與導師交流過。幾乎一半的博導同時指導的學生超過7名,最多的甚至高達47名。

中國,博士生導師不光是一份職業,也是一種聲譽。這意味著博士生導師除了指導學生的論文,還承擔著很多科研和社會服務工作。

聲望越高、資歷越深的導師,以掛名方式或同時指導的學生數量就可能越多,如此一來,每個學生得到的指導就越有限。

類似雇佣的關係

在美國,博士生才是科研的主力軍,博導更多的是尋找資源、構筑科研平臺。

現在中國的「博導制」既不同於歐洲的「導師制」,也不同於北美的「老闆制」。在學生需要導師提供項目和經費、導師需要學生參與課題的「利益驅使」下,師生關係更像是「雇佣關係」。

大多數的博士生認為,他們承擔了導師課題一半以上的任務。對於發表論文要把導師列為第一作者的「潛規則」,很多博士生都表示不滿。但在「雇佣關係」之下,導師在很多方面對學生發展具有決定權,學生又不得不接受。

甚至有部分導師把博士生當作廉價的高級勞動力,故意使學生延期畢業,使得博士生所揹負的壓力倍增。

而在許多高校盛行的價值觀影響之下,寫不出論文,畢不了業的學生們,就如同是工業流水線上的殘次品,被徹底邊緣化。沒人告訴他們,人生的寬廣豈是一條工業流水線能夠涵蓋的。

道德水平低的,甚至會有性騷擾行為

昨天23:05分,北京航天航空大學對陳小武性騷擾一事做了回應。在處理通報中,確證了陳小武存在對學生的性騷擾行為。相繼撤銷了他在學校的相應職務。

「我決定不再沉默,我要站出來。」促使她做出這個決定的原因有二:一是十二年前她曾被陳小武性騷擾,二是無意間在網上看到,她的學妹們依舊沒有逃過被其騷擾的厄運。

羅茜茜稱,十二年前她被保送直博。某天陳小武請她去自己家中,到了之後,陳小武一直說個人與妻子的關係,性生活不和諧……說著說著,人就向羅茜茜扑了過來。幸虧她反應激烈,並稱自己是處女令陳小武猶豫,才逃過一劫。

此後的讀博生涯,她一直受到陳小武的不公正待遇。長期壓力下,她甚至患上了抑鬱症。

利用不對等的權力關係實施犯罪行為,不是一句「確有不正當性關係」或「違反師德師風」就能概括的。

岌岌可危的學業現狀

放眼世界,博士生的精神因巨大壓力,普遍處於亞健康狀態。

一篇歐洲學者發表的論文中提到,32%的博士生都患有較嚴重的精神疾病。在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國家,博士數量從2000年的15.8萬增長到了2012年的24.7萬,博士群體面臨著更激烈的競爭。

加利福尼亞大學伯克利分校2015年的一項研究發現,47%的博士生情緒低落沮喪,有抑鬱傾向。許多人無法按時畢業,滯留在博士學位的時間長達5-10年甚至更長。

博士生中抑鬱症發病率很高。工作時間長,職業前景有限,薪酬水平低,都是抑鬱症高發的幫凶。

而中國,早已成為世界上最大的「博士生產國」,博士學位授予數自2008 年就超過美國。博士生由於精神壓力過大而自殺的事件也頻頻發生。

2014年,在中國科學院大學的單人宿舍裡,32歲博士研究生的張東文服下了1克足以致命的毒素秋水仙素,結束了年輕的生命。生前他曾稱說,壓力無處不在。

2017年6月10日晚,西北工業大學友誼校區,發生一起博士生墜樓事件。墜樓學生為航天學院的博士生,他曾被同學親密地喚作「旭哥」。

昔日的同學回憶:「旭哥是一個非常優秀的人,學習成績優異,又很刻苦勤奮,在當年的教改班裡邊也是屬於優秀的人。這樣一個人走上了這條路,不應該把全部原因推到一個逝去的人身上。」

一地雞毛的人生

生活中的種種壓力,不但影響著博士生們學術方面的精力投入,而且是造成博士生情緒低落和精神紊亂的一大原因。

博士面臨的壓力不僅僅要搞研究,寫論文,「還要耐得住寂寞,受得了清貧。」

在復旦讀博的王同學十分無奈,「生活上有挺大壓力的,關鍵是沒錢。現在博士也要交學費了,每月學校給的補貼又少得可憐,長這麼大了有時還不得不跟家裡要錢,很不好意思的。」

博士生一般已成年,希望可以負擔自己的吃穿用度,甚至負擔起整個家庭的生活費用。而中國目前的博士生待遇與國外相比差距較懸殊。

中國博士生的收入來源主要包括幾個部分,助學金、獎學金、導師的課題收入補貼、兼職。

伴隨著物價的持續走高,博士生每月的生活補貼可以說是杯水車薪。大部分博士生只能尋求家庭支持,或者做兼職,但這樣又耽擱學業。

經濟上的緊張是壓力的一方面,另一方面則來自於個人情感。父母的催促,同輩的對比和社會輿論的壓力,都讓人壓力倍增。

15.2%的博士生甚至沒有男(女)朋友,已婚博士生不到一半。

北京外國語大學的一位博士生談到自己的情況:

「我到了這個年齡,父母雖然不會特別催促我,但平時聊天還是能夠感受到他們的擔心和焦慮。其實身邊同學父母」催婚「的還不少。來自社會的壓力也很大,比如前不久新聞中提到相親市場中女博士排在相親鄙視鏈的最末端。」

女博士、醫生和護士等在相親時遭遇「鄙視」

對那些正在戀愛或已婚的博士生來說,感情也存在很多不穩定因素,例如生活環境的改變以及與配偶長期分居等問題。這也是博士生群體產生精神壓力的原因之一。

對他們來說,學術研究和家庭事務之間的衝突常常難以避免,工作與家庭往往難以兼顧。

博士生一般都對未來職業寄予厚望。但相對於本科生、碩士研究生,博士生由於研究內容的專一性,就業範圍更窄,博士生畢業後主要就業渠道包括知名企業,高校科研院所,公務員,出國等。

現在,隨著高校擴展,博士生人數的增加,學位含金量也在不斷下降,高校教職也已趨於飽和,越來越多的博士放棄科研之路,轉投政府、企業。

然而隨著高學歷人才消費熱的降溫,就業形勢發生轉變,未來的就業問題也在困擾著博士群體。

一個法學女博士為了讀書曾放棄年薪20萬的工作,博士畢業之後,投了幾百份簡歷才發現,再也進不去那種單位了。

許多的博士生夢想著能夠在「象牙塔」中擁有自己的一方天地,現實卻可能將他們的夢擊碎。

生活就像糖衣藥片般,外邊看上去是甜的,裡面的味道只有自己知道。

南開大學的胡同學說,「如果重新來過,我可能不會選擇讀博。一方面讀博真的比我想像的要辛苦,另一方面這個圈子並沒有我想像的那麼美好純粹。」

博士生居於國民教育培養體系頂端,是國家創新能力的重要支撐,這一群體的生存狀況和精神狀態關乎著國家和民族的未來。

每個推動知識邊緣擴大的博士生,都是拿命在拼。

幸運的有人引導著一起走,不幸的要憋著氣一路打怪升級。生活的不易,從不因為學歷高低有所不同。

每個人,都在苦苦掙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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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僅代表作者個人立場和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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