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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第一」好 毛的造神運動

2012-08-03 14:10 作者:李志綏 桌面版 简体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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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蓉要求開會批判張玉鳳

一九六四年五月,在林彪的策劃下,編輯出版了《毛主席語錄》──裡面收錄了《毛澤東選集》中的一些警句。這樣就將對毛的個人崇拜推向更高度。

大躍進的教訓被一筆勾消,建立符合現實的現代經濟方向也被逆轉。林彪的目標是統一意識形態,他對專業技術嗤之以鼻。林提出「四個第一」的口號:人的因素第一,政治工作第一,思想工作第一,活的思想第一。

這一段時間以來,毛對於林彪的不斷「神化」自己,絲毫不加以制止,反而在各種場合,表彰林彪。毛說:「四個第一好。我們以前也沒有想到什麼四個第一,這是個創造。誰說我們中國人沒有發明創造?四個第一就是創造,是個發現。」

毛並令全國學校、工廠、公社、學習解放軍。毛說:「解放軍好是政治思想好。國家工業各部門現在有人提議從上至下(即從部到廠礦)都學解放軍,設政治部、政治處和政治指導員,看來不這樣做是不行的,是不能振起整個工業部門(還有商部門,還有農業部門)成百萬成千萬的幹部和工人的革命精神的。」毛還說:「我們以前是靠解放軍的,以後仍然要靠解放軍。」

自此以後,在全國範圍內,所有的機關、團體和學校無不設立了政治部,都在學習解放軍,「加強政治工作」。說穿了就是在全國範圍內,一步步加深對毛的「個人崇拜」,將毛「神化」到天上地下唯我獨尊的地位上去。

凡是不同意林彪這種「造神運動」的人,都受到毛的冷落或批評。毛是先找一些替罪羊下手,其中一個靶子就是保健局。

在一九六四年的春夏之交的時候,保健局給劉少奇檢查身體,發現有肺結核病。衛生部副部長崔義田讓我先向毛透露一下劉少奇的病情,看看毛有什麼意見,再寫正式病情報告。

毛並沒有表現吃驚,說話時,他的眼光露出了懷疑和一絲幸災樂禍的神色。

毛說:「有病嘛,就休息,由醫生治療就完了。何必大驚小怪。這事不幹你的事,你用不著攪進去,由他們去搞。」

但劉的病反而促使毛迅速採取攻勢。毛雖然無力正面痛擊他的敵手,但他可以使劉過得生不如死。毛做了一系列與高級領導的保健工作相關的批示,命中央衛生部撤銷保健局,高級幹部不准有專任醫生,取消保健工作。至於專為高幹設立的北京醫院,毛說:「北京醫院可以改名老爺醫院。」

毛以前就曾批評過保健局和北京醫院。毛提到其他高級幹部的生活方式時說:「這些老爺,平日養尊處優,有人給保健,有了點小病,又受到百般照料。」

這個批件交到保健局局長史書翰手裡。史接到這份批件後,驚得目瞪口呆。高級幹部的保健工作被取消,損害到每個高級幹部的切身利益,其中當然包括劉少奇等人在內。但沒有人敢違抗毛的旨意。但又不能讓其他領導人去一般公共醫院看病。衛生部必須為高級幹部的保健問題另尋對策。

保健局和衛生部黨組連續開會,煞費躊躇,終於有了定案。撤銷保健局和中南海保健辦公室,將史書翰、黃樹則提升為衛生部副部長,仍然主管保健。將原來的醫生和護士們合到北京醫院。結果是人員和機構搬動了地方,各項保健工作照行不誤。北京醫院改變辦法,不只給高級幹部看病,可以向老百姓開放,老百姓可以同樣看門診和住院。

但是這樣一來,又涉及到高級幹部的保衛安全問題。討論來討論去,最後決定只給周圍的機關的工作人員和工廠人員看病,同時要求這些單位,對他們介紹來看病的人,保證審查沒有問題,不是「壞人」。

毛倒是絲毫沒有受到撤銷保健局的影響。我被任命為衛生部醫學科學委員會常委副秘書長。我上午到醫學科學委員會上班,中午以後到一組辦公。那時我跟別人一樣,覺得身為主席的毛應該有特權擁有自己的保健醫生。直到許多年後,我才恍悟其間的極不公平。

但北京醫院的名字成了大問題,毛批的,改成老爺醫院,不能這樣改,這不像個名字。衛生部長錢信忠、史書翰都要我想辦法再同毛說說,能不能不改名字。

我只好又去見毛,告訴他衛生部奉他的「命」所做的改變。我將撤銷保健局的細節報告完後說:「北京醫院的名字不好辦,改成老爺醫院太難聽。而且這個醫院是二十年代由德國人建立的,從那個時候就叫北京醫院。」

毛笑嘻嘻地說:「仍然叫北京醫院吧,收老百姓就好。」

毛本人雖然沒有受到保健局改組的影響,江青則因為身體「不好」,仍然要有護士伺候她。我繼續做毛的私人醫生。雖然現在我早上都到醫學科學委員會上班,那裡的工作仍和毛脫不了干係。毛最常患感冒和支氣管炎,此後我的精力大都花在治療或預防這兩種病的研究工作上。

我個人生活上最大的改變就是全家搬出中南海。我們原來都住在中南海南船塢,現在既然取消了保健辦公室,就不能再在中南海內住下去了。

我們搬到離紫禁城不遠,原保健局所在地的弓弦胡同。那兒有不少房間空了出來。我們一家四口合住在中院的北房,總共有四間房間。我們小院子的南牆下,是一個花壇。裡面種了一排玉簪花。我們剛搬去後,在門前的小院裡種下了一枚棗核,沒有想到,它竟然萌發出來,抽條長枝。

弓弦胡同靠近隆福寺市場、王府井大街和東安市場,買東西非常方便。但特別有好處的是,我的大孩子已經在北京師範大學附屬中學上學,從這裡騎車子到學校往返很近。這裡有車可送我往返中南海。這時正巧波蘭駐北京大使館內部整修,出售一些傢俱。我同嫻挑買了一些,搬入弓弦胡同,在這裡安了我們的家。

我很高興能離開中南海。住在中南海內,因為警衛工作的限定,親戚、朋友都不能到我們家裡來。現在坐在我們新家的窗前,面對著花團錦簇的小院子,我幾乎可以忘記失去琉璃廠老家的傷感。毛與一組的世界恍若離我十分遙遠。我非常喜愛這個新家。

後來有一次,半夜三點多鐘毛找我,我已回到弓弦胡同。第二天毛對我說:「沒有想到,整到我自己頭上了,找你這個人找不到了。」由此,在一組我的辦公室內放了床,有時我就住在那裡。

毛與劉少奇和鄧小平的關係持續惡化。一九六五年一月,鄧小平召開工作會議,研究和總結農村社會主義教育運動的問題。毛在會議期間覺得身體不適,鄧便勸毛可以不參加會議。但毛仍抱病參加會議,併發表一篇談話,其中強調農村問題是「社會主義和資本主義的矛盾」。劉少奇打斷毛的話說:「各種矛盾交叉在一起,有四清和四不清的矛盾,有黨內和黨外矛盾的交叉,很複雜,還是有什麼矛盾就解決什麼矛盾為好。」第二天毛帶了憲法和黨章去開會。毛說:「有兩本書,一本是憲法,我有公民權;一本是黨章,我有黨員的權利。我有參加會議和發言的權利。可是,一個人(指鄧小平)不讓我開會,一個人(指劉少奇)不讓我講話。」本來首長開會互相插話,是常有的事,但這次不同,問題嚴重起來。周恩來、彭真等人都勸劉少奇向主席承認錯誤。劉作了檢討。黨的分裂已經很明顯了。

一九六五年春節後,毛又離京外出。兩位女機要員同行,加上王季範老先生的孫女王海蓉。張玉鳳仍然是毛的那節車廂的列車員。到了武漢,住到梅園。

一天上午我起床不久,王海蓉匆匆跑來找我。她氣呼呼地說:「你們怎麼能讓張玉鳳這樣的人在這裡工作。這個人簡直是無賴潑婦。她對主席太沒有禮貌。昨天晚上主席同我說,張玉鳳簡直要騎在他的頭上拉屎。主席氣得不行。這麼大年紀了,怎麼能受張玉鳳的氣?你們不管的話,我要向中央寫報告。」

我說:「不要急,有話慢慢說。」

王說:「什麼慢慢說,我不能看著主席受這種壞蛋的欺侮。」

說著,王又去找汪東興。

正在吵吵嚷嚷中,衛士小張來了。他說主席發脾氣了,說張玉鳳不像話,讓大家給她開個會,批評她。

汪東興對我說:「總是搞一些爛髒事,這樣的會怎麼開法?」

但是,毛既然發了話,不開不行。可是無法開得好。因為在這種情況,很難說什麼是非曲直的。

這個會在毛的飯廳裡開上了。汪開始講了幾句,說有事就走了。於是由我主持會。

王海蓉首先講,張玉鳳太不禮貌,不尊重毛,甚至罵毛。

這時張玉鳳說,他同我吵架,罵我,還罵我的娘,我才罵他的。

張玉鳳接著還要講下去。我想,這個會越開越不好聽。只好將會停下來。王海蓉還不干,說沒有分清是非。不能停會。

我只好去找汪東興,讓汪同王海蓉談談,把事情掩飾過去。

我又讓護士長與張玉鳳談談,讓張自己到毛那裡承認錯誤。

結果是,王海蓉說我們不敢堅持正義,看著毛受氣不管。一氣之下,王回北京去了。

張玉鳳又不服氣,是毛先罵她,為什麼要她檢討,一氣之下,回到專列火車去了。

一下子頓時清靜下來。可是毛感冒了,發燒,咳嗽,急性支氣管炎發作。經過治療以後,退了燒,咳嗽也好多了,卻又發生了音帶炎,開始聲音嘶啞,隨後發不出音來。

這不是大病,毛卻以為要永遠失音。他很急,要立即治好。我一再解釋,音帶正在發炎、水腫,不可能立刻緩解。我建議用物理治療,以求局部加速吸收炎症。可是毛嫌麻煩,只做了一次,他就不肯繼續了。於是改用中藥治療,這倒是相當有效。兩天以後,能夠發聲了。再服了三天基本恢復正常。

感冒退燒後,毛堅持在招待所室內游泳池游泳。我一再勸說暫時不游泳,他不接受。等到聲音恢復後,他說,你們的這個療法、那個療法、西藥、中藥,統統不管用,還是我這個游泳療法有效力。

五一勞動節後,毛決定到江西井崗山去看看。乘火車先到長沙,停在黑石鋪,毛到蓉園招待所。張玉鳳仍在同毛賭氣,留在火車上。

從長沙到井崗山,分乘了幾輛汽車。湖南省委第一書記張平化陪同。因為汪東興在江西任副省長四年,對江西很熟悉,所以江西省委沒有派人陪。

中途經過湖南省茶陵縣時,天已經黑了。縣政府將整個辦公室騰空,臨時裝上床讓大家住。這次只帶了夠毛一個人住房的滅蚊噴劑。蚊子很多,床上支起麻布帳子,又點起艾繩。睡一夜下來,頭暈腦脹。

在井崗山上茅坪有一新造的兩層樓招待所。我住在另一邊的二樓。

茅坪的中央,是一小片稻田。田南一排土房,陳列著當年朱德挑水用的扁擔。文化大革命後,這扁擔被說成是林彪挑水的。由此可見歷史可以隨時改寫。山上翠竹叢生,還有一家製造竹紙的紙廠。這種紙極薄而透明。我記得幼年時家中用這種紙糊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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