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山高水長
——《善德女王》解讀之一

人世間,有許多種,人說只有母愛是無私的,而男女之情一如風花雪月,能讓人生死相許,也能讓人反目成仇,不能相濡以沫的就要相忘於江湖。但是,韓劇《善德女王》裡庚信對女王德曼的愛,是升華到更高層面的感情,偉岸淳厚、堅韌澄澈。

庚信作為德曼生命裡最重要的一個人,表面愚直卻深明大義,有著王族血統,卻因伽耶派系的出身受美實勢力的排擠,他不懼怕不妥協,不屑於計謀卻目光深遠,少年的庚信說:「我不懂什麼權謀,只是付出真心而已,付出真心能改變自己,改變了自己就會改變一切。」

他和德曼有著深厚的感情基礎,德曼為了弄清自己的身世女扮男裝成為他手下的郎徒期間,共同訓練,共赴戰場,他們之間的愛多一份哥兒們的義氣、一份知已的默契,多一份心照不宣和生死與共。庚信的感情克制而內斂,當德曼問「為什麼知道我是丫頭卻沒有拋棄我?」庚信卻裝作漫不經心:「是公主把你托付給我,我也沒接到你是丫頭就拋棄是男人就得帶著的命令,我只是聽命行事。」而當天明公主問他:「為什麼隱埋德曼是女人的事實?」他才頗為難的道出實情:「我不想和她分開」。

德曼知道了自己是被遺棄的公主身份而想要離開時,庚信堅定的表白:「只要是為了不失去你,一切皆有可能,誰又能斷定我不可能辦到?」事實證明,他確實辦到了,他協助德曼找回了公主身份,又以超人的毅力與智勇守護了新羅,扶助了女王,女王臨終前,也只有庚信守在身邊:「庚信公,這麼多人在我身邊死去了,有的人守護了我,有的人跟我競爭過,又有的人是暗戀我,這麼多的人都去了,但是始終留在我身邊的只有庚信了,我們是挺過了這麼艱難的路,因為你是庚信公才可以做到了。我現在可以放心的把新羅的大業放心的交給庚信公了,完全放心了……」

起初,他不惜拋棄了一切打算和德曼逃走去過平凡人的生活,他對有知遇之恩的天明公主說對不起,他只想疼惜德曼;當德曼在看似種種不可能的情況下要稱王時,當德曼想把庚信永遠放在心裏,不想把他變成自己棋盤裡的一匹馬時,庚信卻押上了自己一切和家族勢力去幫助她,「因為我選擇你,而你卻選擇了稱王,現在起,我把你當成我的王……」

和德曼走一同條路,時時刻刻做著同一個夢,這是他們不分開的唯一連繫方式。他屢屢冒險救德曼於危難,不惜拼盡最後一絲氣力苦苦撐過柒宿的十個回合成為風月主,為了保證德曼的大業,為了家族和伽耶人的命運,他寧願暫時屈膝於美室,娶了美室的孫女。他鼓勵德曼:「您一定要成為超越真興王、超越美室的政治大家,這正是把公主和我連接起來的唯一方法。君臣之間的信賴,相比男女之情更難守,我們所行之路將更加艱難……」有時候他比德曼更理性,從而不斷的引領她。

真摯的愛讓他甘願把自己變成德曼最忠誠的臣子,就像德曼說的:「如果那樣的話,再也不能撫摸我的頭髮,不能再觸碰我的身體,也不能叫我的名字。」他的每一步選擇都是臣子對女王的忠義,只有偶爾間才露出對德曼內斂而深沉的愛。美室發動政變,德曼公主要隻身犯險回宮公審,庚信開始是強烈反對的,「世上沒有眼瞅著主君自尋死路的臣子,也沒有眼睜睜的看著心愛之人自尋死路的男人」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他是不會吐出後面那句話的,但是德曼對他說「因私廢公之人,不僅沒有資格做我的臣子,更沒有資格成為我的愛人」,因此,理性告訴他,公主必須得那麼做,而無條件的支持公主的選擇,就是他的唯一選擇,他和公主一起走的路只此一條。為此他還挨了毗曇的一拳頭,忍受了「你的心裏沒有公主,只有新羅了嗎,你變的好可怕!」的質疑。

最終,跨越了種種艱難終於成為王的德曼已是「身心俱疲」,看到她睡著也會緊鎖眉頭神情不安的樣子,庚信的心應該是痛的吧,他親手造就了一個女王,使她變的更強大,卻不能撫慰她也不能讓她因自己而變的心軟。德曼回報給庚信的是超過任何人的權利和信賴,當宣布和毗曇成婚的那一刻,他的心在動,非常難過,但仍然很克制。他比任何人都懂得如果德曼選擇他將會打破勢力平衡,給新羅造成政局不穩,那麼,他們共同走過數不清的艱險而成就的大業也將遭受意想不到危機,然而,作為一個女人,她太累了,太苦了,也需要一個地方得以休憩,這個人卻不能是他……再失落,他也得坦然面對。

直到最後都讓毗曇妒羨不已:「陛下還是更信賴你呀!」

「安慰陛下,抱著她給她以慰藉的是你,所以你要好好做,你的戀慕絕不可以帶給陛下痛苦,你明白嗎?」他舉重若輕的把心愛之人交在另一人手上,內心卻是放心不下。

看過一些影評,有人說庚信這個角色太刻板,其實,這就像聽慣了流行歌曲就無法欣賞古典音樂,那種平和典雅的旋律要用純靜的內心去淺酌細品。庚信就是這樣一個忠厚磊落、有胸襟、有承負,集傳統美德於一身的角色,完美的讓人無從挑剔。

他對德曼的愛,這一場纖塵不染的寂靜與深水無聲的感情,留給人們無限的暇思和回味,原來,一個男人對女人的愛也可以這麼無私,如山高水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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