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默大師東方朔 遊戲朝廷間(圖)
漢朝傳奇人物

東方朔一生處事態度奇特,充滿幽默機智,在朝廷這個嚴肅的職場中,總是以輕鬆樂觀的態度遊戲人間,但是對國家大事依然關心……

中國古人有許多機智故事,從這些詼諧有趣的故事中,不但能感受到中國人特有的幽默感,還能看到古人的處事精神與智慧。歷史上有名的幽默大師東方朔,即是其中的佼佼者。

東方朔字曼倩,西漢時人,一生處事態度奇特,充滿幽默機智;尤其是在職場上的處事哲學,即使以現代人的眼光看來,也是相當有智慧的,甚至很先進。

另類的應徵履歷

西漢武帝是一位雄才大略的君王,即位之時便廣招人才,招募英雄能士為國家效命。當時有許多能人摩拳擦掌,想要有一番作為,正值青壯之年的東方朔也不例外。

他寫了一篇「自傳」,上書給漢武帝:「我十三歲開始讀書,三年後便讀完足以用於一生的文史。十五歲學劍法,十六歲學《詩》、《書》,共讀了二十二萬字。十九歲學習兵法、戰陣等學問,也讀了二十二萬字。而且身長足有九尺三(兩百多公分),眼睛像珍珠般明亮,牙齒如貝殼一般整齊潔白,兼有孟賁(戰國時代著名的壯士)之勇,慶忌(傳說能走追猛獸、手接飛鳥的勇者)之敏捷,鮑叔(齊國大夫,有名的清廉之人)之廉潔,尾生(先秦人名,為守信而淹死於橋下)之誠信。像我這樣的人,就是最適合成為朝廷大臣的人才。」

這份履歷表在《史記》上也留有一筆,說它寫得「文辭不遜,高自稱譽」。姑且不論這份履歷有無過分誇大,裡頭包含的自信與用字的才華,讓漢武帝這個大老闆看了大為讚賞,牢牢記住了東方朔的名字。

為加薪,長安索米

出色的履歷表確實讓東方朔當了官,但是官職不高,只是一個「公車待詔」的小職位,薪水微薄又難以見到皇帝。

這樣的工作,時間長了,東方朔開始不滿足,一想這樣不行,薪水少又得不到發展。正悶著的時候,看到一群幫皇帝餵馬的侏儒,在那快樂地嬉戲著,他靈機一動,便上前去,裝出一副嚴厲的模樣恐嚇他們:「你們要大禍臨頭了!皇上說,你這些矮人既不能耕田,又不能當官治理百姓,更別提上戰場打仗了。你們一點用處也沒有,還浪費國家的糧食,乾脆統統殺掉好了!」

侏儒一聽嚇得腿軟,求他出手相救,東方朔告訴他們:「等等皇上如果經過這裡,你們就跪下來求饒,如果皇上問起原因,就說是我講的。」

沒過多久,漢武帝經過,侏儒們紛紛跑到路上,放聲大哭。皇帝莫名其妙,一問之下,知道是東方朔講的,便將他叫來,問道:「你為何要這樣嚇唬侏儒?朕沒說要殺他們啊。」

東方朔一看機會來了,便從容解釋:「臣朔生亦言,死亦言。朱儒長三尺餘,奉一囊粟,錢二百四十。臣朔長九尺餘,亦奉一囊粟,錢二百四十。朱儒飽欲死,臣朔飢欲死。臣言可用,幸異其禮;不可用,罷之,無令但索長安米。」

意思是:「這些侏儒們不過三尺,俸祿卻是一袋米和二百四十錢。我身高有三個侏儒高,也是領一樣的米和錢。侏儒是吃得快脹死,我是少得快餓死。陛下若認為我這張嘴還有用處,就讓我加薪好能飽腹。要是覺得我沒用處,就馬上把我辭了,也好為長安省點米。」

這段話把漢武帝逗樂了,便將他從「公車待詔」調到「金馬門待詔」。如此一來,東方朔不但收入提高,和皇帝接觸的機會也變多了。

東方朔直接向皇帝求升遷,可謂相當無禮,但是他用幽默自諷的方式來表達需求,不僅沒有造成皇帝反感,還確實獲得機會。看來幽默感在職場上確實頗有用處。

幽默自懲,解割肉之罪

詼諧幽默、不拘小節的東方朔,很快就得到皇帝喜愛。他在朝廷中的幽默故事不少,最有名的,莫過於「自責無禮」之事了。

某一年伏日,漢武帝下詔賞賜大臣祭祀後的鮮肉,由主持分肉的官員前來割肉。沒想到主持官擺架子,大臣們從早上等到黃昏,都未見主持官現身。東方朔等得不耐煩:「天氣這麼熱,肉都要壞了。」說著便拔出長劍割下一塊肉揣兜裡,然後瀟灑離場,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大臣。

到了晚上,主持官才大搖大擺地來到現場,知道東方朔沒等他,非常生氣,第二天上朝時,便將此事上奏給漢武帝。漢武帝叫上東方朔,問道:「你為什麼不等官員來,就自己切肉跑了?」東方朔脫帽子請罪。漢武帝又說:「你起來罵自己吧。」東方朔一邊敲著腦袋一邊說道:「東方朔啊、東方朔,你不等分賞,便領走賜物,是何等無禮!拔劍割肉,是何等豪壯!切肉不多,多麼廉潔!切下的肉都送給妻兒吃,多麼慈愛!東方朔,你敢說自己有錯嗎?!」

漢武帝聽完,笑彎了腰:「我是要你罵自己,怎麼反而自誇起來了?」之後,皇帝又賞了東方朔一石酒和一百斤肉,讓他帶回家送給妻兒。

直言勸諫漢武帝棄奢華

東方朔雖然有才華,但是幽默詼諧的性格讓他只被當作有趣人物,就像演員歌者一般,在政治上沒有獲得重用。東方朔對此並不在乎,常說自己是「所謂避世於朝廷間者也」,意思是在朝廷中隱居的人。因此他在官場雖無顯赫的職位,卻活得自在。
但是,東方朔並非毫無在朝為官的責任感,身為皇帝的寵臣,當君王有治國的疑問時,他也直言不諱。

雄才大略的漢武帝,到了晚年開始追求享樂。而民間風氣也變得奢侈,百姓大多離棄田耕,改行工商,長安變成紙醉金迷的城市,道德也逐漸低下。漢武帝為此感到煩惱,便問東方朔:「我想教化百姓,有什麼好方法嗎?」

東方碩回答:「堯、舜、禹、湯、文、武、成、康上古之事,經歷數千載,尚難言也,臣不敢陳。願近述孝文皇帝之時,當世耆老皆聞見之。貴為天子,富有四海,身衣弋綈,足履革舄,以韋帶劍,莞蒲為席,兵木無刃,衣縕無文,集上書囊以為殿帷;以道德為麗,以仁義為準。於是天下望風成俗,昭然化之。今陛下以城中為小,圖起建章,左鳳闕,右神明,號稱千門萬戶;木土衣綺繡,狗馬被繢罽;宮人簪玳瑁,垂珠璣;設戲車,教馳逐,飾文采,叢珍怪;撞萬石之鐘,擊雷霆之鼓,作俳優,舞鄭女。上為淫侈如此,而欲使民獨不奢侈失農,事之難者也。陛下誠能用臣朔之計,推甲乙之帳燔之於四通之衢,卻走馬示不復用,則堯、舜之隆宜可與比治矣。《易》曰:‘正其本,萬事理;失之毫釐,差以千里。’願陛下留意察之。」

他認為,古代的明君如堯、舜、禹、湯等,生活都很節儉嚴謹,因此百姓也受其影響,民間風氣純樸重德。反觀漢武帝,自己極盡奢華之事,享受各種奢侈的娛樂,紙醉金迷,輕歌曼舞,尋歡作樂,通宵達旦;打造華麗的宮殿、穿著名貴的服飾。在朝者如此,要叫百姓簡樸從農,那是沒辦法的。如能做到撤掉華麗的帷帳,在鬧市中燒掉它們;舍棄善馳良馬,並從此不再騎用,那陛下的治國之功則與堯舜齊名。

《易經》有言到:「理正事物的本源,萬事才有條不紊;開始差錯毫釐,結果相差千里。」東方朔以此句為總結,告誡漢武帝,貴為人君,行為必須謹慎端正的道理。
東方朔一生總是以輕鬆樂觀的態度,在朝廷這個嚴肅的職場中遊戲人間,但是對國家大事依然關心。這樣有個性的朝官,從古到今皆少以得見。在職場壓力越來越沈重的現代,學學東方朔的處事風格,說不定可以減少壓力,讓工作更順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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