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州彈詞主要流派(七)

對於酷愛說古道今的中國老百姓而言,話本小說、評書戲劇、民間傳說等對民眾意識所起到了寓教於民的作用。遠遠大於晦澀難懂的史書。蘇州評彈說唱形式以今證古,以古鑒今,加深了廣大聽眾的印象。

楊調,彈詞演員楊振雄(1920.4——1998.8江蘇蘇州人)所創。楊斌奎長子。9歲隨父學《大紅袍》、《描金鳳》,11歲即登臺演出,14歲上電臺播唱。1944年後在江浙一帶單檔演出。一度倒嗓,恢復後嗓音轉亮。期間致力於將清傳奇《長生殿》改編為彈詞,並在表演上借鑒昆劇藝術,形成獨特的風格。1948年進入上海,以《長生殿》一舉成名。1949年與費一葦合作,據《水滸》中武松故事故編為長篇《武松》,演出中對說表、腳色等藝術又有所發展。1953年,從黃異庵學長篇彈詞《西廂記》,並與黃拼檔,對書目及書藝均有豐富提高。

楊振雄說表典雅練達,激情充溢。腳色得俞振飛、徐凌雲傳授,融昆曲表演程式於彈詞中,生動細膩。腳色如張生、鶯鶯、唐明皇、李太白、陸文龍、武松等,瀟灑拔俗,淋漓盡致;其他如西門慶、武郎、法聰、高力士等也頗具特色。表演注重手面、身段,扇子功亦有造詣。早年彈唱以「俞調」為主,功底深厚。演唱《西廂記》時,結合人物性格、感情,對「俞調」有所發展,唱來委婉動情,具有個人風格。人稱「楊派俞調」。在單檔演唱《長生殿》時,在「夏調」基礎上,發展形成流派唱腔「楊調」,以激越深沉為特色。代表作有《劍閣聞鈴》、《昭君出塞》等。有一定寫作能力。

楊振雄改編的《長生殿•醉寫》中刻畫李白、唐明皇、高力士等頗具栩栩如生特色,也是較為典型的一回書。唐明皇命李龜年(伶工)召李白進宮。李龜年好不容易在酒家找到了李白,就告訴他:「唐明皇召你進宮。」李白手握酒盅搖搖頭,慢吞吞地回答:「我醉欲眠卿且去。」原來李白吟陶淵明的詩句。李龜年硬把李白扶進宮,唐明皇見李白到,馬上吩咐太監將毯子鋪在地上,讓李白睡下,並命光祿(御廚房)來做三份鮮魚醒酒羹讓李白醒酒。李白醉臥君前,而皇帝非但不降罪而且還要親手灑水、餵羹,這絕非杜撰,而是有書例為證。李白的族叔李陽冰(當塗縣令)寫過一篇「序」,內中就有李白進宮,唐明皇「降輦步迎,龍袖拂拭,以手飯之」的描述。就是說唐明皇見李白到,馬上從龍輦上下來招呼李白,用衣袖替李白揩去額上的汗珠,親手餵李白吃東西。

唐明皇將鮮魚羹一匙一匙餵李白吃了之後,李白醒了,他翻了個身醉眼惺忪地說:「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君不見高堂明鏡悲自發,朝如青絲暮成雪?人生得意須盡歡,哈哈哈哈,莫使金樽空對月。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唐明皇連連稱讚:「妙啊!」。楊振雄刻畫了李白清醒的時候不大肯吟詩,而喝醉時出口就是詩句特有的性格。《將進酒》的詩句也進一步讓人們知道,李白表面上受到皇帝的恩寵,實際上正在受到排擠。別看他叫高力士脫靴,叫楊國忠磨墨,似乎十分得意,其實他心中十分明白:高力士、楊國忠、李林甫、安祿山這批權貴本來是爾虞我詐、勾心鬥角,可是對付李白時,他們之間的種種矛盾統一了,把矛頭一齊指向李白。李白就是在這樣的境況下吟出這首詩的。

楊振雄在「文革」初,被「造反派」誣為上海評彈團的「十大牛鬼蛇神」之一。「造反派」給楊振雄羅織罪名,定為「三反分子」,被剝奪演出權利,趕下了書臺。在長年累月勞動改造,他度過了漫長的歲月。他的精力、才華被虛耗在這無窮無盡的精神折磨之中。

楊振雄不但有深厚的傳統文學功底,還能編寫彈詞腳本。愛好收藏字畫等,而且還畫得一手好字畫。國畫上曾得到過國畫高手、名人的指點,楊振雄善於畫扇面。楊振雄離世後,子女為其古董字畫鬧得不可開交,報紙上也是非非揚揚。無論「事情真相」還是「審理過程」都無需多述,大家完全可以自己想像。楊振雄打輸了官司,所有老聽客都覺得他可憐。兒子楊驄打贏了官司,所有人都在罵他不肖。其實楊驄本來也是演員,跟楊振雄拼過《西廂》和《武松》,一些網友說他的唱跟乃父一樣有「金石之聲」。可惜,一場打贏了的官司也基本上抹去了他留在老聽客心中的良好印象。

楊振雄長期與其弟楊振言拼擋,人稱「楊雙檔」,曾紅極書壇。

「楊雙檔」以《武松》、《大紅袍》、《描金鳳》、《西廂記》成為大響檔。楊振言(1921∼2008年5月)幼年即隨父習藝,考攻長篇彈詞《描金鳳》、《大紅袍》。16歲起與父拼檔,登臺演唱嶄露頭角,在二十世紀四十年代已馳名。1954年進上海市人民評彈工作團(今上海評彈團),與兄楊振雄長期拼檔彈唱《長生殿》、《西廂記》。楊振言充分發揮自身特長,與楊振雄通力合作共同創造了鮮明而獨特的藝術風格,使楊氏昆仲成為珠聯璧合蜚聲書壇的傑出雙檔。

《西廂記》傳統長篇彈詞。原名《鶯鶯傳》,又名《會真記》。是元代著名戲曲作家王實甫的傑作,也是元雜劇中最優美宏偉的大型喜劇。故事敘述,唐代洛陽書生張君瑞進京赴試,在蒲東普救寺與已故崔相國之女鶯鶯一見鍾情,遂借廂寄居寺內……。評彈界最先演出此書的是清光緒年間江蘇常熟籍彈詞藝人朱寄庵,他根據王實甫同名雜劇改編。20世紀20年代初,其子蘭庵、菊庵雙檔在上海各大書場及電臺演唱該書獲聽眾認可。唱本又傳於多位藝人。黃異庵曾對腳本加工,稱是自編。1953年,黃異庵與楊振雄合作,在西藏書場演出該書,紅極一時。後楊振雄與弟楊振言拼檔,於1955年在仙樂書場以分回形式演出。唱本經加工整理更加細膩凝煉。其中《借廂》、《回柬》、《鬧柬》、《長亭》等被聽客視為評彈藝術珍品,並灌有唱片。

楊振雄與楊振言參加了1981年二月份的「蘇州評彈會書」,參演節目是《西廂•佳期》。

楊振雄傳人有得意弟子,瀋偉辰孫淑英女雙檔。1956年進團師從楊振雄、楊振言習《西廂記》。孫淑英在九十年代初曾說:「《西廂記》這部長篇彈詞,是凝結了數代彈詞前輩的心血打造出來。是一部文、史經典之作,適合青年演員彈唱。《西廂記》的詞句華艷優美,富於詩的意境。《西廂記》中的《琴心》、《鬧柬》、《酬柬》,把鶯鶯心思反反覆覆的變化、延宕,張生的痴戀,紅娘的伶俐,刻畫得深細透剔,既合身份有分寸又相當充分。可是現代青年評彈演員很少去學唱,如果,這部長篇彈詞《西廂記》就這樣失傳,實在是太可惜了。」孫淑英到最後還說:「雖然現在也在講弘揚傳統文化,一些青年演員也在書台上表演傳統書目,然而懷著浮躁的心態,其結果是什麼也學不到的。「

「文革」的中女紅衛兵,其惡名遠播,顛覆了中國傳統女子的一切形象。特別是近三十多年來的「改革開放」,中國成千上萬年輕女子墮落成了,共產黨「和諧「體制下的性奴隸。中國的傳統道德觀、貞操觀已經蕩然無存。「和諧社會」的娼妓氾濫與羅馬帝國後的期腐敗有過之而無不極,中外歷史上也絕如此廣泛的「娼盛」。

此時再提及《西廂記》中的「願普天下有情人都成眷屬」,已經顯得是既可笑又多餘的了。

麗調,是彈詞女藝兒徐麗仙(1928—1984),聽創。形成於上個世紀50年代初。徐麗仙出生在江蘇吳縣一個貧苦農民家裡,本姓徐。幼年被普餘社錢家班班主錢錦章收為養女,九歲隨養母教唱彈詞及京戲、小曲。11歲起即隨養母在茶樓、酒館賣唱,15歲取藝名錢麗仙。21歲的徐麗仙收了藝徒,拼成雙檔演出《啼笑因緣》、《雙珠鳳》兩部書。1949年後徐麗仙恢復本姓,與女徒包麗芳拼檔演出《啼笑因緣》等。

徐麗仙15歲起,與養母拼雙檔在江浙一帶演出。她初學俞調,後曾唱過周調、徐調、瀋調、薛調等彈詞流派唱腔。她憑藉著得天獨厚的音樂秉賦,融合「蔣調」、「俞調」「瀋薛調」等多種流派唱腔,形成了別具一格的「麗調」流派風格,成為評彈流派唱腔中女生聲腔的主要流派。麗調的代表作有《黛玉焚稿》、《新木蘭辭》、《情探》等,不下30餘支。其中,開篇《新木蘭辭》、《情探•梨花落》展示「麗」調的委婉韻味,體現了麗調的高峰。

長篇彈詞《情探》,是根據川劇《焚香記》改編。講述書生王魁攜老僕王中赴京趕考,途經萊陽,病臥雪中。名妓敫桂英救之,王病癒後,敫以終,身相許,數年後,王進京應試,臨別前,二人在海神廟立下盟誓,永不相忘。王赴試得中狀元,入贅韓相府。竟寫下休書並三百兩銀子飭王中送往萊陽。王中責王魁無義,憤而離去。桂英接休書,悲憤不已,至海神廟控訴後自盡。死後冤魂晉京,至王魁節房,以情相探,冀其悔悟。王竟拔劍相向。桂英鬼魂遂活捉王魁。其中《陽告》、《情探》中挂英所唱唱篇,均由徐麗仙譜曲,對彈詞音樂有較多發展創造。

由於,徐麗仙小時侯生活在貧苦和欺凌的環境下。四九年後,二十來歲的徐麗仙加入了上海評彈團,結束了跑碼頭走江湖的顛沛生活。加入評彈團後的生活穩定,又有固定的經濟收入,徐麗仙認為這一切是共產黨帶來的,她用她的那種樸素、善良的感情來感謝共產黨。所以,徐麗仙入評彈團後演唱、自編自演歌頌共產黨的紅色書目是較多的。

徐麗仙是上海評彈界的「三仙」之一,另外「二仙」是蔣雲仙和王月仙。蔣雲仙的《啼笑因緣》、徐麗仙的《情探》和王月仙的《三笑》譽滿書壇。可惜的是,徐麗仙在八0年患了舌底癌,而且已到了中期。徐麗仙為了能演唱,她毅然決定選擇了不動手術的保守療法。徐麗仙得知自己患癌症之後,舉辦了一次告別演出。「徐麗仙藝術流派演唱會」於1981年在上海市工人文化宮劇場舉行。那天也是徐麗仙在書台上,與熱愛評彈愛好者的最後一次見面。徐麗仙已經不能開口演唱了,由她的兩個學生攙扶到書臺前,向台下的觀眾鞠躬致謝。我看見徐麗仙雙眼噙著淚花不住向台下的觀眾致謝,受感動的觀眾也是戚嘁抽楚聲。

徐麗仙在病房臥床治療期間,還編寫了幾隻彈詞開篇。《青年朋友休煩惱》和《二泉印月》,受到當時青年們的愛好。當時,有的不少女青年愛好麗調的《情探•梨花落》。那情深深又悲慼戚,充分展示了「麗調」的哀怨、委婉韻味,不愧以清麗悲愴聞名的一代評彈名師之作。1984年3月6日下午,年僅56歲的徐麗仙永遠離開了她所摯愛的評彈事業,離開了眾多熱愛她「麗調」的聽眾。「麗調」的傳人有趙麗芳、王惠鳳等。

徐麗仙給我的影響,她心底善良、樸實無華。沒有名演員的架子,待人也很真誠。她在病重期間加入了中共,當時有視頻傳播。現在看來,共產黨是極其卑鄙無恥的。連徐麗仙這樣一位極善良的好人也不放過,最終讓她帶著共產黨的獸印離開了人世。我想,當徐麗仙的女兒徐虹看到了《九評共產黨》後,就會認清共產黨的邪惡本質,也一定會替她的母親徐麗仙退出共產黨這一邪教組織。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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