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藝術區「覆巢」之痛

藝術家們擅長的唯有藝術,從2009年年底起,他們進行了一系列「藝術維權」的計畫,但是,最終還是敵不過推土機的蠻橫暴力。

三個維權中被打傷最嚴重的藝術家。左:劉懿,中間的是日本雕塑家岩間賢,右:吳玉仁 攝影_邵欣

2010年1月12日,藝術區斷電停暖後,藝術家們身披棉被抗議拆遷。攝影_新京報李強

2009年12月26日,北京市創意正陽藝術區內,一群藝術家站在工作室的廢墟上,向拆遷方表示無聲的抗議。藝術家們持續的維權取得階段性的勝利,賠償費由原先的分文不給上升到500萬元人民幣。攝影_新京報李強

藝術家們擅長的唯有藝術,從2009年年底起,他們進行了一系列「藝術維權」的計畫,但是,最終還是敵不過推土機的蠻橫暴力。

與手持金牌護體的798相比,蝸居在北京朝陽區的其他藝術區沒有這般幸運。從去年夏天開始,在「推進城鄉一體化暨土地儲備」的口號下,創意正陽、 008、東營等將近20個藝術區被列入拆遷計畫,上千名藝術家身陷拆遷困境。由此發端,北京有史以來最大的藝術區拆遷活動,在抗議聲甚至流血衝突中毅然進行。

維權,似乎成了藝術家的一種命定。

南都週刊記者_ 張守剛 實習生 謝舒舒 北京報導

栗憲庭這幾個月突然多了件瑣事:幫一批批的藝術家朋友找新工作室。

他被視為中國當代藝術的「教父級人物」。61歲的他現在留著花白鬍子,看起來有點不修邊幅,曾有段時間,安住在北京通州宋莊的他,被視為不再關注當下。但現在,他甘願忙於找房子這類瑣事,因為這些好朋友遭遇了大規模「驅逐」。

事出有因,去年7月,北京市朝陽區開始大張旗鼓推進城鄉一體化進程,26.2平方公里鄉村土地進入城市土地儲備,創意正陽、008、東營等將近20個藝術區被列入拆遷計畫,涉及上千名藝術家的工作室。

由此發端,北京有史以來最大的藝術區拆遷活動,在抗議聲甚至流血衝突中毅然進行。一番抗爭後,包括栗憲庭在內幾乎所有藝術家悲哀發現:誰也阻擋不了拆遷的腳步。

不久後,這個亞洲最具影響力、最具活力的藝術家群落,也許將消亡。

被消亡的藝術「後廠」

做實驗裝置藝術的孫原,身材高大威猛。他所在的黑橋藝術區,就在此次拆遷範圍。「雖然房東還沒告訴我,但有鄰居已經接到通知,6月份就拆。」

孫原從1998年開始做當代藝術,在起初的四年裡,他並沒有自己的工作室。2000年,他計畫用美容院減肥後吸出的脂肪,做一根4米高的「柱子」。當時他在芍藥居的一個居民樓裡住,高度不夠,沒辦法,他只好把「柱子」做成一截截,展出的時候再摞到一起。

兩年後,無法忍受居民樓逼仄的他,開始物色自己的工作室。有朋友向他推薦了798,在他當時意識裡,798過於偏遠。「我覺得不用跑到這麼遠的地方,四環邊上還行,798都已經五環邊上了。」但低廉的價格還是打動了他,而且那裡的房子有高度,結構好。

最初的價格是每天每平米0.7元,他一簽就是3年。8年後的今天,這個價格已超過6元。

隨著作品日益增多,798區這個100平米的空間也顯得狹仄起來。2007年春,孫原又到798區附近的黑橋藝術區,租下更大的空間,200平米,價格每天每平米僅為0.45元,「早去的藝術家還要便宜」。幾年過去,黑橋這裡的藝術家更多了,很多80後藝術家也出現在這裡。

這些貧瘠的城鄉結合部,曾幾乎一文不值。在過去的30年裡,它從農田變更為城市綠地,在附近的798成為蜚聲中外的藝術區後,土地承包商開始圈地,蓋起高大的房屋,坐收租金;而在政府啟動「城鄉一體化進程」之後,他們又將是最大的受益者之一。

隨著中國藝術家在國際上逐漸打開市場,作品動輒以幾百萬的高價賣掉一夜成名的故事,刺激了某些盲目的藝術家。他們把自己的一些資金希望都押在工作室上,希望能畫出符合大買家口味的作品。很多藝術區都是在2008年底冒出來的。

跟孫原一樣,大多數藝術家難以拒絕這20多個藝術區便利的地理位置和低廉的價位。不過,像孫原在兩個藝術區都擁有工作室的情況,卻只是少數成功藝術家的奢侈。因為目前798的房租已經高得驚人,每天每平米6元。「你想100平米的房子每天就是600元,還不包括暖氣、水電等費用,而這裡水電都是很貴的,水是每噸6.8元,電也是每度1塊多,沒有藝術家能承受這個。」孫原說。

因此,大部分遭遇或面臨拆遷的藝術家,不得不在寒冬中另尋別處。

劉懿是008藝術區的「釘子戶」。2007年下半年,他賣掉了之前在北京昌平區買的房子,到008藝術區租了一個350平米的大空間,合同期限是30 年。「我考慮過拆遷問題,在中國投資肯定要考慮。但規劃說這裡是物流區,我想這肯定沒問題了。再一看。頭頂有一條高壓線,高壓線下是不允許有高建築物的,所以自己感覺很保險。」

「我跟朋友說這輩子就死這兒了。」劉懿說。

他還是失算了。同樣失算的,還有附近20多個藝術區的上千名藝術家們,他們分布在以798為中心的創意正陽、環鐵、費家村、索家村、酒廠、草場地、東營、將府、一號地、黑橋等藝術區中。這個區域,被視為目前全球藝術家最為集中、形態最豐富的環抱式多元藝術區群落。

「對中國當代藝術來講是毀滅性的打擊。」008藝術區的吳玉仁說。他表示,這個群落集中了全國百分之七八十左右的優秀藝術家,其中包括劉小東、隋建國、肖魯、艾未未等人,這是中國當代藝術最活躍、也是最有國際競爭力的藝術生力軍。

「如果拆遷完了,中國當代藝術最重要的藝術群落將就此消失。」吳玉仁說。

「棍下餘生」

在008藝術區沿街的牆上,你會看到一幅奇異的景象:藝術家們塗寫著「誓死維權」的口號,也有針鋒相對的標語寫著:「這裡不需要什麼藝術家,滾出去!」

2009年11月19日,也就是在「朝陽區推進城鄉一體化暨土地儲備工作動員會」召開4個月後,008藝術區開發商終於發出「騰退令」;同年11月26日,創意正陽藝術區開發商緊隨其後,也發出「騰退令」,勒令所有藝術家在12月4日前無條件搬走,並表示絕不賠償。

很多人不願意就此離去。創意正陽藝術區和008藝術區內的藝術家們,來自大陸各地以及港、臺和其他國家,他們與房東簽署了長達20到30年的房屋租賃合同,有的投入了數十萬、近百萬資金用於裝修。未獲賠償,他們無法離開。

2009年11月28日,拆遷隊伍進入創意正陽藝術園區開始強拆。同年12月13日,創意正陽藝術區完全停水、停電、停暖,42戶120多人,在平均零下9度的嚴冬中繼續留守藝術區。截至記者發稿時,創意正陽堅守的藝術家有40個人左右,008區有30人左右,大約佔到原來藝術區總人口的1/5。

最開始,藝術家們以藝術之矛抗議藝術區拆遷。去年12月,008藝術區所有藝術家手持從廢墟中撿來的磚頭,組成「磚頭黨」,眼睛死死盯著遠方,靜立一小時;今年1月,200多名藝術家出現在2號地鐵線上,每個人戴著詭異的面具,站著不說話,跟閃客一樣突然出現,突然消失。

藝術界人士也放棄了門派之見,2009年12月29日,「暖冬」20藝術區巡迴藝術交流計畫正式開啟,以此展開維權行動。首站為創意正陽藝術區,中國當代藝術的教父栗憲庭身披棉被,站立在人牆之中,以示聲援;高名潞、劉小東、喻紅、肖魯等人也參與了相關活動。

但這些看似柔弱的抗議,似乎沒收到任何效果。

從去年12月開始,拆遷方就與藝術家屢次發生身體衝突。2009年12月19日,創意正陽藝術區開發商僱人強行拖走藝術家們集資租來的發電機,導致雙方發生爭執鬥毆;2010年1月7日凌晨3點,008藝術區被4個不明身份的人襲擊;5天之後,「暖冬」巡展計畫以「解決」為標題的展覽在008藝術區開幕,2個小時內遭遇三次有組織的流氓阻撓和打人事件……

2010年2月22日深夜,拆遷手段推向了極致。100多名拿著砍刀與棍棒的暴徒出現在創意正陽藝術區,大型鉤機三臺、鏟車三臺同時駛進。暴徒襲擊了在守夜的藝術家,造成三人重傷,五人輕傷。008藝術區的劉懿,頭部嚴重受傷,大量出血,頭骨露出;008藝術區的吳玉仁,全身多處軟組織被重創……

據吳玉仁估計,持續血案時間長達15至20分鐘。被襲之後,他悲憤地將自己在網上的ID改叫「棍下餘生」。

此次「黑衣人夜襲」事件,引燃了部分藝術家的憤慨。據新華社報導,2月22日下午3點,吳玉仁推著輪椅上的劉懿,與10多位憤怒的藝術家高舉維權標語,從建國門出發,沿長安街步行向西,抗議拆遷暴行。

「上街事件」引發新華社等國內外媒體廣泛關注,在維權藝術家內部也引起紛爭。記者在採訪中感覺到,大部分藝術家已經趨於冷靜。「我們要求拆遷方為暴力行為道歉,同時支付我們應得的經濟補償。」在吳玉仁、劉懿等維權代表看來,這是他們的「最低綱領」。

這種利益維權被部分人譏諷為「低層次」。劉懿反駁說,在中國你必須做得很具體,「你自己的利益你都維護不好的話,你能去爭取什麼其他權利?」目前雙方「仍在談」,卻並無最後結果。

被暴徒襲擊後,劉懿盡量多在家養傷。雖然已進入3月,但北京又下了一次大雪,他堅守的工作室依然斷水斷電。來看望他的朋友問:「晚上在這邊睡不冷嗎?」他回答:「冷沒問題。反正冬天都快熬過來了。」

被拋棄的藝術家

除了無法獲得的裝修補償,藝術家們似乎也在經歷一次心理創傷。

孫原說:「這些藝術家走了再形成這樣的生態是非常難的,他有了這個教訓,以後也不一定再紮在一塊了,他覺得不安全。紮在一塊,把地皮炒熱之後你死得更快。」

藝術評論者高嶺認為,如果目前遊人如織的798藝術區畫廊是「前店」,那麼這些被拆遷的工作室就是「後廠」。在藝術商業的聚集區和藝術創造的私密性之間,形成了一個相互依存的關係。藝術繁榮離不開「前店」,也離不開「後廠」,而此次拆遷,就如同手術刀正在割裂二者之間的胞衣。

這種對藝術區生態的破壞,在北京並非第一次。

策展人楊衛回憶說,早在上個世紀80年代末,畢業於北京一些藝術院校的華慶、張大力、牟森等人,放棄國家的分配,以「盲流」身份寄住在圓明園附近,形成「圓明園畫家村」的最早雛形。

1990年,《美術報》原工作人員田彬、丁方等人,從報社紛紛撤退出來,與方力鈞、伊靈等藝術家一起遷到了福緣門村,形成了一個藝術家聚集中心,越來越多的流浪藝術家紛至沓來。「圓明園畫家村」漸漸成為當時文藝青年的聖地,甚至有人將之與法國巴黎的楓丹白露、美國紐約的蘇荷區相提並論。

但「圓明園畫家村」在1995年被定點解散,一切戛然而止。

同時,另一撥藝術家從1993年的下半年,在北京東邊的長城飯店後面成片的破房子裡聚居。在地理位置上,它和圓明園一東一西,所以這裡也被叫做「東村」。當時,這裡曾上演了眾多載入藝術史的行為藝術,出現了像馬六明、朱冥等後來頗負盛名的藝術家。

有意思的是,當地的海淀區領導對之前的「驅散」行為開始反思。據《北京青年報》報導,近來海淀區政府在支持藝術中關村國際博覽會的同時,也在想方設法恢復早期圓明園畫家村的輝煌。但此心意,似乎是一廂情願。

受傷的似乎總是藝術家。無論早期對藝術異類的警惕,還是現在對商業利潤的打壓,藝術家被拋棄的命運在重複。為什麼藝術家喜歡聚集在一起工作?一個聚集的藝術區是否真有必要?

「這可能是中國的城市社會特點決定的。」藝術家黃銳分析說,一是城市的空間不夠豐富,空間類型缺少選擇;二是街道與鄰里的壓力,一般街區對藝術異類分子有警惕心理;三是法律問題,藝術家們作為一些分散個體「在外靠朋友」,以友人的判斷作為參考值。

雖然艾未未也支持維權活動,但他認為,藝術區的拆除不會對中國當代藝術產生真正的影響。「坦率地說,說什麼影響,那是綁架。拆了房子不是真正的問題,大房子能做出大作品,但不一定能做成好作品。」

他的觀點似乎有點標新立異。更多的藝術家喜歡這個群居的部落。

「這個氛圍挺重要的,交流就特別頻繁,現在幾乎每個藝術從業者都在週五、六、日這三天要跑出來看展覽,你走一圈至少能看十個。這一點,在中國任何其它地方都做不到。」孫原說,這種密集交流,實際上會讓藝術發展呈一個特別快的上升趨勢,市場、藝術家收入等相關方面都會提升。

他如此反駁艾未未:「大工作室不一定出偉大的作品,它只能出尺寸大的作品,但它的意義並不在大房子能直接產生偉大,而是它給偉大提供一個溫床。」

藝術家在城市中的位置

在藝術區大拆遷的背景中,不少藝術家開始深思:去哪裡居住是次要的,更關鍵的問題是,藝術家在這個城市的位置在哪裡?

藝術家黃銳的回答是:北京已成為一座「藝術家被遺棄的城市」。

也許這具有諷刺意味。就在藝術區遭遇暴力拆遷的同時,今年1月,北京提出了將打造「世界城市」的目標,參照坐標是紐約、東京、倫敦等大都會。一直關注藝術區生態的黃銳建議,為配合未來的都市規劃,沿798藝術區向東至草場地一帶建立公共藝術場館群:

「松下電子管廠的工廠建築利用改造計畫可發展成兼藝術、設計與設計商品綜合的地區;

望京公園可以建設兩至三個公立美術館、博物館或圖書館,利用已有的自然環境設置一個參觀並可散步的風景區;

草場地以東至電影博物館似乎還可兼容至少三五個私人美術館或者大型藝術中心……」

由此,加上已成形的798藝術區、草場地的畫廊區,這一帶將擁有北京最集中的公共藝術場館,可組織成極豐富的城市文化生態,成為京城最絢麗的當代文化風景。

這也許是所有藝術家的夢想。

但黃銳也承認,在無力阻擋拆遷車輪的背景下,這種理想化的構想實際上是無力的。「如果動輒趕走藝術家,拆掉藝術區,十幾年裡自然形成的生機盎然就會變成毫無生靈之氣的荒地。」黃銳說,那時候,即使北京金融指標再高,建築再奇特,也永遠是‘世界級的建設城市」。

能不能成為這樣的「世界城市「,孫原並不太關心。他去過二十多個國家,這些國家的大城市都一樣,當他身在莫斯科商業區,恍惚間感覺是在北京新東安。「一個城市所能夠形成的文化,絕不是這點東西。」

「教父」栗憲庭對記者說,整個城市沒有規劃,藝術成了可有可無的東西。「一大批地建,是不理智的;一大批地拆,還是不理智的。無論是建,還是拆,完全盲目,都是典型的無政府主義。」

栗憲庭用「悲哀」來形容自己的情緒。「是個悲劇。」他說,而更大的悲劇是,僅用了20年,中國過去的文化就被剷平了,換成了一個不倫不類的東西。

艾未未所在的草場地藝術區亦能說明這一點。截止到2008年底,這個藝術區已累計投資5億元人民幣,草場地文化藝術中心的年收入已達2000多萬元人民幣,該區域擁有多家畫廊及藝術機構,很多國際知名藝術家的工作室也坐落於此——縱然如此的規模,依然逃脫不了被拆遷的厄運。

前幾月,艾未未突然看到有人在丈量自己的房子。他過去問:你們做什麼?對方回答:我們是拆遷辦的。我們量一下尺寸,以後就可以按照面積向政府要賠償。

艾未未說:你給我出去,這是我的房子。

早在2005年12月,索家村藝術區遭拆遷的時候,艾未未就寫了一篇文章,其中針對的正是相關方對藝術區的粗暴態度:「城市如果非理性,非人性,沒有同情心,不能善意對待他人時,漂亮又有何用?」

宋莊,並非烏托邦?

眾多藝術家請栗憲庭幫忙找房子,並非偶然。已經有跡象顯示,在遭遇拆遷之後,很多藝術家選擇了更為偏遠的通州宋莊,作為自己的棲身之地。

但在孫原看來,去宋莊就如同「逼上樑山」。他說,「在798附近做一個活動,和在偏遠的宋莊做活動,影響力能一樣嗎?被拆遷的藝術區已經有了世界交流的能力。」

但留給藝術家們的選擇已經不多。

1994年,栗憲庭與方力鈞、岳敏君、楊少斌、王音等知名藝術家落戶宋莊,之後藝術家開始集聚。1995年秋,圓明園畫家村被解散,撤出的藝術家很多也流向了宋莊的小堡村。據宋莊藝術促進會統計,截至2009年6月,登記在冊的宋莊藝術家已經有3600人。

宋莊藝術促進會秘書長曹維表示,宋莊藝術創意區的規劃一直是由首都規劃委員會在做,宋莊鎮政府與藝術家的關係也很融洽,政策穩定性會更高一些。「小堡村的原始村落都保留著,給後來的藝術家保留了空間。從容納量來說,宋莊即使聚集1萬多人,也不會出現價格高漲,供求不足的情況。」

同時,與被拆遷的朝陽藝術區相比,這裡70%—80%工作室的裝修,是由業主根據藝術家的要求進行的裝修,藝術家的投資風險降低了。目前,宋莊的房租是每平米每天0.4元,這與北京其他藝術區中相比,也是「中等偏低」。

這一切,似乎顯示宋莊是未來最靠譜的藝術區。

但被驅逐的藝術家們也會記得,當年在朝陽區金盞鄉008國際藝術區開幕典禮上,金盞鄉黨委副書記李傑民當時接受媒體採訪稱:當地政府會創造更好的環境,讓更多藝術家來此發展。但是,豪言猶在,藝術區卻還是難逃拆遷命運。

「可能大家會認為宋莊會是最後一塊淨土,實際上,豬還不肥的時候,圈還是要的。」藝術論者黃啟賢悲觀地預測:「隨著宋莊商業開發和招商引資的壯大,會有同樣的藝術家‘被遷徙’著。」


這些「被遷徙」的藝術家,命運酷似孫原作品中的那條水管。在那個名為《自由》的裝置藝術中,一條被懸掛在巨大的黑鐵皮屋子裡,高壓泵啟動後,水管朝地面激烈噴射,劇烈晃動中,水花四濺,但依舊無助地懸吊空中。

北京主要8大藝術區

798藝術區

北京798廠區建築是上世紀50年代建造,具有典型的包豪斯風格。現在作為北京旅遊新賣點的798已不再是單純的藝術家園了,這片被改造的舊倉庫成了中國的SOHO區。

地點:北京市朝陽區酒仙橋路2號、4號

方家胡同46號院

原來是上世紀50年代到90年代期間建成的禮堂、鍋爐房、恆溫車間等各種建築混合成的廠區,現今變身成了以「跨界藝術、分享未來」為定位的方家胡同46號藝術區,40多家文化創意企業和機構的入駐,讓這裡變成了一個「迷你798」。

地址:北京市東城區方家胡同46號院

草場地藝術區

距798最近的藝術分支,以其優越的區位優勢與相對低廉的租金定位吸引了相當數量的知名畫廊與藝術家介入。這裡藝術類建築多為後期依勢自行設計建造,風格品位獨特,藝術家工作室、藝術空間、畫廊與百姓生活混居的地段,有其獨特的敘事結構,更彰顯出這塊熱地的魅力。

地點:北京市朝陽區機場輔路南皋鄉草場地村

酒廠·ART國際藝術園

自2005年5月由釀酒廠籌建改造,多家知名的藝術機構重組並記錄了這裡的藝術魅力。雖然離繁華的望京和中央美院都不遠,但這裡單純的藝術氣息並不能俘掠藝術圈外人群來到這裡。

地點:北京市朝陽區安外北苑大街北湖渠路

二十二院街區

二十二院街的定位是「中國·國際畫廊街」,距離國貿僅600米,每平米租賃價格超過10元均價的二十二院街,正在成為新的人文地標,已有多家高端的國際性畫廊正在洽談入駐事宜。二十二院街正力圖成為北京融自然、人文、藝術、時尚為一體的藝術旗艦航母。

地點:北京市朝陽區百子灣路32號,蘋果商業街南側

環鐵藝術區

北京市地圖上東北角的圓形鐵路圈圈,也圈了一撥藝術家。這裡有一批原來運輸堆積貨物的倉庫,還有奶牛場和養魚場等。隨著798的興起,距離不遠、租金便宜的環鐵成了798各空間作為倉庫的首選,也出現了藝術家創作的身影。

地點:798往東沿酒仙橋北路2公里

一號地國際藝術區

一號地是一個在2700畝處女地上精心規劃出來的藝術王國。在周邊費家村、索家村、奶子房等藝術家工作室的合力輻射下,現在冷清的一號地有望樹立起自己獨特的品牌和聲望。

地點:北京朝陽區崔各莊鄉何各莊村

宋莊

在北京市通州區北部,有一塊溫榆河與潮白河環繞的秀美土地,這就是宋莊。豐富的文化底蘊,淳樸的民風,造就了中國乃至世界規模最大的當代藝術大本營——宋莊藝術家群落。

地點:北京市通州區宋莊鎮
 

(文章僅代表作者個人立場和觀點)
本文留言

近期讀者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