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笑的健忘症

有位年齡將近九十的八十多歲老者,現在每天仍然自己開車上下班。他的辦公室位於一棟大樓最頂樓的十五樓,幾天前要上班時,他將車子停妥於地下停車場後,走到電梯間,突想起要先去一樓的銀行提領現金。正在電梯口低頭要按樓層鍵時,他忽然發現自己腳上雖有穿襪子,卻非穿著皮鞋,而是穿家中的室內拖鞋。在大樓上班或出入的人很多,尤其若要到銀行提款,這樣不但難看不體面,也非常不禮貌。幸好,這位老人家在自己的辦公室裡,為了方便換穿鞋子,還放置了一雙皮鞋。因此,他先到辦公室換穿皮鞋,才到銀行去提款。那時老人心裏就想,下班時一定要記得,將放置在辦公室的皮鞋換下,穿家裡的拖鞋回家。怎知深夜下班返家、停妥車子後,竟發現在下班時忘記將皮鞋換穿拖鞋,而將原本放在辦公室的備用皮鞋穿回家了,真是荒唐不已。

任何年老的人,老化程度雖有輕重差異,但難免會有健忘的情況發生。例如這位穿拖鞋開車上班,下班又忘記再換穿鞋子回家的老人,健忘的搞笑事例層出不窮。他曾經在加油站加油後,一摸口袋竟發現沒有帶錢,因此不得不將汽車行照及駕照,留存在加油站,回家拿錢後,才去付錢換回行、駕照。不僅如此,要去打高爾夫球時,由於球具及手套、球等經常都寄放在球場,所以球具等必備工具雖不必煩惱,但打球時要帶的帽子、毛巾、球鞋、換洗衣物,及場費及桿弟小費,難免總會忘記其中一項。因為是球場會員,如果忘記帶現金,場費還可以計帳,但要給桿弟的小費,就不得不向櫃臺會計借錢。所以"人"的年老,除了眼睛、耳朵、牙齒、腳部的老化,雖有輕重差異,卻是必然且無法避免的人生過程。

這位老人家的父親生前有抽菸的習慣,並屬於將菸絲放入菸斗中,再用火柴點火,使菸絲著火燃燒的傳統方式。抽菸者會用嘴巴吸住菸斗一端,當時的菸鬥,台語稱為"菸吹","菸吹"是用手指大小的竹枝做成,而放菸絲的菸斗頭端及要用嘴吸的另一端,都以銅質的金屬品製成。在早期社會民智未開,醫藥尚未如現今發達時,若用菸斗抽菸,時間一久,"菸斗管"裡就會積留菸油(尼古丁),而早期若有人被蚊蟲叮咬或受傷,還會用菸油塗抹療傷。有趣的是,這位老人家的父親,明明把"菸斗"咬在嘴裡,卻經常到處找不到"菸斗"。有時也會斥責子女,詢問究竟是誰拿了他的"菸斗",而經後輩提醒"菸斗是阿公自己咬在嘴巴上"時,才不好意思地承認自己的健忘與罵錯人。

如今這位老人家,也經常發生明明戴著眼鏡,卻到處找不到眼鏡的例子。這是任何年長老人老化的通病,說來可笑,卻是無論賢愚貧富的老人,都無法避免的健忘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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