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財大宿舍的神秘靈異事件

好在我畢業一年多了,不然我是決然不敢寫出這些東西來的,在當年,每當我走過那個樓的大門門口時,我總是能感覺有陣陣冷風在忽忽悠悠的牽引,讓我不由得打陣激靈——這總讓我感覺有一股神秘力量在不斷佐使,讓我對其產生敬畏。而直到現在,雖然我已身在南國工作,有時候還會在夢中突然看到那些東西……
  
   那個樓叫做會計學院培訓中心,簡稱「會培」樓,位置就在東財校園的最西側。由於我入學的時候是以走讀生的身份進入的,所以就沒有和我們系的人住在一起,而是通過關係在這棟樓裡找到了一個床鋪住了下來,寢室是在408室。
  
  其實我並不懂靈異之類的東西,但是在樓裡確實流傳著這樣一個嚇人的故事,那就是——在同一首歌在東財舉辦的那一年(好像是2000年,那個時候我還沒入學),就在晚會的那天晚上,大家都跑去主樓前看晚會,只有守門的大爺在看樓,就在晚會快結束的時候,樓裡的燈突然一下子全都熄滅了,黑得伸手不見五指,於是那看門的老大爺就藉著主樓前面舞臺的燈光找蠟燭,突然感覺背後涼風生起,一團黑乎乎的似人非人的影子奪門而出,鑽進前面的灌木就不見了。
  
  那大爺以為是小偷,於是就大喊「站住」就追了出去,結果冷不妨腳下一絆,竟摔在了地下,他抬起頭看著那黑影一縱一縱地遠去在灌木裡,就沒了蹤影。大爺心生奇怪——因為那灌木並不密集,只是一排而已,灌木後面就是一片並不算大的空曠的草地,草地的盡頭就是一堵青石壘成的石牆,如果那人往那邊跑了,能跑去哪呢?難不成還鑽進石牆裡去了?反正誰也不知道,大爺當時也沒多想,只覺得摔得渾身都疼,追人也追不見,於是就爬起來往樓裡走。這時樓裡的燈竟又突然亮起來了。
  
   以上這件事,是一次我們寢室的人和大爺打撲克的時候大爺無意中說起的,說得我們幾個毛骨悚然。當我們問那個人長什麼樣子的時候,他說沒看見臉長什麼樣,只是模糊記得他的個頭比成人要矮一些,行動極快,還一縱一縱地跳著行走。
  
  和大爺打完撲克的那天晚上,我們寢室哥幾個開始討論這個事,越說越覺得蹊蹺。且不說那人長什麼樣、怎麼消失的,就說斷電這件事就解釋不清,因為主樓和會培樓用的是一根供電電纜,如果是電路出問題,那肯定是主樓和會培樓一起斷電才是(我在大學期間經歷停電,每次都是這樣),然而事實上那天的晚會進行的非常順利,更不要說什麼斷電的事情發生了。還有,斷電之後又重新來電,這就說明肯定是有人在操縱的,而那人是跑出去以後又重新來了電,那麼,又是誰在操縱這個開關呢?
  
  (我說的那排灌木,現在應該已經不在了,現在面對會培樓的,直接就是一小片草坪,然後草坪的盡頭,還是那堵石牆。至於學校為什麼拔了那排灌木,我這裡也沒有確切的解釋,但是有一點我可以肯定,那就是,我們寢室的哥幾個曾經向學校反映過那天晚上發生過的奇異事件,但是遺憾的是,學校並沒有作出及時的反應,直到有一天,又發生了另一件事——還是和這排灌木有關係的事,從那以後,那排灌木就被連根拔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窄窄的石板(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而那石板也據說是有來頭的,不是說石板本身,而是石板下邊壓的東西……)
 說到前面提到的另一件事,就不得不提到我寢室的哥們大龍,大龍是我們寢室的活寶,能說會道,長的也帥,很受女孩子喜歡,於是我們寢室一致推選他為我們寢室的外聯部長——所謂的外聯,其實就是和女生寢室建立長期友好的合作關係,並謀求進一步的發展——大龍非常高興地就任了這個職位,因為他覺得這是他為大家和為他自己謀求共同富裕的好機會。
  
  說到外聯,允許我介紹幾句,住過會培樓,或者是瞭解一些會培樓情況的人都知道,會培樓裡住的大都是會計專業的自考生,只有個別像我這樣找關係住進去的才是統招生。會培樓的最大特點是:樓裡即有教室又有寢室,教室在5樓,他們一般不出樓就可以上課;寢室分列1至5樓,1至4樓住男生,5樓住女生。
  
  對我要說的外聯就在這裡了,開學那陣,都比較流行結交異性的友寢(上過大學的都知道),於是大龍就憑藉他的個人才華,把5樓最惹火的一個寢室拿了下來,8 位MM,剛好對應我們8位兄弟。兩個寢室漸漸打得火熱起來,經常到對方寢室去打打撲克什麼的,一般是女生來我們這裡居多,因為畢竟女生寢室有些東西是不能讓男生看見的。於是我們寢室也非常歡迎,經常週末一打撲克就打到凌晨三四點,然後再各自散去睡了。
  
   一天晚上,我要說的事情來了。
  那是個冬天的夜裡,很黑很冷。
  
   那麼冷的天,居然人來的還特全,8個女生都到了,可是16個人擠一個寢室是怎麼都擠不下去的,於是大龍提議上去8個人,於是大家自願結伴,上去了8個到女生寢室,我們寢室留下了大龍、大亮、安子、我,還有4個女生。
  
   不一會我們就玩得熱火朝天,全然忘記了時間,只感覺屋子裡的燈光越發耀眼——其實那不是燈光變得更亮,而是外面更黑的緣故。
  
   一轉眼打了兩輪,一看表,竟然已經是下半夜了。
  
  有一個女生玩著玩著突然說要去洗手間,然後就問能不能就近去4樓的,不用上5樓了,反正下半夜的也沒有人。我們幾個都說沒問題,大冬天的,誰下半夜跑去上廁所啊。於是那女生拉著一個另女生說,你陪我一起(女生都有找人陪廁的習慣,大家都知道的,況且是大黑天)啊,誰知大龍突然來了句,我陪你去吧,去男廁讓女生陪多不好啊!那女生沒說話,有點害羞地站起來,快步走了出去,大龍心領神會就跟了出去,我們幾個男女在寢室裡偷笑,因為我們都知道,大龍一直在追那女生呢。
  
   藉著走廊忽明忽暗的昏黃的燈光,兩人一前一後就出了門,往走廊盡頭的男廁所走去。
  
   4樓雖然都是住的都男生,但是4樓的廁所卻是女廁的格局,沒有小便池(地球人都知道,寒~)。
  
   我和大亮、安子偷偷扒著門往外看,看見廁所門口站著大龍一個人,正在點一根煙,沒注意到我們在偷看他,估計那女生已經在廁所裡面了。我們又輕輕合上門,竊笑著,想著他們回來以後用什麼話題讓他們難堪。
  
  結果沒到一分鐘,就聽見劈裡啪啦的拖鞋拍打地面的聲音,往我們寢室這邊急急的傳過來,像是有誰跑得很急的樣子,轉而沒過兩秒,拖鞋的聲音沒有了,只聽見咚咚地撞擊地面的聲音,一聲緊比一聲地傳過來。我和大亮一對眼,感覺不對勁,剛要開門看了究竟,只見咣噹一聲寢室門被推開了,大龍用胳膊斜夾著那女生闖進來,手中的煙早不知道掉哪去了,連拖鞋都跑掉了。
  
   我們三個男的忽地一聲站起來,剛要問個究竟,只聽大龍綠著一張怪臉,哆哆嗦嗦地說:不是人。
  大龍的一句「不是人」,當時就把我們幾個說得頭髮都直起來了,要知道,大龍平時總說說笑笑的,晚上還經常給我們放《張震講故事》,膽子還挺大的,看到他那天晚上那猙獰的表情,我們每個人都感覺汗毛孔在往外滲冷汗。
  
   這時我身邊一個小女生突然大喊了一聲——快關門!!給我嚇得騰地跳起來,上去一腳就把門蹬上了,然後飛快地把門鎖拉上。
  
  大龍一直就站在那沒動,剛才上廁所的那個女孩子一直在他腋下夾著,閉著眼睛大口喘氣,嘴唇都白了,感覺就好像是快要死的樣子。我們幾個趕緊把她從大龍身上拉下來,平放在床上,死死按住她的人中穴位好久一陣,她的眼睛才慢慢張開了,開口第一句話是:不是……不像是人。
  
   (大家別急好不好!我寫的時候也很害怕!!!我打字的時候都直哆嗦!!!!)
  
  這時我轉過頭看大龍,他正在哆哆嗦嗦地倒水,連水壺都拿不穩了,我趕緊一步跨上去,接過水壺,給他倒了半飯缸的熱水,他咕咚咕咚幾下喝下去了,灑在了胸前許多好像也渾然不知。我瞪大眼睛看著他那副嚇人的面孔,以為他被什麼附身了,生怕他突然暴跳起來掐住我的脖子!
  
   大概過了幾分鐘,兩個人都好了些了,大家這才停下來,開始手足無措地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誰也不敢問出些什麼。
  
   這時大龍突然大聲喊:窗簾!快拉上窗簾!
  
   可是窗簾一直就是拉上的。於是我壯著膽說了一句:已經是拉上的了,大龍。
  
   話音剛落,大龍竟又提聲大喊:拉開窗簾!看外邊有沒有東西!!——話音裡居然帶著哭腔了。
  
   (我先去吃飯,晚上繼續寫,媽的一會我得喝點酒,壯壯膽,越寫越感覺背後怪涼的,媽的!)
  
   大龍這一喊,我登時感覺頭皮一陣發麻,外面的夜風呼嘯地刮著,好像陣陣野獸的嘯叫,偶爾從窗口鑽進來的幾綹風鼓著窗簾一動一動的,被他這麼一說,好像真有什麼東西似的。
  
  他這麼一喊,誰也不動了,過了幾秒,大亮突然騰地站起身來,把手伸進寫字臺的桌洞裡一陣亂掏,摸出一把張小泉牌的折疊刀,嘴裡惡狠狠地說一聲「xxxxxx,到底什麼玩意!」,就直奔窗口而去,嘩啦一聲拉開窗簾,我們不自覺地把身子往後一縮,只見窗外黑漆漆一片,什麼什麼都沒有。大亮又帖在玻璃上往外仔細看了看,還是沒發現有什麼異常。大亮一伸手又拉上窗簾,轉過頭來問大龍,到底怎麼回事?
  
   大龍這時才緩過神來,點上一根煙,坐到躺著的那女生旁邊,說,剛才她在裡邊上廁所,我在外邊等,突然她捂著嘴飛快跑出來,撞到我身上,說有鬼……
  
   正說到這,那女孩突然摀住臉說,別說了好不好!我很怕!大龍趕忙伸過手攥住她,說,這麼多人在,別怕別怕……
  
   大亮在旁邊握著刀一直沒放手,急著問,別怕,這麼多人呢!到底怎麼了快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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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龍又接著說,她說有鬼,我說別怕,不可能的,你看見什麼了?她就說她從窗口往樓下看,藉著昏黃的路燈,看見一團黑影在樓下的那排灌木上跳上跳下的。我說我不信,就要硬拉她進去看看……
  
   她死活也不走到窗邊,我就自己從窗口往下看,看見一個黑影在竄上竄下的,動作很輕快,灌木動也不動,就在我盯著看的時候,那個黑影突然往上竄起來很高,好像彈起來一樣,大概有兩米那麼高,我嚇了一跳,剛想轉身走……
  
  大龍繼續說:我嚇得剛想轉身走,就見那個黑影嗖地靠到會培樓的牆根下面去了,我那陣也不知道怎麼想的,居然想看看他到底跑哪去了,就貼著窗戶往下面看,結果角度不夠看不清楚,我就想開了窗探頭往外看,結果我剛一開窗,還沒來得及伸出頭,就看見一個黑色的頭從窗台下邊升起來了,臉上沒有五官,只有幾道白色的條紋,頭下邊連著肩膀,沒有脖子。我當時嚇得動也動不了了,兩三秒後那頭又縮回去了,我這才反應過來,轉身拉過她就往回跑……xxx他個媽的……
  
   一邊說著,大龍又開始哆嗦起來了,那躺著的女孩表情痛苦地塞住自己的耳朵。大龍一口接一口猛抽,一根煙轉眼就抽完了,這時他突然抬起頭,冷冰冰的看著我,讓我渾身打個冷戰。
  
   幹嗎?
   再給我根煙。
   哦……
  
   鈴!~~~~~~這時候電話鈴聲突然刺耳的響起來了,一聲,兩聲,三聲……
  xxxxxx,是誰趕這個時候來電話?!都下半夜4點了!!
  
   我伸出手剛想抓煙,結果被那電話鈴一激又縮回來了,屋子裡很靜,刺耳的鈴聲和著外面的狂風一聲一聲響著,顯得格外恐.怖!
  
   沒人敢接那電話,只因為那電話來的太不是時候。電話響了十幾聲,自己滅了,大亮過去一把把電話線扯下來了。就在這時,大龍腰間的手機又嗡嗡地響起來了!大龍的手機調的是振動,振動的聲音不大,但是那時候聽起來,卻像是一個男人在低沉地呻吟。
  
   大龍的身子隨著那振動猛地往上一挺——顯然是被嚇到了,他摸索了半天才把手機從腰間掏出來,一圈人死盯著那閃爍在屏幕上的一串數字。
  
  (我想我剛好在這裡說明一下。會培樓是南北向的,南北兩側各有一排寢室。樓的南面是正門,出了門就看到一排灌木,灌木後面是一片草地,草地盡頭是一堵石牆 ——以上就是第一次事件發生的地方;我的寢室是在408,窗是北向的,和會培樓的洗手間窗的方向剛好是相同的,都是朝向樓的後面一側,樓的後面有一小片花壇,花壇上是草地,周圍也有灌木環繞——這就是第二次事件發生的地方。
  
  當然,這些灌木現在都不在了,起碼在我畢業之前,我知道都是被拔掉了。不知道為什麼,雖然兩次事件發生的地點並不相同——一個樓前,一個樓後,但是卻都和灌木有關。
  
  408寢室的旁邊是406,因為是北向的寢室,比較潮,另外學員人數又不滿,所以406那時候並沒有住人,至於另一邊是否有410寢室,我真的記不大清楚了,好像是沒有吧,因為即使有的話,也和他們寢室沒有任何往來,所以沒有一點印象。我只記得在走廊的另一頭是一個挺大的自習室,到了晚上自習室的門就上了鎖。自考生大多很勤奮,我和他們經常在那裡晚自習。)
  
   大龍接電話的手直哆嗦,我們一齊把頭湊過去一看,號碼還挺熟悉,大龍猶豫了一下,使勁一按按鍵接了起來——原來是樓上寢室打來的。
  
   餵?大龍啊,怎麼寢室電話沒人接啊?你們在哪呢?
   我們在寢室,耗子(我那哥們外號叫「耗子」),你聽我說,出事了,你們趕緊回來,讓她們四個女生也都下來!趕緊的!
   出事了?出什麼事了?
   別問了!趕緊下來!
   哦……好!
  
   那邊急急地挂了電話。
  
   過了一會走廊開始悉悉索索地有動靜了,一行人趿拉著拖鞋由遠及近走過來,等走到門口的時候,耗子在門外「哎」地發出聲疑問來,緊接著門被吱嘎一聲推開了,耗子用腳踢著一雙拖鞋進來,邊踢邊說著:哎?這不是大龍的拖鞋麼?放在門口幹什麼?
  
   只見大龍臉色鐵青,我們誰也沒說話,只用眼盯著進來的每一個人,生怕跟著進來別的東西。那四個樓上的女生剛一進來,我們寢室那四個女生從一聲不吭突然變成痛哭流嚏,撲上去就和她們四個抱成了一團,把她們四個人嚇得魂不附體。
  
   怎麼了怎麼了?!耗子也被嚇蒙了,瞪著眼睛大聲問我們幾個。
  
   大龍只顧拿過煙來自己悶頭抽著,一聲也不吭,大亮用他那把張小泉折疊刀一下一下用力戳在木頭桌子上,皺著眉頭也不言語。
  我剛想開口說說情況,大龍突然抬起頭問耗子:你剛才說我拖鞋在哪?
   在門口啊,怎麼了?耗子一臉的不解。
   兩隻都在門口?
   是啊,xxx!到底怎麼了!快說啊!
  
   大龍這時慢慢把頭轉向我,一字一頓地說:剛才我跑到半路的時候鞋就掉了……
  
   我當時xxx最煩大龍那種語氣,半死不活的,冷森森的,我只感覺冷汗在一個勁兒往外冒。
  
   我咬了咬牙定了定神,轉頭跟他們剛進來的八個說,你們聽好……剛才大龍陪小茜去廁所的時候……遇見鬼了……
  
  話音未落,那新來的四個女生「啊」地一聲就叫出來了,和我們寢室那四個女生死死摟在一起。大亮這時大吼一聲:都別哭!哭有什麼用!趕緊把這雙拖鞋踢出去!真他媽犯邪!說著就一把拽開了門,用腳把大龍的兩隻拖鞋撥了出去,然後掄圓了腿使勁那麼一腳,那兩隻鞋蹭著地面就朝廁所的方向飛過去了。
  
   大亮這時又咣當把門關上,看了大龍一眼,說,你沒意見吧?
  
   大龍只顧悶頭抽他的煙,好像八輩子沒撈著煙抽了一樣。

   這裡又不得不說說大亮。大亮家在農村,從小就走慣了夜路,膽子特大,聽《張震講故事》的時候經常能樂得出聲來。通常情況是,在我們都嚇得要死的時候,他突然來上一聲冷笑,讓我們每個都感覺荊芒在背,如坐針氈。
  
  有一次我們問大亮,你是怎麼那麼大膽的,受過什麼訓練沒有?結果他告訴我們,他上小學的時候,放學路上都要經過一堆亂墳岡子,那時候他們幾個小孩就經常結伴去偷人家墳上的小碗小碟什麼的,偷完了也不拿回家用,就一路上隨手玩著玩著打碎了。如果遇著哪家墳頭石碑上鑲著金玉什麼值錢的東西,他們幾個就想方設法給撬下來,撬不下來的就把石碑打碎了再往下摳……
  
  我們也問過他,有沒有特別害怕的東西,他想了好一陣,最後說,他有一天自己放學走夜路,路過那片亂墳岡子時,看見幾個人影在飄來飄去的,他那時候也挺害怕,就扯嗓子喊了一聲,結果一聲出去後,那幾個人就忽地鑽進地下不見了,第二天村裡人說有幾個墳頭被挖了,裡面的屍骨都沒了……
  
   他說那算是他比較害怕的經歷。


   好了,書歸正轉,還是繼續說那天晚上的事。
  
   大亮重新把門關上的時候,屋子裡16個人面面相覷著,好像要把對方看出來是鬼才算完。大亮握著「張小泉」,門神一樣靠在門上,環視了一下四周驚恐的我們,嘴裡在嘟嘟囔囔說著什麼,過了幾秒鐘,突然來一句:好,剛好16個人,一個也不少。
  
   大家沒敢鬆氣,等著他繼續說下去。大亮兩手一攏,把刀合上,說一句:我看今天誰也別走了,一起等到天亮再一起行動吧。
  
   這無異是一句廢話——誰敢走?
  東北的冬天,夜通常比較長,我們那晚從凌晨4點多一直坐到凌晨7點,外面的天才放得大亮——如果算上我們打撲克的時間,我們已經差不多坐了10個鐘頭了。這期間沒人敢說一句「上廁所」——雖然大家都喝了不少水壓驚,大家甚至話都沒說幾句,只是互相時不時詭異地對望幾眼,然後眼巴巴地等待天明。
  
   第二天是個週六,天放亮後不久,周圍寢室的人都還在睡懶覺,那8個女生中有一個說要回去5樓,不要再呆在4樓了,害怕,於是其他7個女生也同意,就要求我們男生送她們回樓上。
  
   我嘴裡不說心裏在想:4樓和5樓,就差那麼一層樓,哪個還不一樣麼……
  
  大龍這時也緩過勁來了,畢竟大白天的太陽光是可以壯壯膽的。於是大龍就跟大亮說,走,咱倆送她們上去。於是他一拉門就先走了出去,就在他一拉門的那一剎那,兩個黑色的東西從門楣上劈裡啪啦落了下來,大龍當時腿一軟就癱坐在了地上,我們幾個男生搶上前去一看,原來是大龍的那雙拖鞋!後面幾個女生這時候也湊上來,問怎麼了怎麼了?大亮把身子一橫,說:沒事!你們待會跟緊了我就行了!
  
  就在這時,耗子一把抓過大龍的右手,大聲說,大龍你的手怎麼出血了?!我們幾個又回頭看大龍,只見他的右手虎口在往外嘩嘩淌血,大龍張開嘴含上去一抿,發現了挺深一道口子,正當我們幾個要把大龍扶起來包紮的時候,大龍把嘴移開,用他那只受傷的右手哆哆嗦嗦地指著門上說:這……這是什麼?!
  
   我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只見門的正中央,竟拼著四條血線——之所以說是「拼」著,是因為四條血線排列的很有規律,首尾相接地圍成一圈,每條血線又稍微延伸出一截——就好像是四排麻將擺好後的樣子——合起來看,好像是一個異化的「口」字。
  
   大龍索性掙脫了我們扶他的手,一屁股坐在了門前,頭髮蓬亂,目光呆滯,神情陰鬱,口中喃喃自語:和我幹上了……為什麼……為什麼會是我……
  
   我和安子感覺不對,趕緊將大龍從地上拉起來,一直拉到床上坐著,大龍好像癱了一樣,一點勁也使不上,給我和安子累的夠嗆。耗子拿過大龍的毛巾來,一邊給他擦一邊拍著他的臉說:大龍!大龍!你沒事吧?!兄弟們都在這呢!沒事啊!
  
   周圍那8個女生有一個開始哭出來了,緊接著一個接一個地,一轉眼全在哭了,又不敢出大聲,於是都使勁捂著嘴睜大眼睛嘩嘩地流眼淚。整個場面十分恐.怖。
  
   屋子裡都是惶恐無措的人,只有一個人還在保持著冷靜,那就是大亮。
  
   大亮手不離刀,當我們找他的時候,發現他正獨自倚在暖氣上,用刀子在窗台上面刻刻畫畫著什麼。
  
   大亮,你幹什麼呢?安子走過去一邊問一邊看。
  
   大亮突然轉過身,用刀尖點著安子迎面而來的胸,給安子嚇了一跳!
  
   xxx!大亮你幹什麼?!
  
   別動!你過來!我跟你們講!大亮邊說邊用刀子在安子胸前劃了一個「口」字。
  
   一刀一刀下去,好像凌遲剜肉——刀子雖然沒割進肉裡,但是安子已經在打顫了。
  
   大亮……xxx……有話你就說好不好……
  
   大亮畫完一個「口」,又在「口」的外面寫了一個「門」字,畫完後合上刀子,抬頭看看安子,又轉頭看了看我們,慢慢說道:門中有口,是個「問」字……問誰?問什麼?
  
   一時間我們都僵在那裡,好像是突然有了什麼線索,但是線索好像又立刻中斷了——問?我們確實想問,可是向誰問?難道我們身邊有誰知道這一切是怎麼回事嗎?!
  
   一屋子人互相端量著,女生漸漸止住淚水,好像心裏有了些寄託。可是幾秒過去,大家又都一齊泄了氣——誰也不知道問誰去。
  
   大亮低著眉頭轉了轉眼睛,也沒有什麼新的想法出來,於是就說:今天就這樣吧……走一步算一步,現在還不知道問誰……我覺得那個東西應該是沒有惡意的,不然……
  
   話還沒說完,大龍突然在一旁高聲叫起來了:不是問!不是問!門裡有口!不能說!誰都不能說!!
  
   我和耗子一對視,不解,又轉頭看著大龍。
  
   什麼玩意?大亮邊說走過來坐在大龍旁邊。
  
  大龍好像瘋了一樣,把眼前的所有人都指了一遍,邊指邊大聲喊:你、你、你、你,還有你……有一個算一個!昨天晚上的事千萬不要說!誰都不要說!千萬別說!門裡有口!意思就是要口關在門裡!誰也別在外面說!明白我了嗎?明白我了嗎?就當為了我好不好啊!啊!~~~~~~~~~
  
   大龍說到最後,突然特別淒慘特別可憐的嗚嗚哭出來了,抓住自己的頭髮使勁撕拉扯拽著——他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和動作,好像瘋了一樣。
  
   (插一句話,說真的,我都不想寫了,大龍後來真的是半瘋了,再後來他被迫退學了,被他的家人接回家治療了。每當想起之前我認識的那個說說笑笑的大龍,我心裏就特別不是個滋味!)
  
   我們幾個趕緊過去把大龍的手掰開,一邊掰一邊喊:大龍大龍!你振作點!你這樣搞得大家都不好受!沒有什麼是解決不了的!你先鬆手!大龍!鬆手!
  
   大龍顫抖著把手從頭上移開,以手掩面,落涕無聲,早上從窗口射進來的陽光好像突然間暗淡了下來,氣氛顯得有些悲涼。
  
   大亮也兀自搖搖頭,沒話可說。好像事情真的是針對大龍發生的,又好像不是,但是除了大龍之外的我們15個人,心中都有一點點自私的念頭,那就是,感覺這件事情並不會對所有人都造成傷害,起碼到目前為止,可怕的結果只應驗在了大龍一個人的身上。
  又過了一會,大龍總算是安靜下來了,躬著腰咬著牙,一聲不響地縮在床頭,全然沒了之前的神采。
  
  大亮轉過頭對大家說:那麼就這樣,誰也不許往外說!對誰也不許說!誰說誰就是在害大龍!
  
  大家都默默地點頭,時間也不早了,幾位女生這時站起來安慰了大龍幾句,就走出去了,大亮和我把她們一直送到樓上,然後又回到408寢室。
  
  大龍的那雙拖鞋還在門口,我看了一眼沒敢動,大亮不聲不響地一彎腰撿了起來,順著寢室的窗口就扔了下去。只聽啪啪兩聲,兩隻拖鞋落地了。
  
  大亮又回轉身來拽過一長條衛生紙,纏在手裡,把門上的血跡擦乾淨了,然後又擦了擦手,開了窗,把廢紙扔到樓下。
  
  這時寢室兄弟8個都覺得很睏了,要睡覺,於是就爬上床各自睡過去了。大龍萎靡地倚在床頭,一直閉著眼睛。
  
  來大龍,你也睡吧,人有精神就會好些了。一邊說著,我和大亮一邊把大龍扶在床上躺好。大龍剛一躺下就睡著了,什麼表情也沒有,眼角還掛著剛才嚎啕大哭的眼淚。我和大亮對視了一眼,搖搖頭也各自睡去了,我檢查了一下門鎖,確認鎖好了,我這才爬到大龍的上鋪去躺好。
  過了五分鐘我把體溫計拿出來了。大龍是真的發燒了,而且燒得厲害,那水銀柱的最高處指著39和40的中間,好像還有往上漲的趨勢。
  
   我趕緊拿出兩片撲熱息痛先讓大龍生吞下了,然後和他說:今天下午還不退燒的話,就去醫院打吊瓶吧。他說好。結果兩片撲熱息痛根本就沒效果,我又讓他吃了兩片,這回體溫才稍稍降了下來。
  
   結果到了傍晚,大龍又開始燒起來了,我和耗子、大亮決定打輛車,陪大龍去醫科大學打吊瓶去。
  
   我們幾個穿好冬裝就往外趕,生怕大龍被燒壞了,結果剛走到樓梯口,卻發現小茜也被她寢室的兩個女生攙著下樓,原來她也發燒了。
  
   我們7個人一起下了樓,一出門冷風就迎面而來,吹動著眼前那排灌木悉悉索索的響著,我們幾個心裏都怕的要命,故意一扭頭不去看它,直接轉到樓後身去。結果到了樓後身,才知道又走錯了路,樓後的光線更暗,前一天晚上鬧鬼的那片灌木離我們更近了。
  
   我們幾乎是一路小跑出了西門,大亮、耗子和我簡直像三個保鏢一樣,四處張望著周圍的情況。
  
   於路無話。到了醫院挂了號,看了專家門診,醫生給大龍和小茜一人開了兩個吊瓶,分兩天打完。我們幾個就又到輸液室坐下來,看著護士給他們倆輸液,看著藥液一滴一滴地落下來,大家的心情總算平靜了下來。
  
   輸液輸了一個小時才完,於是那天晚上回去的挺晚,大龍和小茜打完吊瓶後都退了燒,精神比凌晨的時候好了很多,但我們都知道這是塊心病,這「病根」一日不除,這病就難得痊癒。
  
  回去的時候我們7個很默契地繞過了那片灌木,然後回到會培樓。我們寢室裡幾個人正用酒精爐煮著西紅柿打滷麵,大龍一天沒吃飯,餓壞了,於是自己也拿出包方便麵放在飯缸裡煮起來。風捲殘雲過後,大龍喝乾最後的湯底,突然要去上廁所了。他肯定是覺得怕了,想找個人去,又不好意思明說,於是來一句:有沒有想去廁所的?
  
   大亮看了他一眼,猜出了他的心思,從床上翻下來,說:走吧,一起去。
  
   所以說這寢室裡還是得有個膽大的,否則有些事情確實是擺不平的。
  
   不一會他們就回來了,看看他倆也沒什麼異舉,於是我拍拍大龍肩膀說:好啦!沒事啦!
  
   誰知大龍搖了搖頭小聲說:剛才我們去的是三樓廁所,四樓廁所以後誰都不要去了,真的。
  
   他這一句話,點醒了屋子裡每一個人——原來連大亮也是怕的了。
週六晚上相安無事,每個人也都很累了,於是睡的也挺好。第二天早上大家起來後,拿著臉盆紛紛往三樓水房走,看得對面寢室的幾個哥們非常不解。
  
   你們這是去哪啊?
   啊?哦!去三樓,三樓水流大。
  
   我們誰也不敢多說一句,生怕走漏了風聲,又連累了自己。於是一行8個人齊刷刷地在三樓排隊等水龍頭,當然大亮也在其內。
  
   當天下午的時候下起了雪,鵝毛一般大的雪花,在沒有一絲風的吹動下,從高空中緩緩飄下來,煞是好看。大龍這時說要去打吊瓶去了,我們說要培他一起去,他說已經沒事了,不用陪,於是自己穿上衣服戴上手套就出去了。
 經過了一個白天和一個黑夜,我們都多多少少感覺事情已經過去了,心情也就漸漸放鬆下來了,寢室漸漸也有了些過去的生氣。我們打電話到樓上問了問各位女生尤其是小茜的情況,大家也還都可以,因為畢竟大家都沒看到過那個東西——其實我猜就連小茜當時也是沒大看清楚,只是被大龍一路拽著跑了才嚇出病的。
  
   眼看著時間過了9點了,大龍還沒回來,我就給大龍打了一個電話,問他在哪。大龍接起來電話告訴我,他在黑石礁選碟呢,再吃點東西,晚點回來。我說好的,也沒說什麼「注意安全」之類晦氣的話,只告訴他早點回來,晚上打撲克,就挂掉了電話。
  
   結果又過了一個多小時,快10點半了,宿舍樓要封門了,還沒見他回,我就又給他打電話。
  
   結果大龍關機了。
   我決定下去找大龍,大亮和耗子也要跟我一起下去——我們四個關係比較鐵。我們四個胡亂穿了些衣服就往下跑,和看門的老大爺先打了招呼,可能會晚點回來,然後就衝出了大門。
  
   剛一出門,就看見一團黑影在前面的灌木周圍一起一伏的,我只覺得腦子一片空白,使勁一跺台階停住了,和後面趕來的耗子和大亮撞在了一起,我剛要控制不住自己喊出來了,耗子這時候朝前面喊一聲:大龍!你在幹嗎呢!
  
   我定睛一看,大鬆一口氣,在前面灌木裡忙活的,果真是大龍,他手裡拿著個長長的什麼東西,拄在地上看著我們,不說話。
  
   耗子邊喊邊跑了過去,我和大亮兩個也跟著跑了過去。鵝毛大雪一直下著,我看不清大龍的表情。
  
   跑過去才看清楚,原來大龍正拄著一把鐵锨,他身邊的土已經被翻動,點點黑色濺在周圍潔白的雪上,像是鮮紅的血滴灑在潔白的絲絹上。
  
   大龍的身後,一株灌木已經被連根掘出,橫在一邊。
  
   大龍!你……你瘋了?!我第一次聽見大亮這麼大聲喊起來。
  
   大龍很堅決地一笑,說,哼,我可不怕,誰也別攔我!
  
   大龍!你是不是真瘋了!跟我們回去!把鐵锨扔了!趕緊的!扔了!
  
   大龍不依我們,和我們撕扯了半天,終於被我們幾個制服了,耗子搶過鐵锨,像投標槍一樣把它扔到對面的石牆根下,然後我們三個推搡著大龍就跑回了寢室。

回去的樓梯上,我的心劇烈地跳動著,我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完了完了!不知道今天晚上是不是又要出事了!
  
   我扭頭偷偷看眼大亮,他的兩股眉毛已經擰在一起了。
  回到寢室,大龍拍著肩膀上的雪也不說話,像沒事兒人一樣,我、大亮、耗子誰也不說話,以免又在寢室裡引起恐慌,我們只希望自己真的是多慮了,或者說,希望那東西放我們一馬。
  
  於是我們幾個也裝得像沒事一樣,就準備爬上床睡覺了,就在這時候,大龍突然一隻手按住自己的前胸,一隻手使勁掐住自己的脖子!
  
  大龍!有沒有事你?
  
  沒事沒事。他邊說著邊慢慢放下脖子上的手,誰知剛一放下,又突然渾身一陣巨顫,又再次把手橫著掐在了脖子上。
  
  (不行了我今天真的不敢再寫了!接下來的事情是我親眼見到的!真的很xxx嚇人!我帖子開頭時候說的夢中出現的東西就是這個!想一想都是折磨,何況是寫出來了!恐怕我真的要對不住大家了!!!那我繼續好了!今天寫到哪算到哪!誰也別怪我!求你們了!晚上又要做惡夢了!)
  會培樓的水房和廁所是連在一起的,準確地說是個套間的格局——外面是水房,水房裡有個門,通向裡邊的廁所。4樓的廁所是女廁格局(我之前講過),沒有小便池,左右各有三個大便池,每個便池外邊有木頭門,門上N年前刷的不黃不白的油漆已經快掉光了,木頭門的下端剛好與地面卡在一條水平線上,因此木門靠下的地方經常浸水,已經腐爛發黑長霉,假如門一關上,從外面是看不到裡面的情況的。
  
  我要說的下一件事情就發生在這個地方,不幸的是,這件事又發生在大龍的身上。
  大龍掐住自己的脖子,舌頭卻沒伸出來,窩在嘴裡,過了一會,腮幫子鼓起來了,然後又馬上消了下去,緊接著又鼓了起來,就像——一隻青蛙?!
  
   我一看不好,朝大龍的後背摩挲了幾把,說:有什麼感覺?啊?現在你想怎麼樣?!
  
   大龍左手勒著脖子,右手撥浪鼓一樣不停擺手,眉頭緊皺,雙眼睜大了往外突出,我不知道他這是什麼意思,但是看得出他非常痛苦!
  
   就在這時,突然大龍「嗯!」地悶吼一聲,捂著嘴就奔了出去
  
   我見狀不好,立刻跟著奔了出去,他在前面跑,我在後面追,轉眼間我倆一前一後就來到了四樓廁所——也顧不得害怕了。大龍猛地推開左手邊的第一個便間的門(我畫的圖上標記紅色的地方),「嗷」地一聲就吐開了。
  
  剛開始吐的是一點點食物殘渣,但是很少,看得出大龍一天也沒吃什麼東西,接著就是乾嘔,嘴含成一個桶形,舌頭伸出來很長很長,身體動輒一抽一抽地往前頂,但是就是吐不出來東西。我在旁邊使勁拍著大龍的後背,讓他盡量吐出來,以為吐出來就會好些了,但是這樣過了幾分鐘,大龍依舊保持著乾嘔的那個姿勢,還是什麼都吐不出來。
  
   我說大龍,不能吐就別吐了,咱們去水池漱漱口吧。
  
   大龍吐得眼淚都出來了,用力搖了一下頭,接著身體又一陣抽搐,頭向前一衝,啪地一聲吐出一攤東西來!
  
  那是一攤綠色的東西,隨著胃液還是什麼的一起吐在了便池裡,黏糊糊的!我的第一反應是,完了!難道吐出苦膽了?!我就把大龍扶起來,準備背著他往外走,結果一看大龍的表情,卻好像不是痛苦,反而是舒服許多了的,我就問大龍:感覺還難受嗎?大龍抿了抿嘴,嘴上還挂了許多黏糊糊的胃液,張開煞白的嘴唇說:好……好多了……
  
   我說,走,先去漱漱口去。
  
   我剛要走,餘光卻見便池裡有東西在動,我雖然驚恐卻不得不轉頭一看,竟發現是那些綠色的東西,在黏液裡面跳動!
  
   我當時腿就軟了,兩隻手立馬就沒了力氣,根本扶不住大龍,他倚在便間的門上閉著眼睛大口喘氣,對眼前這一切還渾然不覺!
  
   我眼見著那些東西一個一個從黏液裡面鑽出來,一縱一縱地彈跳著,最後匯成一個橢圓的形狀,順著黏液滑進了黑忽忽的下水道裡!
  
   那個橢圓的形狀,兩頭還稍有些尖,我後來想了很久,覺得那應該是一片葉子的形狀——就像會培門前那些灌木的葉子一樣!
  這時寢室其他人都披著衣服趕來了,大亮衝在最前,我腿一軟差點沒站住,大亮扶了我一把,我說:我沒事,你們快把大龍扶回去,他剛才吐了——我死活沒敢說我剛才看到的東西!
  
   到了寢室,我趕緊先吃了兩片撲熱息痛,以免發燒。我這人受不得大的刺激,一刺激就得發燒。大龍被拉去洗漱完畢後,也上床睡覺了。
  
   我獨自一個人躺在上鋪,蓋著鴨絨被還是覺得身體由內而外的發寒,我甚至懷疑我要是不講出來的話,今晚是不是就得死去!
  
   大亮……大亮?大家睡下一陣後,我偷偷爬到大亮的床上(大亮和我一樣也是上鋪,和我床尾相接),我試著慢慢推醒他。
  
   恩……恩?大亮迷迷糊糊地半睜開眼。
  
   是我啊是我,今晚我能跟你睡不?
  
   ……什麼毛病?
  
   我給你講些事……剛才就我一個人看見的。
  
   我就把剛才見到的東西講了一遍。
  
   大亮聽完以後,竟然縮進被裡。我說:給我點地方,我坐著怪冷的。大亮就給我讓出半個床位。
  
   大亮在黑暗中半晌不說話,過了一會突然說,我以前也在老家聽說過一個類似的事……你知道,我爹我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告訴我,不能動人家墳頭上的樹……你聽說過沒有?
  
   我說:沒有,到底怎麼回事,快講!
  
   他說:以前有個人去我們村外的墳岡子盜墓,大黑天的在墳堆裡亂轉,結果把一個墳頭旁邊的一棵小樹給弄折了……你知道這樹是什麼意思吧?就是下葬的時候栽下的,寓意就是這個故去的人可以在靈間和這個世界上的生者一起存在……實際上這樹就代表這那個故去的人……
  
   我說:那後來呢?那個盜墓的怎麼樣了?
  
   大亮說:那個盜墓的是我們鄰村的,後來過了幾天,我們村有人去他們村相親的時候,聽說那個人已經死了,死前也是吐個不停……嘴裡還咬著一截樹皮……
  
   我好像被電擊一樣打了個哆嗦,壓低了聲音顫著說:那……大龍……那大龍他?!
  
   大亮說:不知道,今天晚上看到他挖灌木的時候,我就已經覺得要壞事了……
  
   那大龍是不是沒救了?啊?!我壓低了聲音盡量不喊出來——大龍正躺在下鋪,已經不知道他是生是死了!更讓我心悸的是,大龍自己對這一切還都完全不知情!
  
   大龍沒救了嗎?啊?!你是這意思嗎?啊?!我伸出手攥緊大亮的肩膀,好像要捏出水來——我不能接受一個兄弟就這樣好端端的沒了!他只是挖了一棵數而已!
  
   大亮沉思幾秒,對我說,明天是週日,我帶你去找我一個朋友,是我老鄉,就咱倆去,絕對不能告訴大龍。我也不知道有沒有救,但事到臨頭,死馬也要當作活馬醫,什麼都得試試了!
  
   我說:什麼意思?
#p#
大亮說:先睡吧,明天再給你講,怕講完你又不睡了。
  
   我說:你快說說啊!我怎麼睡得著!
  
   大亮轉過頭來看了我一眼,說:筆仙你應該請過吧?
  
   我說:筆仙?玩過,怎麼了?
  
   大亮黑暗中惡狠狠瞪我一眼,說:是「請」!要說「請」!
  
   我心裏一陣發毛,只見大亮發了一個簡訊,然後就顧自轉頭睡去,我也只好拉過被角,磨磨蹭蹭地入了夢。
  一夜無話。第二日一大早我和大亮就起來了,洗漱完畢後,大亮跑到大龍的桌子裡翻來找去,終於找到一把梳子,然後用塑料帶小心翼翼地包好,放在口袋裡,我倆趁著天未明就出了門。
  
   我說:去哪?
  
   他說:你跟著我就行了,到了別亂說話,我說什麼你做什麼。
  
   我說:你那兄弟也在大連上學麼?
  
   他說:不是兄弟,是個女的……
  
   我吐了吐舌頭,又說:哪個學校?漂亮不?
  
   大亮突然回頭一瞪我:我告訴你!你到了那千萬別亂說話!也別問那麼多!我也有點怕她!
  
   我被他吼得一哆嗦,於是不再言語。
  
   一路無話,我們倒了兩遍車,來到一個偏僻的小地方,我從來沒來過。大亮邊走邊打了個電話,口氣十分恭維:哎……我們就快到了……哎,您在家裡是吧?……哎好,我們這就上去……哎好,一會見!
  
   前面是一個挺破舊的居民樓,紅磚壘造,一共6層。
  
   我們步行上了4樓,只有兩戶,左邊一戶的門是虛掩著的,大亮敲了敲門,裡面一個粗重的女聲傳出來:進來~~
  
   大亮伸手挑起一塊油乎乎的門帘布,邁步走了進去,我跟著尾隨進入。
  
   一張暴臉展現在我眼前——不是火暴的暴,是暴力的暴。
  
   但說那女人,身高一米六左右,但是肩寬臂長,臉上豐滿出幾條橫肉——讓我一瞬間想起水滸傳裡的某位女傑,她笑也不笑一下,甚至看也不看我們一眼,一邊飛快地往裡走,一邊頭也不回的說句:門不用關,我的門從來不關。
  
  我四下打量她的家——沒有客廳,連接大門和臥室的是一條窄窄的走廊,走廊裡胡亂堆放著亂七八糟的雜物,光線很暗,看不清楚是什麼,走過走廊就是一個不大不小的臥室,光線也比較暗,窗戶被前面的一個樓擋住了。臥室裡一張床、一張寫字臺、一把椅子,再加一個衣櫃,再沒了別的東西。
  
   她啪地打開寫字檯上的檯燈,說聲「坐」。大亮和我看看就一把椅子,不知道坐哪,也就沒坐。我們正尷尬著,這時那女人突然兩手抓住寫字臺的兩角,忽地一下抬起來,然後輕巧地轉半個身體,又輕輕將桌子放在床的旁邊。大氣也不喘一下。
  
   我心想不得了不得了,汗在淌著,心裏卻同時多了幾份安心——因為我覺得——或許她可以救得大龍?
  
   我和大亮在床邊坐下,那女人也扯過椅子坐定。
  
   什麼事?大半夜的發簡訊幹嗎?那女人先開了口,聲如洪鐘。
  
   是這樣,我們寢室一個兄弟出麻煩了,今天還得麻煩您來請請筆仙,給他算算凶吉。接著大亮就把大龍一番事的來龍去脈講了一遍。
  
   恩……我就知道有事——帶湮沒有?
  
   哦!有有!大亮慇勤地掏出一盒新煙,雙手遞過去。
  
   那女人熟練地拆開煙盒,取了兩支並在一起叼在嘴裡,從兜裡摸出火機打著。只見兩簇火星在她粗糙的面龐前忽明忽暗地閃爍著。
  
  
   當時我並沒有害怕,只是覺著這世界之大,何奇不有?以前總是聽人說誰誰有特異功能了,並不確信,但這回總算是見到真人了。
  
   我和大亮看快到中午了,就打了輛車回,下了車後在寶泉飯店吃了盤香辣肉絲和熗土豆絲。
  
   回去讓大龍提防著點。大亮邊吃邊說。
  
   恩。我一邊扒飯一邊回應。
  
   生死有命,貧富在天。我和大亮都知道大龍鬚遭一劫,但卻都在心底僥倖地希望命運之神是否可以打個瞌睡,放過大龍這一回?
  
   然而,命運的交響曲是不會因為個半音符的走音而影響到它的主旋律。
  
   大龍遭劫的日子就要來到。
我和大亮回到寢室,卻見大龍還沒起床,可能這幾天的經歷已讓他疲憊不堪,他勾起身子,摟著被子蜷縮在床的一角微微顫抖,我心裏一陣難受。
  
  大龍,你吃點什麼不?我去幫你買回來。我對大龍說。
  
  大龍一蹭一蹭地轉過身來看了我一眼,目光毫無神采,眼睛周圍烏黑一片,而且浮腫的厲害。他張了張乾癟的嘴唇,想說什麼卻又像是張不開嘴,最後吃力地搖了搖頭。
  
  我說:我給你打一點稀粥回來吧,你這麼虛下去身體受不了。
  
  大龍慘淡地笑了笑,算是同意了,於是我拎著飯缸轉身往外就走。
  
  突然這時大龍「恩……啊」地叫了一聲,我連忙回頭一看,他在招呼我。
  
  我說:想吃什麼?
  
  你……你們……沒說出去吧……啊?大龍已經有點氣喘吁吁了。
  
  我聽後的一瞬間,心臟幾乎快停止了跳動!xxx!不好!事情已經說出去了!居然是我和大亮干的!
我迴避開大龍的眼神,掩飾住內心的惶恐,衝他搖了搖頭就慌忙走了出去。到了走廊我就給大亮打電話,剛響了一聲大亮就按死了,緊接著從寢室奪門而出。
  
  你剛才聽到了沒?大龍剛才和我說的你聽到沒?!
  
  聽到了……怪我怪我!我一急居然就忘了這回事!!
  
  那現在怎麼辦?啊?!
  
  走走,出去!走遠了再說!
  
  我倆快步走出去,後來是一路小跑,從會培一直跑到二食堂,打了一飯缸的稀粥,然後又順原路快步往回走。
  
  大亮的眉頭緊皺,我的心裏撲通撲通亂跳!我們真怕自己會害了大龍!如果大龍真的發生了什麼不測,這讓我們以後怎樣面對他!
回了寢室,我們把大龍扶起來,看著他喝完一飯缸的粥後,我們又扶他躺好,並且告訴他哪也別動,一會回來找他。大龍點點頭說好,就又縮起身子,翻身睡過去了。
  
  大亮拍拍我,我倆飛快地閃了出去,恨不得多生出兩條腿來。出了門,大亮就拿起他的手機,撥了個電話:餵……哎是我!是我大亮!壞事了壞事了!……我現在去你家說吧,一句話說不清楚!你得想個辦法啊!……哎!我們馬上過去!
  
  大亮揣了手機,拉了我就往外面飛奔,我倆一直跑出西門,攔了輛出租車就跳了上去!
  
  去×××!快快快!
一路風馳電掣——司機被我們催了不下二十次。下了車我倆就往樓上跑,一口起跑到四樓,直接拉開門,頂開門帘就撞進去,卻見那女人黑塔一般聳立在門後,給我嚇得差掉叫出聲來!
  
  又是怎麼回事?
  
  完了!你得救救大龍!都怪我!大亮顧不得擦汗,只是朝那女人大聲喊著。
  
  我說過,死可免,傷不可免,我改變不了結果!那女人喝道。
  
  我上次忘說了一件事!上次大龍受傷的時候,門上有字!……
  
  接著大亮就把有關「口」字的事情說了一遍。
  
  為什麼不早說!那女人突然雷霆一般朝我們大吼,震得我倆鼓膜直響!
你們都進來!那女人大喝一聲,扭身就進了臥室。
  
  我倆只聽見臥室裡轟隆一聲巨響,邁步看時,發現那寫字臺已經給我們擺在床邊了。
  
  我倆趕緊坐下,那女人拿出紙筆來遞給大亮,說:你畫!什麼樣的「口」!
  
  大亮幾筆就畫出來了一個「口」字,把紙倒過來給她看,那女人只看了一眼,便猛地咬了咬牙關,兩腮的肉突起一大塊。
  
  怎麼了?是什麼說法?大亮急得一頭汗問。
  
  這個口是哪天畫的?恩?快說!那女人突然也急起來了回問大亮。
大亮被她這一喝問居然愣住了,眼神直勾勾的,嘴裡說不出半個字。
  
  我趕忙接過話來說:就在前天早上!
  
  幾點?幾點!那女人急得直咬牙。
  
  大概早上7、8點……是不是大亮?大龍剛要出門手就出血了,然後就發現門上有血字了?!
  
  哦對對!大亮好像這才反應過來,趕緊應和著。
  
  那女人看了看牆上那只滴答作響的老式掛鐘,語速卻緩了下來,但是一句話,讓我和大亮差點當時就哭出來:
  
  恐怕來不及了……
什麼叫來不及?!大龍會出什麼事?啊?求求你救救大龍!
  
  師傅求求你救救大龍吧!我們求你了!求你了!!!
  
  我和大亮帶著哭腔一直喊!
  
  那女人搖了搖頭,說:我見過的事情比你們多,門上畫血字的事情,是我第三次遇見……大龍當時說的沒錯,這個字元的意思,不是要你們「問」,而是讓你們不要外傳——「問」和不要外傳恰好是兩個相反的意思,這是那東西給你們下的圈套,大龍當時說中了,但是……遺憾的是,你們還是把它說破了……
  
  說破了會怎麼樣?啊?我倆迫不及待地打斷她繼續追問。

12個時辰,也就是24個小時以內,如果你們找我,還來得及,但是你們真的來晚了,我幫不了了……對了大亮,我們村裡的張家娃子怎麼死的你還記得嗎?
那女人吸完兩支煙,用手指拈滅煙頭,然後閉了眼睛,屋子裡突然非常安靜。我看了看大亮,大亮正在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看。
  
   過了一會她突然睜開眼睛,目光炯炯好似噴火一般,大聲說,把東西拿來!
  
   大亮「哎」了一聲,立馬從兜裡掏出大龍的那把梳子。
  
   那女人把手伸進上衣的貼身口袋裡,取出老粗的一支鉛筆來,大概有兩個拇指那麼粗,鉛筆的外皮粗糙的很,好像松樹皮一般,中間的鉛心足有蒜苔那麼粗!然後她拿過大龍的那把梳子,從上面抹下幾縷頭髮來。
  
   東西不會錯吧?那女人一邊問,一邊燒大龍的頭髮。
  
   不會錯不會錯,梳子就是他自己用的。大亮趕緊回答。
  
   那女人把大龍的頭髮取了三根,燒成灰後,又用一個折疊的紙片把頭髮灰倒進鉛筆尾端的一個槽裡,然後搖晃了幾下鉛筆,最後用錫紙封住槽頂。這時她又同時點著兩根煙,叼在嘴裡,雙手合十捧著那支筆,放在額前,閉上眼睛一動也不動……
  
   我開始有點緊張了——我不是怕這個女人,我覺得她雖然挺凶,但是很善意,讓我擔心的是——大龍的命運,一會就將反映在她的筆下了,那將會是怎樣的呢?
  過了一會,她又突然睜開眼睛:低頭說,我只可算凶吉,不可左右結果——聽天由命吧!你們誰來?
  
   大亮說:我來!說著他就挽起袖子。
  
   這時我突然對那女人說:師傅,可以三人一起嗎?我也很想知道大龍會怎麼樣。
  
   她透過額前的亂髮斜眼瞟了我一看,看得我差點窒息:這時她說:等著!說著她又拿起兩根煙放進嘴裡抽起來。
  
   兩根煙抽到煙頭,她一甩手把煙頭扔向腦後,然後左手一擼右手的袖子,把黑黝黝的一段手臂伸向前來,右手攥著鉛筆,嘴裡大喝一聲——「來!」
  
   三隻手的手指絞纏在了一起,中間是那根粗粗的鉛筆。
  
   那女人喊一聲「走!」我和大亮兩個頓時將呼吸調整均勻,目不轉睛地目送筆尖遊走。
  
   筆尖開始緩緩移動,剛開始線條不是很流暢,後來才慢慢圓滑起來,起初的圖案像是一個高音符號,後來就完全不認得了,我偷偷看了那女人一眼,只見她正閉著眼睛,不管那筆下作何圖案,我又看了大亮一眼,卻見他也在偷偷瞄我。
  
   你沒亂動吧?大亮居然忍不住對我說了一句話。
  
   我沒啊……我還想問你呢……
  
   你們都給我閉嘴……那女人突然發話——聲音很輕,氣息均勻——讓我倆立刻都閉了嘴。
  
   過了大概二十分鐘要半個小時的樣子,只感覺我的手心都攥出汗了,被他們兩人的手指夾得生疼,突然之間,筆停住了。
  
   我的整個胳膊懸在半空,一點力氣也使不上,我轉頭看看大亮,他也在瞪大眼睛很納悶的樣子。這時那女人突然睜開兩眼,輕輕把筆尖提起來,說一句:可以了,鬆手!
  
   我和大亮都鬆開手,看著紙上密密麻麻的圖案不得要領。那女人把紙翻過來,迎著檯燈的光線看了一會,然後就從抽屜裡掏出一個銀色的小缽(不知道是不是銀質的),缽裡面是厚厚一層紙灰。那女人就開始燒剛才那張紙。
  
   看得我和大亮面面相覷,我記著大亮告誡我的話,於是沒敢放聲,大亮卻忍不住急的來一句:解得怎麼樣?
  
   那女人鬆了一口氣,好像很累的樣子,把鉛筆末端的錫紙撥開,把頭髮灰也一起倒進銀缽裡,淡淡地說一句:死可免,傷不可免……和我剛才看到的一樣。
  
   怎麼叫「傷不可免」?大龍會受什麼傷?我忍不住也問了一句。
  
   到時便知,何必問我。那女人輕輕地說,好像真的很累的樣子。
  
   那您可以解釋一下剛才的圖案是什麼意思嗎?我們真的很擔心大龍的安全!我急著繼續問她。
  
   解釋?!她凌厲地掃了我一眼:這就是解釋!
  
   大亮用胳膊肘捅了我一下,意思不讓我繼續說話,我只好閉了嘴。
  
   這時大亮拉著我起身,對她說:那謝謝您了,我看我們這就告辭了吧,打擾您一早上,真不好意思。
  
   那女人點了點頭沒言語,懶散地躺在椅子上,說:梳子拿走,煙也拿走,我平時不抽……門不用關,我的門從來不關……
  
   走出她的房門,我們照來時的樣子把門虛掩上,就快步下了樓。
  
   我對大亮說:剛才她說的好幾個地方我沒懂。
  
   哪?
  
   她剛才說,筆畫出來的和她看到的一樣……她說她看到的是什麼?
  
  她和我們不同——人有三目你懂不?她已經開了天目,能看見我們看不到的東西,剛才她拿著筆放在額間的時候,就是用天目在看,咱們肯定就不行。她每次一靜坐一段時間天目就會隨著打開……她是我們鄰鄉的,本來小時候還挺好看的,後來不知道怎麼就瘋瘋癲癲的了,身體也變形了……再後來,有人就說她有特異功能了,誰家裡有什麼紅白喜事的,也都陸陸續續求她來做法事。現在在大連也沒個工作,有時候擺地攤給人算算命……
     
  啊?哪個張家娃子?
  
  就是死的時候,嘴裡還含一塊樹皮的那個。
  
  就是你和我說過的那個是不是?!我突然朝大亮喊。
  
  大亮睜圓了眼睛看了看我沒回答,又轉頭繼續看著那女人講。
  
  那女人繼續說:你們都不知道,他是晚上死的,死的那天早上,他家門上也出現了一個口字,他也不識字,所以沒當回事就給抹掉了,結果晚上就死了,嘴裡還咬著一截樹皮——現在想起來,我終於明白為什麼大龍會吐出樹葉來了。
那女人接著說:他家人覺得他死得蹊蹺,所以要我給他做場法事,做法事的時候我就感覺門前陰氣太重,於是就發現門上有血跡……這事多少年了我從沒和他家人說起,因為不想他們家人受到牽連,不過現在張娃子已經死了很多年了,你和他們關係也是疏遠,我和你們說起來也已經並無大礙。
  
  大亮和我相顧一看,發現對方頭上已經掛滿了汗珠。
  
  這時我突然想起來大龍的事還沒有解決,於是就問她:大龍大概會在什麼時候出危險?出什麼危險?
  
  那女人說:如果按時辰來算的話,危險應該已出了,你們仔細想想,在血字出現後的12個時辰裡,大龍有什麼不對勁沒有?你們還沒有和我說起過的?

我和大亮盯著對方的雙眼一直看,似乎想想起什麼,但是過了幾秒種,我倆還是沒想起來什麼。
  
  好像真的沒有,如果24小時內沒有出事的話,是不是就是說大龍沒事了?我倆不像剛才那麼緊張了,繼續問她。
  
  死可免,傷不可免,至於何傷,我這裡也看不到,畢竟人鬼殊途。你們最好再仔細想想。
  
  我和大亮又回憶了一遍:出現血線後不久,大龍就發燒了,然後就去了醫院打了吊針。第二天大龍打完吊針回來後,就挖了灌木,被我們拉回寢室後大龍就吐了,然後就是現在病殃殃的……難道發燒就是所謂的「出事」嗎?可是大龍現在已經不燒了啊!
  
  到底大龍會怎樣?!

你們等等,我想想辦法。那女人一邊說著一邊站起來,走到臥室地板的一角,蹲下來朝地板上猛地一拍,一小塊地板吱嘎地掀開一個角,她伸出兩手探進去,從裡面掏出一個猩紅色的四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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