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國家被別國家征服:為何誓死抗爭的人只是少數?

隔江猶唱後庭花

杜牧的「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

這已成為千古傳誦的名句。

其實,唱後庭花並不奇怪,不唱後庭花倒是要少見的多。

如果我們能夠冷靜地思考,就會發現,當一個國家被另一個國家征服,大部分人平時怎麼生活,還是怎麼生活,舞刀弄槍誓死抗爭的人只是少數。法國在德國的鐵蹄下,大部分人不會以貞德為榜樣;東北在日本的統治下,大部分人也沒有學楊靖宇……所謂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倒也是一般人的實情。

也正因為大部分人選擇忍辱偷生,而不是像宣傳裡說的那樣同仇敵愾,流盡最後一個人的最後一滴血,人類才沒有滅絕,世界上還有地大物博的泱泱大國存在。即使曾經亡國的國家,在河山光復後,也還有人民存在,也沒有哪個國家說那些在侵略者統治下不但不抵抗還照樣交糧納稅的人都該殺掉。

自古英雄多寂寞,英雄應有平常心。即使你是英雄,也不應該簡單地責怪多數人覺悟低,甘當亡國奴,而是必須理解人性的弱點。當我們譴責南京大屠殺的時候,實際上也是在為不抵抗的平民的生存權在辯護。這體現著一種平常心,那就是人道主義精神。

國如果不幸亡了,要復國可就不那麼容易,要是碰上了想把其變成本土的征服者者就更不容易。因為盜亦有道。征服者也會講征服技巧的。比如清軍入關後,沒有動過王夫之、顧炎武的一根毫毛,而且在順治一年,就開科取士,依的是明朝舊制,最後還出現了所謂的「康干盛世」。如果條件允許,征服者在打擊反對勢力的同時,也會進行經濟文化政治建設,以保持良好的經濟和社會環境,也能夠給其他地方的人民以吸引力,同時把少數不合作或者反抗者最大限度地孤立起來,而不用四面出擊。也正因為這樣,當年反清復明的人,慢慢地就反不下去了。

因此,在有國的時候,修內政乃是根本之計。

即使是在國家淪陷之後,也不能將不抵抗的人都看成是一丘之貉,即使是為敵人服務的人也要區別對待。但是,這不能成為替賣國賊辯護的藉口。賣國賊也會按照經濟和政治的基本原則,來管理淪陷區,這並不意味著他們的心腸就特別的好,而是勢所必然罷了。他們也會盡力使百姓安居樂業,少生異心的。他們也未必比侵略者更壞,侵略者扶持傀儡政府,就是因為它和殖民地人民的親和力要好的緣故,儘可能減少敵對情緒和抗爭,逐步強化統治。並且給予相當程度的自治,一般情況下不會輕易干預,以華制華,降低控製成本,使侵略者和征服地區人民的對立間接化,傀儡政府既是工具,又是緩衝帶。但是,將沒有再發生南京大屠殺之類的公然暴行,就歸於汪精衛偽政權的功勞,就未免有些張冠李戴了。

巧舌之下,就連「民為貴,社稷次之」,也不幸成了某些人販賣奴才思想的幌子。偽軍也就成了保存中國的軍事實力,不知保存下來打擊誰,好像侵略者都是些傻瓜一樣,等著你翅膀硬了,把自己給幹掉!據說,汪精衛的「和平運動」,至少拯救了數十萬、乃至上百萬中國人的生命。我想,如果乾脆不打仗,將中國拱手相讓,那就能夠「拯救」更多的人命,連南京大屠殺都不會有!按照這種邏輯推論,抗戰就是「置淪陷區人民的生命財產於不顧」了!因為一抗戰,侵略者就會報復,實行三光政策,小民可就倒霉了,既然為了「民本」,那就只有乖乖投降了!丘吉爾也就必須為倫敦被納粹德國炸的瓦礫遍地受到軍事法庭的審判才是!當然,我們也不必斥持這種看法的人為為候補賣國賊,但應以此為鏡鑒,議論國事,才不至於凌空蹈虛。

當然,確實會出現「解放者」--無論這些「解放者」是來自國外,還是來自國內--比侵略者更壞的情形,而且作為一般民眾,是不會歡迎這樣的「解放者」的。但是,不能因此就說誰來統治我們都一樣,我們能夠做的最佳選擇就是袖手旁觀。這是鼓吹對個人尊嚴的自動放棄,是在讚揚好死不如賴活著的豬玀哲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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