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視中國:賣官鬻爵的「正常程序」

BBC中國事務特約撰稿人江迅8月25日報導/在中國大陸官場,賣官鬻爵時有所聞,一些地方買賣興隆,仿如「烏紗帽批發部」。

廣西合山市北泗鄉農民凌宏筆高中畢業後,回鄉承包煤礦強拿強要、尋釁滋事,聚斂了不少錢財,萌發混入中共的念頭。

中共北泗鄉北泗街黨總支書記、北泗鄉黨委書記收取賄賂,替他偽造《入黨積極份子考察登記表》,將明顯不符合條件的他拉入中共黨內。

他又以同樣手段偽造大學文憑,成為「國家幹部」,以「合山公安局人民警察」的虛假身份調任南寧地區公安局刑偵支隊,在上林縣公安局挂職任副政委,去年調回南寧地區公安局擔任法制科副科長。

凌宏筆如此順利通過入黨、招工、入警、轉干、調動、提職等環節的審查和考核,正是與一些官員的腐敗行為密不可分。據查,涉案者有中共市委書記、縣委書記、礦產局長、勞動局長、公安局長、人事局長、地委副書記、行署專員等一大批人。

45歲的陳根福,原是浙江省中共仙居縣委書記,後任中共臺州市黃岩區委書記。他給仙居一賓館總經理朱某職級調整,先後四次收「感謝費」3萬元人民幣;提拔周某為仙居副局長,收8000元人民幣;提拔陳某為一家公司經理,收了5000元人民幣。

權錢交易

被稱為一九四九年以來最大的賣官鬻爵案,發生在黑龍江。53歲的原中共綏化市委書記馬德,六年來,利用職務之便,瘋狂斂財,賣官鬻爵,總計收取2385萬元人民幣。所涉及的官員多達260人。綏化一名副局長,為坐上第一把交椅,竟然送上門100萬元人民幣。綏化市一處長,送給他10萬元人民幣,不久便坐上局長位子。一縣長指使妻子給他送上一張30萬元人民幣的銀行存摺,不到一年便當上縣委書記。另一縣長兩年內分三次送給他14萬元人民幣和一棟別墅,該縣長被提拔為縣委書記。

綏化一政協副主席給馬德送上34萬元人民幣,一縣級市市委副書記送上29萬元人民幣、2萬美元,一局長送上15萬元人民幣……他成了「烏紗帽批發部」。據悉,馬德案的涉案人員中,大部分是馬德直接提拔或授意提拔的。

馬德說:「我是一把手,我就有絕對的權力,我想提拔誰還提拔不了嗎?」

這些賣官的官員,案發後往往都口口聲聲說自己在選人用人過程中,都是「按正常程序」辦的。正在獄中服刑的吉林省白山市原政協副主席、中共市委統戰部長李鐵成如此表述:「通常情況下,每次調整幹部時,組織部都要先對符合條件的人作考核,然後把被考核的人員名單和結果交給主管幹部的副書記。這個過程,我們叫『端盤子'。副書記審核後,再把這個『盤子'端給我,我認可後,再『端'到常委會上去討論。這就是按正常程序走。在這方面我絕對是按規矩辦的,無論選誰用誰,我都要走這個程序。

「但在每次幹部考核前,我會召開書記辦公會,先在會上定『調子'。想把給我送錢的某人提拔,我就以他的自身條件,如年齡、工齡、學歷、經歷、職務等基本標準先劃出範圍,絕對不能點誰的名,而是讓組織部按照『範圍'下去『找人'。找到後,我再按程序辦。表面上理由充分,程序合法,實際上是以人劃線,以人定範圍,對給我送錢的人,我都是用這辦法回報的。

「如果組織部門沒有把我想提拔的人裝進『盤子'里來,我就會推翻這名單,讓他們重來。因為我是一把手、是權力核心,有最後拍板決定權。我不同意,這個『盤子'就端不上常委會討論。

「再說,主管幹部的副書記和組織部長也都經常揣摩我的心思。地方就這麼大,就那麼一些人,我想用誰、怎麼用,他們僅從我平時對誰表揚、對誰批評上都能領會得差不多了。因此,他們基本上都按我的意思辦,根本不用你去點名要提拔誰。要那樣做的話,僅從表面上看就違法程序了,現在哪還有那麼蠢的人,要真是那樣明目張膽,書記乾脆就別當了。事實上,他們每次端上的盤子裡的都是我的意思,沒有去動的必要。他們連這一點都領會不了,明知違背我的意思,我肯定要推翻的還要硬往上端,他們還能繼續當副書記和組織部長嗎?」

這「正常程序」的背後,就如此不顯山不露水地完成了一筆骯髒的權錢交易。從李鐵成的「真言」中讀出:沒有監督的權力必然導致腐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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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BBC中國事務特約撰稿人江迅相關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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