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中國--有感於《南方週末》再遭強姦

近年來,《南方週末》已經越來越失去鋒芒讓人失望了,如平民色彩淡了小資情調濃了,如奴性多了公正性客觀性弱了,但是,既使是這樣,她依然是出類拔萃的,她的精神高度,依然是眾多媒體無法企及的---這就是俗話說的:山中無強者,猴子稱大王的道理吧。

眾所周知,這位傳媒界良知猶存、正氣未絕的美猴王已被侮辱過多次了,在月黑燈滅的荒蕪之夜。侮辱者還以為偷偷下手手段高明,把大夥蒙在鼓裡呢。前幾天,她又被粗暴地強姦了一回:

因刊登一篇揭露青基會挪用希望工程捐款弊案,《南方週末》被勒令換稿。「南方週末」接到指令,立即封存已印好的三十多萬份刊物,並且抽換「有問題」報導,另行補上其他文字重新印刷。

有網友問我:習慣了,麻木了,還是過於悲憤?面對新聞界如此奇恥大辱,為何不見你說話?

確實已習慣了眾多真善美的事物被侮辱、姦殺,但聽說了這宗公案,依然悲憤莫名:為自縛手腳、自蒙耳目的民族,為鐵屋子裡不許瞭解真相不許說真話的草民--據說他們豬狗一樣只配享有生存權,而且是殘缺不全的!

悲到極至,往往無淚;憤到極至,往往無語。我不敢太匆忙下筆,怕一開口,會地出一大口氣,或迸出一大串髒話!還是靜一靜,平和地說吧:
我們是一個廢除了新聞檢查制度的國家,根據新聞出版署1988年11月9日發布的《關於加強對報紙、期刊、圖書審讀工作的通知》的規定,我國新聞出版行政管理部門對報紙的內容,只能在出版後組織審讀,而不能進行出版前檢查。如果是造謠、誣蔑,或者報導與事實有出入,稿件見報後,報導中被批評的單位可以提起法律訴訟,新聞出版管理部門也可以對報社進行行政處罰,就是無權在報紙出版前勒令撤換稿件。

可惜下手不夠利索,據說仍有少量「有問題」的版本的流入市面,現已漲到每份一百多元人民幣了。

網上看到青基會發布聲明,這次事件是「犯罪份子」搞的一次恐怖襲擊。但是,消息的來源是根據青基會的內部文件,無論提供者是什麼身份,都抹殺不了這些證據的效力。真金不怕火煉,遮遮掩掩搞鬼,反而給人以做賊心虛、欲蓋彌彰、此地無銀三百兩之感。

魯迅爺說過,焦大醉酒罵賈府,說到底是為了主子家的好。南方週末揭青基會的弊,其實也就指出了老爺身上衣物的污點。如果指錯了,不妨事後罰幾句惡罵甚至一頓鞭子;如真有污點,脫下衣洗洗或乾脆換一件,又有何妨?何須強行捂人的嘴呢。正如某網友質疑:「如果某家的惡犬患了瘋狗病,我們也知道,請眾人把狗打死是一個辦法。以希望工程醜聞而言,作為主子,只要把這隻瘋狗的病症公諸於眾,邀請各方代表確症,證明這病與主人無關,再將其依法擊斃或送監,國家信用雖有損失,希望工程形象有所惡化,畢竟未至絕地。而現在,主子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將這瘋狗牽到屋內,關緊院門,並對圍觀者大加喝斥,誰議論拿誰法辦,這就不能不使人浮想聯翩……?」

「暗箱裡的接管,比明令的封殺更為可怕,同時也更加無恥!明令的封殺,尚可見執行者的 "勇氣"與"自信",而暗箱裡的封殺,一切都在偷偷摸摸中--用不著任何理由、藉口,就像暗夜裡的謀殺;而血跡,則是天亮之前就可以洗得干乾淨淨的。--於是又是可怖的平安。」(《陳璧生:我們不能再沉默》)

嗚呼!這是一個萬馬齊喑究可哀的時代,這是一個無邊落木蕭蕭下的中國

上週以來,遼寧省的遼陽市每天都發生國企工人大規模示威事件。工人們要求補發拖欠的工資,保證退休金的發放,並且撤換當地政府領導人。在黑龍江的大慶油田,自從三月一號以來,除了週末以外,每天都有成千上萬的工人在大慶石油管理局外面示威,抗議當局欺騙工人,對工人的解職買斷補償不合理。遼寧省的撫順煤礦工人曾阻斷了公路和鐵路,四川的紡織工人曾舉行罷工……。但我們所有的報刊、電視、廣播全部聾子了,啞巴了!有人罵新聞界的墮落和可恥,我卻感覺到了媒體背後黑手黑刀子的閃閃寒光!

真實的聲音消失了,良知和正義沉默了,而一群被閹了的奴才們聲嘶力竭地高唱起盛世的歡歌、輝煌的頌歌、纏綿的媚歌來了。

然而,在這鬼影幢幢、妖氣騰騰的深夜裡,我分明聽見了一種另類的聲音隱隱傳來,從網上、從民間、從理想遠方和我心深處,那是悲憤的淚、是滾沸呼嘯的岩漿、是血火交融的吶喊、是不盡長江滾滾來……。謹附小詞一闋,向《南方週末》致敬:

賀新郎--題《南方週末》
滿眼奴才骨。竟紛紛,新聞媒體,也甘臣妾。抹粉塗脂搖其尾,爭取官人大悅。真不愧,神州一絕。馬屁牛皮幫閑罷,更幫忙,專制當喉舌。藉口唱,主旋律。

迎風廣派英雄帖。喜南方,驅邪扶正,一桿高揭。揭露瘡疤陰暗面,欲解愁腸千結。原不懼,重敲高壓。假相叢叢求真理,羨冰心鐵面心何熱。太史簡,董狐筆。

失語是暫時的,表層無聲的中國,正醞釀著驚天動地的憤怒之聲和巨大力量!

(文章僅代表作者個人立場和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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