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革时期人可分成三种?追忆起来满是血泪(图)

2019-08-18 06:20 作者:郑楚雄 桌面版 正體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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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零年,杨绛女士把她记述夫妇二人在六九至七二年下放干校的生活经历写成“六记”。(图片来源:维基百科)

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了《杨绛作品精选》,一书三册,首二册散文,第三册小说戏剧,是杨绛女士作品的较完整的收录。散文集一以《干校六记》为开端,散文二集以《我们仨》为收结,加上中间多篇叙人忆事的散记,这是较完整的钱钟书杨绛夫妇的生平传记,也是一对学术夫妇生活在一个大时代的所思所感的侧面反映。

这批文字,如果从一个历史传记的角度考察,无疑是以《干校六记》和《我们仨》较为重要。

干校六记》曾在香港出版

《干校六记》成书较早,记得文革以后,一九八零年,杨绛女士把她记述夫妇二人在六九至七二年下放干校的生活经历写成“六记”,交到香港的“广角镜出版社”出版。书成装帧简朴,几十页的一本小册子,但由于写了钱氏夫妇的一些现实遭遇,当时颇引起文化界的关注。这部书实实在在的写了一些现实经历和感受,对干校的如何折磨人有一些具体的记录。不单钱氏夫妇,就她们闻见所及,也记述了文化界中比如何其芳、俞平伯等作家学者的辛酸经历,写来的确是满有泪痕了。钱钟书的序中,说六记应该遗漏一篇,是“运动记愧”。具体地说,“愧”指三类人:随着大伙儿去糟蹋一些好人的人、被批斗而没有胆气出头抗议的人、明知就是一团乱蓬蓬的葛藤账,依然充当旗手、鼓手、打手去判案。钱先生属于第二类。有人借此批评他甘心逆来顺受,但社会如果充满了第一、第三类人,一个良善的文化人能做什么?用《干校六记》的话:“明知这扇门牢牢锁着呢,推它、撞它也是徒然。”

或许成书较早,杨绛女士在《干校六记》所表达的情感是较真率和直接。书中不止一次表达类似的意念:木箱、铁箱等粗重行李,不如血肉之躯经得起折磨、炼人比炼钢费事、最经磨的还是人的血肉之躯……。文章中钱氏夫妇赞赏女婿和善忠厚,女儿有他在一起,他们可以放心。可是正因和善忠厚,在那个时代却因不欲诬陷别人而被批斗,最后自杀身亡。

深沉哀婉的《我们仨》

类似这些透过事实说出来的控诉,到了《我们仨》便表达得较深沉较哀婉。《我们仨》写的是一个万里长梦,写一个“日暮途穷的羁旅倦客”,一个平凡朴实而单纯的家,在梦醒之后成为一个人生逆旅的客栈,留下一个人思念我们仨。

在大时代中,一个“大学者兼小说家”,由他最亲近的人替他(他们)的生涯与学术生命做着最细致最精确的记述,这是钱氏家庭之幸,自然也是钱氏读者之幸。世间伟大的著述,如果多几个像杨绛写《记钱钟书与围城》之类的例子,恐怕一些具有考证癖或是喜作无中生有的文学臆评家当另谋生计了。这类伴随着伟大著述而存在的如录像般的播放,读者是只会嫌少不会嫌多吧。

除了钱氏家庭的生活琐事外,较为庆幸的,钱钟书的创作与学术生涯,在杨绛的文章中有详细的记述。《干校六记》中只有沧桑,没有喜悦,不去说了。《我们仨》中则详细叙述了《宋诗选注》、英译毛诗、《管锥编》的写作背景,如配合《记钱钟书与围城》一文中交代了《围城》的创作大概,则正如杨绛笔下所言,《管锥编》、《谈艺录》的作者是个好学深思的钟书、《槐聚诗存》的作者是个“忧世伤生”的钟书、《围城》的作者是个“痴气旺盛”的钟书,庶几能产生一些划龙点睛的效果。

当然尤其值得关注的,是两本书都交代了钱氏夫妇不愿去国的真情实感。《干校六记》引述钱钟书用柳永的词“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说他们舍不得祖国,撇不下“伊”。杨绛后来问悔不悔当初留下不走,钱钟书说时光倒流,还是照老样。《我们仨》中杨绛也说“一个人在紧要关头,决定何去何从的,也许总是他最基本的感情”-“不愿去父母之邦,撇不开自家人”。这类由当事人说出的心底话,当较扪象盲人的出于一己胸臆的猜测或慨叹来得有意义了。才子文人的“劳斯莱斯驱入粪土”的比喻,我看是大可不必了。

(原标题:铭记真情,万世流芳—从《干校六记》到《我们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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