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准助他登基 却被雪藏5年 宋真宗在怕什么?(图)
【故国神游.青史长歌】寇凖(5)邓州花烛照咸平
嘉佑反问寇准觉得自己能与明主(指宋真宗)能如鱼之得水一样吗?(图片来源:作者提供)
至道三年(公元997年)三月,宋太宗驾崩,太子即位,是为宋真宗。此时的寇凖还远在郑州。说起宋真宗,他在做皇帝之前与寇凖之间是没有过交集的。寇凖为人虽然争强好胜,但是他绝对是个正直的人,不懂得去攀附权贵,包括皇子。而真宗做皇子的时候,也是极听话的一个,不会去结交大臣。
不过,他们虽然没有交集,但宋真宗对寇凖一定是印象深刻的。因为在真宗继位这件事上,寇凖可谓有一言定策之功,这是其一。其二就是真宗被立为太子后,去拜谒祖庙,回来的路上被远近观瞻的百姓们赞叹,竟惹得宋太宗五味杂陈,结果也被寇凖一句“社稷之福”给开解了。所以,宋真宗对于这样一位在他继位过程中,起到过重大作用的功臣,不会没有印象。
现在真宗新君即位,正需要有前朝老臣出来辅翼左右,看样子,寇凖应该很快被召回才对。但是,真宗没有这样做。而寇准在地方上,一呆又是五年。
这五年中,寇凖历仕邓州,河阳,同州,凤翔等地。地方政务清简,不比中枢日理万机,所以这段时间,寇凖好像又回到当年在青州的日子,好夜宴,好剧饮,好柘枝,好登楼,好赋诗。特别是在邓州,寇凖经常宴请宾客,到了晚上需要照明。照明可以用油灯,可以点蜡烛。但寇凖似乎没有什么理财的概念,虽然他在太宗朝,真宗朝都曾在相当于今天财政部的三司供职,且做的非常出色,但是他在个人生活上,却从不精打细算。于是,油灯省钱,却不点油灯,蜡烛烧钱,偏要点蜡烛。就连厨房,马厩这些地方,也都燃烛达旦。而且,他不仅点蜡烛,还要做蜡烛,居然琢磨出来一套做花蜡烛的方法,时人谓之“寇莱公烛法”,以至邓州花蜡烛名著天下,虽京师不能造也。
总之,无论际遇如何,酒宴上的寇凖永远是春风得意的,而酒阑人醒后的寂寥与深静则尽入诗中。我们从他的那组《书河上亭壁》诗中,还可以想见当年寇凖徘徊于黄河岸边的样子:
春天,河堤上的青草与田野间的新绿连成一片,在湿润的春风里,染青了天地。寇准信步在河提上,徘徊于春风中,望见河桥边随风飘动的酒旗,却惆怅写道“年来多病辜春醉,惆怅河桥酒旆风”,感叹他不能痛饮,辜负了大好春光。
夏日里,浓荫如盖,蝉声嘹亮。寇准策杖行吟,想着要去避暑。可在此三千浮世,哪里才是清凉地界呢,寇准说他“却爱野云无定处,水边容易耸奇峯”,行文如此,颇有“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通透,而尾声“奇峯”二字突兀而出,却让人想到他七、八岁时所写的那句“只有天在上,更无山与齐”——所吐露的终究还是他与生俱来,涵养于胸中的一段奇气。
至若秋天,是最适合登楼远眺的时节,寇准独上高楼,凭槛眺望,见黄河两岸平阔,河面烟涛微茫,而对岸,疏林之外又有远树,远树之外更有秋山,秋山之外还有斜阳,斜阳之外是大片大片的留白,让人渐行渐远,心驰神往,于是写下“萧萧远树疏林外,一半秋山带夕阳”,人间之萧瑟,都被他一语道尽了。
至若冬日,亦有冬日的好处。特别是落雪时节,暮天寥落,冻云不飞,寇准在山亭中四望一白,不知天上人间。而河岸对面,临水数村,浅山寒雪,简笔淡墨,却美到极致。这样的画面,于寇准而言,让他难得心中一亮,暂忘凡尘,于是赞叹道“临水数村谁画得,浅山寒雪未销时。”
想来,于寇凖而言,五年光阴,四时流转,大抵如此。但是驾坐垂拱殿的真宗皇帝,却是另一番感受。从他即位没多久,北方契丹人就开始连年南侵,当时,主政契丹的是辽圣宗与萧太后,他们上一次南侵还是在太宗朝至道元年,那一年,契丹三次来犯,都被打退,之后数年不敢南下。但是宋太宗驾崩后,真宗即位,契丹人想趁新君登基朝政不稳的机会,卷土重来。面对北方的强敌,边患的威胁,真宗不敢高枕无忧,正如他改元诏书中所云“朕诞受皇图,继承茂烈,深惟抑畏,岂敢遑宁!”
如此多事之秋,正是用人之时,可宋真宗为何不把寇准召回朝中,而是让他在地方上晾了五年呢?此中原因还是与寇凖的性格有关。寇准敢言直谏,这本来是个优点,但他虽有直谏之风,却少包容之量,以至在太宗朝时就有“寇某上殿百僚股栗”的说法,特别是他得理不饶人的偏执,不仅使得与他共事的同僚们对他颇为忌怛,就连真宗皇帝也因此而顾虑重重。所以宋真宗在没有把握之前,是不会轻易起用寇准的。
咸平二年七月,辽圣宗诏谕诸道,集兵南伐,真宗皇帝闻报,遂命傅潜为镇、定、高阳关都部署。十月,契丹大举入侵,结果宋军主将傅潜畏懦,拥兵八万,却闭营自守,以致开局失利,幸有杨六郎杨延昭,镇守遂城,此为契丹人南下咽喉之地,萧太后亲自督战,攻之不下,大受挫,遂转战它地。是年冬,真宗皇帝御驾亲征,驻跸大名府,契丹闻讯,大掠而还。
之后的几年,咸平三年、咸平四年、咸平五年,契丹人连年南下侵宋,可谓时局日蹙,宋真宗越发感到需要一个强有力的人来坐镇朝中,于是在咸平五年五月,寇凖终于被调回京师,权知开封府。开封是北宋京城,权知开封府是京城最高长官。但是朝野上下都知道,此次真宗皇帝命寇准权知开封府,对他其实还有更高的期许,并不仅限于一个京师首长。
寇准在开封府任上,有一段与王禹偁之子王嘉佑的对话流传下来。寇凖问嘉佑:近来外面对我有什么议论吗。嘉佑说:人们都说您很快就会做宰相了。寇准又问:那你对此有什么看法呢。嘉佑的回答很是直白:这个宰相还是不做为好。寇准追问原因。嘉佑就讲了一番道理:自古贤相所以能够建功立业、都是因为君臣相得,如鱼得水,所以能够言听计从。您觉得您与明主(指宋真宗)能如鱼之得水一样吗?
嘉佑的这番见解可谓一语中的。寇凖对宋真宗这位当朝新君并不熟悉,而宋真宗对寇凖这位前朝老臣也并不了解。而眼下,边事日紧,一旦契丹大兵压境,宋真宗与寇凖能够君臣一心,共度难关吗。不过,这个问题似乎不在寇凖的考量之内,而历史的转轮也注定要把他推向舞台的中心。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