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的湖泊 曾是全球最严重放射性污染之地(图)
（图片来源：Kingdola/stock.adobe.com）
有些湖泊因为壮丽风景而举世闻名，有些湖泊因神秘传说吸引游客，而在俄罗斯乌拉山脉南部，曾有一座湖泊因为人类核工业留下的沉重代价，成为全球最危险的放射性污染地之一，它是叫做“卡拉恰伊湖”。
这座面积不到一平方公里的小型天然湖泊，长年作为苏联倾倒高放射性核废料的场所。数十年间，大量放射性物质在湖底累积，干旱时曾被强风吹散到周边地区，影响数十万人。最终，俄罗斯决定将整座湖完全回填，使它从地图上的湖泊，变成一座永久性的近地表核废料储存设施。
一座因冷战诞生的核工业基地
卡拉恰伊湖位于俄罗斯中部、乌拉山脉南部，邻近奥焦尔斯克市，当时被称为车里雅宾斯克-40，湖泊命运与附近的马雅克核设施密不可分。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美国率先完成原子弹研发，苏联随即展开核武计划。1946年至1948年之间，马雅克设施在高度保密下兴建，成为苏联最早生产武器级钸的重要基地。
在当时的冷战背景下，提高核武生产能力被列为优先目标，相较之下，工人安全与核废料处理并未受到同等重视。设施采用开放式循环冷却系统，反应堆每日使用的大量冷却水最终直接排放至周边环境，也让附近水域逐渐受到污染。
距离反应堆较远的克孜勒塔什湖，主要提供冷却用水。距离设施更近的卡拉恰伊湖，由于面积较小，无法满足冷却需求，因此被选定作为高放射性液态废弃物的倾倒地点。原本的构想是暂时利用湖泊存放无法立即放入地下混凝土储槽的高放射性废料，等到条件允许后再移回地下设施。然而，随着放射性物质持续增加，湖中的污染程度愈来愈高，最初的规画最终没能实现。
1957年，马雅克设施发生著名的克什特姆灾难，事故起因是地下储存槽冷却系统失效，引发爆炸，大量放射性物质外泄，造成周边广大区域污染，也让当局开始调整废弃物处置方式。除了卡拉恰伊湖之外，也将部分废弃物分散至其他湖泊及特恰河流域。
湖泊干涸，反而引发更大危机
进入1960年代后，另一个新的危机逐渐浮现。卡拉恰伊湖开始因为自然因素逐渐缩小，湖面面积从1951年的0.5平方公里，缩减至1993年底的0.15平方公里。
1968年，一场干旱使湖水进一步退去，原本沉积在湖底的大量高放射性淤泥暴露于空气中。当年强风吹起干涸湖床上的放射性尘土，估计有185拍贝克的放射性物质随风飘散，影响50万人，成为卡拉恰伊湖历史上最严重的污染事件之一。
这起事件也凸显，即使核废料已经停止倾倒，只要污染源仍暴露于自然环境中，依旧可能造成新的风险。
一座被填平的湖泊
为防止污染持续扩散，苏联与后来的俄罗斯陆续展开长期整治工程。1978年至1986年间，工程人员首先在湖内放置将近一万块特制的中空混凝土块，用来固定湖底沉积物，避免污染物因为水流或地层变动而重新扩散。
之后，相关保护工程被纳入俄罗斯联邦的2008年至2015年核与辐射安全计划。2015年11月，湖泊主体完成回填；2016年12月，最后一层岩石与土壤铺设完成，整个工程正式结束。
昔日的卡拉恰伊湖，从此不再是一座天然湖泊，成为官方的“近地表永久性干式核废料储存设施”。工程完成后的监测结果显示，10个月后，地表放射性核种沉积有明显下降，后续规画持续进行长期地下水监测。
放射性程度曾与重大核事故相提并论
根据世界观察研究所过去发布的报告，卡拉恰伊湖曾被形容为全球放射性污染最严重的露天地区之一。
研究指出，湖内累积4.44艾贝克勒的放射性物质，其中包括大量铯-137与锶-90。相较之下，1986年车诺比核事故释放到环境中的铯-137估计为0.085艾贝克勒，但污染范围涵盖数千平方英里；而卡拉恰伊湖在不到一平方英里的范围内，累积极高浓度的放射性物质。另有资料指出，1990年前后，湖区附近部分地点测得的辐射强度达到每小时600伦琴，换算为每小时6西弗。若人体长时间暴露于此类高剂量环境，可能造成致命影响。
由于马雅克设施长期列为高度机密，直到1990年代初才逐步对外公开，许多污染情况也在之后才陆续被外界了解。受到污染的不只是卡拉恰伊湖，为附近居民提供水源的特恰河同样受到放射性物质影响，一些沿岸聚落曾出现大量慢性辐射相关病例。根据相关记载，当时医师被要求不得在诊断中直接使用“辐射”字眼，而以“特殊疾病”代称。此外，也有研究指出，污染地下水持续向外扩散，增加了周边水资源管理的挑战。
如今，站在昔日卡拉恰伊湖所在的位置，已经无法看见湖面。覆盖其上的是层层混凝土、岩石与泥土，以及持续进行中的环境监测工程。曾经存在于地图上的那片“黑水”，虽然已经被覆盖，但它留下的历史教训，仍是全球核安全与环境保护领域持续关注的重要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