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消暑妙招趣谈(图)
不同的年代有不同的消暑智慧
盛夏的时节,正好来一杯黑茶。(图片来源:Damaris/stock.adobe.com)
今年,圣婴现象(El Niño)强势席卷全球,极端高温天气接踵而至,热浪一波接着一波,仿佛要将大地烤透。现代人坐在紧闭的冷气房里,一边享受着阵阵冷风,一边看着室外因高温炙烤而打蔫的树叶子,不禁让人感叹,若是将时光倒流,在那个没有电网、没有压缩机、没有冷媒的古代,当先民们遇上同样酷热难耐的盛夏甚至异常的气候异变时,他们又是如何与高温抗衡的呢?
最原始的工具莫过于“扇子”。在远古的原始社会,先民们或许在汗流浃背时,随手采摘下一片硕大的树叶用力摇动,这便是扇子的雏形。只是树叶易碎,摇破了便得重新爬树采摘,费时费力。随着文明的演进,扇子变得结实起来,古人利用竹子编织出耐用的“摇风”,甚至赋予了它一个极具诗意的名字——“凉友”。
到了经济与文化繁荣的时期,扇子不仅是消暑的工具,更成了身分与情趣的象征。家境殷实的人家会购买绢帛制成巨大的扇子,摇动起来风量很大且显得有“档次”,达官贵人们也在酷暑中享受着仆人手工扇风带来的惬意。
根据《西京杂记》记载,长安的巧妙工匠丁缓制造了一种“七轮扇”,这些扇轮的直径高达一丈且彼此相连,只要一个人操作,就能让整个大厅里的人感到“满堂生凉意”。这种有效的消暑效果在当时堪称科技奇迹。
随着技术的累积,唐代的人们开始借助自然的力量来解放人力,于是诞生了傍水而建的“凉屋”。这种建筑巧妙地利用类似水车的机械装置推动扇轮旋转,将溪流边的凉气源源不断地送入屋中;或者利用机械将水输送至屋顶,任其顺着屋檐流下,形成一道天然的“人工水帘”。这种设计不仅让室内温度大幅下降。
到了明代,“凉屋”的设计更进一步走向了与地理优势相结合的环保路线。明代文人高濂在《遵生八笺》中记载了一处名为“霍都别墅”的奇特建筑:“一堂之中开七井,皆以镂刻之,盘覆之,夏日坐其上,七井生凉,不知暑气。”明代人已经懂得利用地底深处恒温的特点,在屋内掘井纳凉。
然而,无论是手中摇动的“凉友”,还是结构精巧的“凉屋”,都只能解决身体表面的燥热,嘴巴却享受不到一丝凉意。在“民以食为天”的中国古代,若是在盛夏时节没有冰凉的食物来抚慰味蕾,这夏季便称不上完美。因此,冷饮的历史也同样源远流长。
早在三千年前的商代,富贵人家就已经懂得在寒冬季节凿取河冰,贮藏于深入地底的冰窖中,以备来年盛夏使用。到了周朝,朝廷甚至设立了专门掌管“冰权”的官职——“凌人”,专门负责冷饮的制作与冰块的管理,这足见当时冰镇之物的珍贵与奢华。到了春秋末期,将食物与冰镇结合的做法在贵族间流行开来,诸侯们热衷于在宴席上饮用冰镇米酒。《楚辞.招魂》中“挫糟冻饮,酹清凉些”的诗句,便是对那种既醇香又清凉的冰镇糯米酒的由衷赞美。古代甚至还出现过耗费巨大的人力和冰量打造的“冰厨”,如《吴越春秋》中记载越王勾践出游时食宿于冰厨,这在当时简直就是极度奢华的古董级“空调房”。
唐代以后,冰块打破了贵族的垄断,开始走向市场,出现了商业性的“冰商”。他们冬天藏冰,夏天贩卖。据《唐摭言》记载,曾有冰商在盛夏街头卖冰,路人因天气炎热而极渴望买冰消暑,卖冰者便自以为奇货可居,故意哄抬冰价。不料路人一气之下纷纷忍热离去,结果没过多久,冰块全数融化,卖冰人落得血本无归。
到了宋代,冷饮技术迎来了突破性的飞跃。南宋诗人杨万里曾作诗赞美一种名为“冰酪”的冷饮,形容它“似赋还咸爽,才凝又欲飘;玉来盘底碎,雪到口边消”,将冰酪入口即化的美妙口感描绘得淋漓尽致。据说后来,英国人在这项中国古老技术的基础上进行了改良,这才演变成了如今风靡全球、我们在炎炎夏日里不可或缺的“冰激凌”。是否真实,全当笑谈啦!
除了扇子、凉屋与冷饮,古人在日常起居的细微之处,也充满了度夏的高招。作为享誉世界的“瓷器王国”,古人还发明了“瓷枕”。瓷枕表面烧制了一层厚厚的釉,触感冰凉。在闷热的夏夜,将头枕于其上,顿觉清凉袭人,真乃是“半窗千里月,一枕五更风”啊。
古人在面对极端高温时,没有选择与自然对抗,而是以在酷暑中依然能写诗作画、悬花编织的从容心态,透过竹编、瓷器、掘井、草本植物等大自然的馈赠,在有限的条件下创造出无限的风雅与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