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德改命”许叔微开创了儒士行医之路(图)
越有成就的人越注重德行的修为
许叔微身兼医者与儒士双重素养。(图片来源:Tom绘制/看中国)
许叔微,字知可,南宋真州白沙人,是宋代著名医学家——伤寒学的重要代表人物之一。后世称其为“许学士”,因其医术精深,本是儒生出身,后又精通艺术,晚年却登第进士,身兼医者与儒士双重素养。
许叔微生活于北宋末年到南宋之初。当时靖康之乱后,中原动荡,疫病频仍,民间疾苦深重。许叔微原本研习儒学,希望透过科举入仕。然而,他少年时遭逢重大变故,父母相继病故,使他深受刺激,从而立志学医。这段经历,在他自己的著作《普济本事方》序文中有所记载:“百日之间,并失怙恃,至今饮恨。”
“怙”指父亲,“恃”指母亲,意思是在不到百日之中,父母先后亡故,短短数语,道尽他少年失亲之痛,直到晚年仍然抱憾不已。这段经历,使他对医学产生极深的使命感。他还在书中写道:“及长成人,刻意方书,誓欲以救物为心。”
所谓“救物”,即济世救人。可见许叔微之学医,多半是源于其切身之痛,希望日后不再有人如自己一般,因疾病而失去至亲。
宋代医学虽已相当发达,但真正能灵活运用《伤寒论》者并不多。张仲景《伤寒论》成书于东汉,文字深奥,宋人多偏重诵读,真正能结合临床者不多。许叔微则不同,他不拘泥章句,而重视实际验证。他曾说:“余读仲景书,惟以活人为务。”意思是自己研究张仲景之学,不是为了空谈理论,而是为了真正救人。因此,他在行医时特别重视辩证施治。依病人体质、寒热虚实与病情变化来用药,而不同于一半的医者,一见病名便套用成方。
许叔微行医多年,累积大量实际经验,晚年时编成《普济本事方》一书。这部著作除了列举药方,还详细的记录了病人的症状、诊断过程、用药理由与疗效,有些甚至还写出自己判断失误、重新修正的经过。比如他在书中这样写道:“予初不悟其理……”、“后思仲景之旨……始得其说。”
这种写法,在当时相当少见,也使《普济本事方》成为中国早期具有完整临床医案性质的重要医学典籍。
书名中的“本事”,强调每一药方皆有其实际来源与验证经过,不是空谈臆测。后世医家非常重视此书,认为它真正把《伤寒论》的理论落实到了临床运用之中。
除了《普济本事方》外,许叔微还著有《伤寒百证歌》、《仲景脉法》、《伤寒发微论》等书,皆以发挥张仲景医学理论为主。宋代以后,伤寒学逐渐形成中医中的一大流派,许叔微正是其中重要的代表人物。明清许多医家,如柯琴、徐灵胎等,也都对其推崇备至。
许叔微虽以医名世,但始终保有士人的理想,即使拥有很高的医学成就,也并未因行医而放弃读书与科举。南宋绍兴年间,他终于考中进士。关于名次,各家记载略有不同,但大致可知他登第时年岁已高,因此后世特别称颂其“由医而仕”。
在古代社会中,医者地位通常低于士人,而许叔微却能兼具医名与功名,因此格外受到尊敬。后世称他“许学士”,既是因其官职,也反映出士大夫阶层对他的认可。
民间关于许叔微的传说,多集中于他“积德改命”的故事。他早年科举失败,在回家的船中梦见一位白衣人告诉他:“汝无阴德,故不第。”劝他学医济世,积累及第的阴德。他依言而行,日后果然功名显达。
可惜的是,《宋史》并未为许叔微立传,现存关于他的史料,多散见于医书序跋与后世医家记述。但他并不以神异自居,而是反复强调医者应谨慎对待生命。他在《普济本事方》中记录病案时,常详细说明辩证思路,其目的便是希望后学者不要拘泥成法,而能灵活变通。他深知医道关系人命,因此特别重视实证与经验。
宋代以后,中国医学逐渐由官方医学转向文人士大夫医学,而许叔微正是其中极具代表性的人物。他以儒者之素养研究医理,以临床经验验证古方,又以济世救人为人生志业,凭借长年苦学、反复临证与济人之心,最终成为南宋一代名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