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付笑谈】嘴硬可以化解经济困境吗?

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美国经济学家克鲁明近期在不同场合都曾经谈到中国现在面对的经济问题。根据克鲁明的评估,他认为中国今天面对的经济情况,比之1990年日本经济泡沫爆破前更恶劣,他也预期中国经济泡沫爆破只是迟早的事。而中国经济泡沫爆破的后果,他认为也会比日本当年的情况更严重,预计中国将会陷入比较长时间的经济衰退及低迷阶段。至于会否像日本一般低迷30年,就有待将来再作研判了。

中国政府当然会认为克鲁明危言耸听。外交部发言人最近在国际传媒的答问会中,被问到中国经济危机的问题时,答谓中国的经济不会崩溃,还说反而屡屡崩溃的是中国崩溃论。

中国经济多年来的荣景,主要是因为在改革开放下引进了大量海外资金和技术,成为来料加工的工业基地。另一方面,也是依靠“后发优势”,引入了海外的技术和管理方式,跳过了发展过程中的一些必经阶段,短时间之内建立起较现代化的工业生产系统,开拓了广阔的海外市场。中国人口庞大,形成的人口红利也发挥了重要的作用。但这些条件正在蒸发。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可以说是事事不顺,不少人都与克鲁明一样,怀疑中国有经济崩溃的可能性。

改革开放40多年来的粗放式发展格局,不曾有个重大的调整。本来,也不是没有机会利用后发优势来追上其他发达国家的,但习近平任内放弃了邓小平定下的韬光养晦策略,暴露了中国政治制度及社会制度的不合理,也充分展示了其野蛮、暴权逻辑及全方位的虚伪,因而弄毁了中国在全球的形象,逐渐形成了现时越来越恶劣的外部经济及外交环境。

美国商务部长雷蒙多在八月底往中国访问,不客气直言中国对美国商人的投资吸引力已经在下降。她又说有美商甚至认为不适宜再在中国投放新的资金。美国商务部相对于国防部及外交部,已经是对中国态度较为鸽派,其态度尚且如此,其他的就可想而知了。

欧盟近日也对中国的电动车进行反倾销研究,某种形式的制裁似乎也是无可避免。就在这个星期初,欧盟的官员更宣布将会采取具体措施,阻止中国取得包括半导体、人工智能、量子技术、及基因改造等敏感技术,又宣称欧盟对中国“天真的时代”已经结束。全球对华科技的禁运及减少合作,趋势已经形成,肯定会对中国的发展构成负面影响,对短期及长远的经济冲击,相信也会是不能忽视。

全世界曾经对中国充满期待,由欢迎它加入关税及贸易总协定,再不无想望地让它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一方面固然是觊觎中国庞大的市场,中国面积大、人口多所有蕴含的资源也具有无可忽略的开发潜力与价值。如果中共作为执政的政府因势利导,多点与人为善,对普世价值保持开放态度,真诚愿意融入全球大家庭,就不会搞到今日如此犯众憎。

除了外围因素变坏之外,在中共这种挂住“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羊头,实质是“裙带资本主义”的经济结构,40年下来已经是弄得千疮百孔,暴露的是体制腐败,也把人性中最卑劣的元素变成了人民的普遍质素。中国的内部经济正在滑坡,积存的问题在逐一爆发,而现在的政权已经没有什么有效的方法去处理问题。

龙头企业恒大的问题,中共处理了两年多,一直以为可以用时间来解决或舒缓,然后软着陆,减少对整体经济的负面影响。但到头来,恒大的债务情况不但没有改善,经营情况还一步恶化。在风光背后,恒大集团及其附属公司的种种不规范行为及以权谋私,又以各种财技来骗夺民间财富的问题,已经是掩饰不了,也解决不了。中共最后不得不对恒大的负责人许家人及其他高层采取禁制行动,看来这件事还有下文。而且这件事之外,其他大陆的龙头企业,特别是房地产相关的大集团,例如碧桂园等等,看来都免不了会相继爆雷。国际贸易情况在过去大半年一直没有改善,房地产价格低迷,就算意图放宽银根,刺激内部消费,即所谓推动内循环,以催谷内部消费来带动经济发展的想法,似乎也没有什么效果。

当然,现在还不能断言说中国的经济必然会崩溃,但中国的经济在经历了几十年高速增长之后,正在面对种种问题逐一爆发,这些问题有部份是周期性的,但更多都是结构性的,是体制造成的必然结果,这些无论如何都难以否认,近期的各种经济数据也说明了一切。

事实胜于雄辩,口硬解决不了问题。战狼上身的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可以继续自鸣得意,不断反唇相讥,可以继续“无可奉告”,可以继续指责所有提出不中听话的人“说三道四”,可以动不动搬出“不容干涉内政”来回应负面批评,但这样的国家显然也没有能力强制海外资金或美国的商人把资金带入大陆,不能强制全世界以真金白银来干涉中国大陆已经变得越来越明显的经济负面循环。

(文章仅代表作者个人立场和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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