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很复杂”:一句正确的废话?

【看中国2013年08月19日讯】中国舆论场从来不缺少话题素材。在社会格局日益撕裂的背景下,一本书、一篇文章、甚至一条微博都能激发唇枪舌剑。而最近的一场论战所围绕的主题,正是一本书和一篇文章。

事情缘起于8月16日《中国青年报》上发表的一篇评论——《“中国很复杂”不是拒绝批评的借口》,批评那种动辄提“中国很复杂”的论调是翻版的“特殊国情论”,是一句“正确的废话”。

作者曹林以一位韩国记者的抱怨为引子,后者称中国人跟外国人辩论时经常说“你不懂中国”,但这实际上是缺乏逻辑的表现,是不能说服对方时的挡箭牌。曹林引申指出,同样,“中国很复杂”也是一句正确的废话,没有哪个国家不复杂,所谓“中国很复杂”只是一个自设的伪命题。

曹林更指,所谓“中国很复杂”会推导出一些反改革的结论:复杂问题可能隐藏巨大风险和不可预期的后果,所以就不能轻易改革,例如公车使用、养老金并轨、户籍制度等等都是复杂问题,都不能轻易改革,所以“复杂”就成了冠冕堂皇的反改革借口。

此外,“中国很复杂”的论调还可以推出“中国例外论”,为抗拒世界潮流的做法张目,例如官员财产公示制度。“中国很复杂”更可能成为一种轻蔑傲慢态度,用来让批评者闭嘴。

尽管曹林的文章并没有明确点出批评对象,局外人看上去显得没头没脑,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矛头所指正是针对《环球时报》主编胡锡进,后者最近刚刚推出新书《胡锡进论复杂中国》,并通过微博、报纸和网站进行了大力宣传。

“复杂中国”是胡锡进长期以来所尽力推介的概念,他本人的实名微博介绍便是“一个复杂中国的报道者”,“复杂”二字,堪称是他和手下环球时报团队的“题眼”。

正因如此,一篇不点名的评论,从一开始便被看成了是曹林和胡锡进之间的观念冲突产物,甚至是中青报和环球时报之间的阵营对立。尽管中青报定位为团中央机关报,在李庄案等事件中的角色也曾饱受非议,但前有2006年“冰点周刊停刊事件”,后有评论员曹林等一批媒体人在微博等平台上积极发声,仍然被认为是大陆媒体中较为自由活跃的形象,和作为“商业民族主义”的环球时报构成了一对“冤家”,以至于很多媒体在微博上转载曹林文章时,“自动”配发了胡锡进新书的图片。

这场针尖对麦芒的叫阵很快演变成唇枪舌剑,双方对此心知肚明。胡锡进以退为进,先划出界限,提出“容得下‘复杂中国’这个看法,也许是中国社会理性的最后底线”。并自我表明立场称,环球时报支持中国改革,同时也是媒体改革的践行者。同时称自己的很多文章是“在敏感事件发生的第一时间,冒着体制内的巨大风险主笔写就”,顺便讥讽一句——“中青报当时在沉默”。

面对胡锡进的表功和讥讽,曹林用一句格言式的短句来反唇相讥——“有时有些事,相比创造性地说假话,沉默就是美德”。

相比当事人之间心照不宣、点到为止,来为这场论战助拳的人物就可以说是“赤膊上阵”了。左派文人司马南出面指责曹林是“张嘴咬人”,称赞胡锡进是“忠公体国”“稳陈老辣”(原文如此),而轻蔑地称曹林是只“没开光的菜鸟”。胡锡进虽然没有明确评论,但仅仅是转发这一举动,已经表明了他对司马南“助拳”行为的赞赏。

或许是觉得“菜鸟”评论还不够,司马南更尽力把话题往男女关系上引导,提出子虚乌有的“吴虹飞初夜权”之后,又称这种“曹氏冲动”虽然和男女性事无关,却同样发乎本能,是来自同行的病态忌妒。面对这种刻薄攻击,曹林也毫不客气地斥之为“下流下作”,并引用当年诸葛亮阵前骂死王朗的用词,称司马南是“皓首匹夫、苍髯老贼”。

这种口舌之争注定没有结果,正如曹林嘲笑的,“评论半字未提胡锡进和环球时报……然后这帮人就心虚地站出来对号入座了”。而胡锡进最终也只能无奈地自我解嘲,说曹林“就像粘在环球时报脚底的一块口香糖,我们走哪他跟哪,蹭不掉。慢慢习惯了,有这么一位忠实的监督者,对我们认真办报也没坏处。雇社会监督员是要付钱的,但他是义务的”。在这话中,不甘心和轻蔑仍然清晰可见。

尽管和近期的埃及暴力清场、陈宝成案等微博热点相比,这场口舌之争只是一场“茶杯里的风暴”,某种程度上也印证了胡锡进在新书序言中的一个判断:“微博上的批评大多千篇一律,批评者相对固定,我说的所有话都得到那些人的同一种反应”。但事实上,这位总编作者没看到(或者没说出来)的是,赞美他的人也相当固定,一样激发出同一种反应,甚至更加不堪,他却能安然接受。中国固然复杂,这是论战双方都不否认的,但区别在于“复杂之后又如何?”在舆论场越来越“极化”的背景下,“图穷匕见”的时刻或许越来越临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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