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按恶法办,还是为公侯万代办

清人汪道鼎述说:乾隆某年间江苏省发生饥荒。江阴县令施政无方,激起民变,百姓揭竿而起。县令就给百姓安上谋反叛乱的罪名,报告上级。乱民的首谋和党羽数十人随即被捕,然而外界议论纷纷说按满清法律处置谋反叛乱必须屠城,江阴百姓都人心惶惶。

巡抚某公,听说民变亲自前往处理,路过常州。费鹤汀中丞的祖父,当时任招房吏,随知府出迎。知府上官船拜见巡抚,让费封翁(封翁:因儿孙功名得受朝廷封赠的人)在舱外等候。过了很久,巡抚送知府出来,看见费封翁一表人材,啧啧称奇,问知府:“这是何人?”知府回答是招房吏。巡抚于是唤费封翁进舱垂询:“你做招房吏,应该熟悉办案。江阴饥民作乱,按规定必须无论老幼一律诛戮,你有什么办法能做到合情合理吗?”

费封翁回答:“大人是想按法律办呢?还是想为公侯万代办呢?”巡抚说:“你试着说说两者的区别,我好做选择。”费封翁说:“如果果真满城背叛,按规定是应屠戮。但是江阴事起仓卒,都是贫民因饥觅食,希冀能得升斗粮食来糊口,并非胆敢谋反叛乱。倘若竟加以屠戮,这不是圣明天子爱养小民的本意。如今幸亏首犯已经被捕,依小人愚见,不如照强盗聚众抢劫的条文,将首犯斩首,从犯分别充军流放,这似乎合情合理。这就是为万代公侯办。”巡抚深以为然,于是让费封翁草拟奏折上报,斩一人,流放十余人。

明白人说费封翁以一言救万人性命,后代一定会兴旺。费封翁儿子某某,由副贡官至陕西潼商道。孙子费开绶,就是费鹤汀中丞。费封翁屡次受封至光禄大夫、振威将军。费家至今高官辈出。

(根据清代汪道鼎《坐花志果果报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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