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核灾在中国发生……

“Bulletin of the Atomic Scientists”是有关核电及核安全研究的权威杂志,一九八六年八月─九月号为切尔诺贝尔核灾难出版了专辑,其中一篇文章仔细缕述苏联官方媒体如何报道有关消息。二十五年后重温这篇日程报道仍令人慨叹不已。

四月二十六日凌晨一时多核电厂爆炸,苏共总书记戈尔巴乔夫在清晨五时知道有关消息。两天后莫斯科电台首次提及出现事故,但没有伤亡损毁情况。四天后当海外传媒大肆报道核灾时,塔斯社发表声明驳斥,指没有出现重大事故。到五月一日,苏联各大城市包括距核电厂只有一百三十公里的基辅依旧举行大规模的劳动节阅兵,数以万计市民浑然不知已处身重大核辐射国伤害中。

直到核灾十天后即五月六日,谎言比事实多的《真理报》首次详细报道切尔诺贝尔核灾,不过重点仍在于指摘西方传媒幸灾乐祸。再过一天,《真理报》终于承认灾情未受控,大批基辅居民逃难令火车、飞机挤满乘客。五月九日,即灾难发生两星期后,苏联传媒才首次报道公众如何保护自己免受核辐射伤害。接着几天,灾情真相的报道逐步增加,到五月十四日事发接近二十天了,苏共总书记戈尔巴乔夫才发表电视讲话,首次向民众及全世界承认切尔诺贝尔发生特大核灾难,但强调情况正在苏联人民“英勇、无畏”抢救下已受控;他还不忘批评美国政府传媒借机抹黑苏联,贬低他提出的削减核武器计划的可信性。

从这篇灾难事件簿报道可以清楚看到苏联如何倾尽全力掩饰、隐瞒真相。即使打出Glasnost(开放)及Perestroika(改革)口号的戈尔巴乔夫也要在事发三星期后才愿意公开承认出了重大事故,才愿意面对现实。假若掌权的还是像布里兹列夫或契尔年科这样的守旧派(old guards),只怕今次灾难的消息会跟核电厂一样被封进石棺,成为“不能说的秘密”,只能在民众间口耳相传。

不过,竭力封锁消息,隐瞒真相的不仅仅是苏联专权政府,法国政府也好不了多少。

由于切尔诺贝尔核电厂是在操作中发生爆炸,大量辐射物进入大气层,飘到邻近国家及地区,包括法国。可是法国政府不但没有向人民发出警示,反而着意淡化危机,强调辐射云已飘离法国,没有造成影响。

但实际上部份法国地区量度到的辐射水平比正常高出四百倍!当被传媒揭发隐瞒消息时,法国官员更大剌剌的说不通知公众是因为辐射剂量无损健康。那为什么法国官员会跟苏共官僚的做法差不多呢?主要因为法国有六成半电力由核电厂提供,核电技术更是法国的重要出口,当然要小心处理核事故消息,不能吓跑公众,更不能吓跑买家。

看过当年的报道,再想到锐意发展核电的中国大陆既有前苏联的官僚习性,又有法国的生意考虑。一旦它建的核电厂出什么问题,只怕消息封锁的更严密,通报更迟缓,内地民众特别是在核电厂附近居住的民众肯定要面对更大的危险!

(文章仅代表作者个人立场和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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