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相思(二十六)法徒蒙难(组图)


劳教所中坚持不放弃信仰的法轮功学员遭受的一切极其可怕。

在劳教所中坚持不放弃信仰的法轮功学员所遭受的一切是极其可怕的。各个大队里一段时间内还没有被转化的学员,就会被送进集训队。集训队在北京新安劳教所一进门的左侧,是个独立的小院,有几排普通的小平房,从表面上看不出有任何异样。但经历过集训队的人都知道,那个地方黑暗残暴,从那儿回来的人不死也得扒层皮。

被送集训队的学员会被单独封闭在一个大约三~四平方米的小屋里,吃喝拉撒睡都在里面,轻易不允许出来。屋里除了一张石板床、一个水龙头和一个便池之外没有任何设施。冬天的时候允许带一床被子,但没有褥子。北京的冬天一般在摄氏零度以下,最冷时可达零下二十度。如果屋里没有暖气将极其寒冷,更不要说睡在冰冷的石板床上了。但坚持不转化的法轮功学员,包括一些六、七十岁的老太太,就是这样过冬的。其实她们连睡在冰冷的石板床上的机会也不多,漫漫长夜她们被迫面墙而立,短则几个小时,长则十几个小时,大多数一天只被允许睡两、三个小时。三餐食物永远相同:每顿两个拳头大小、坚硬如石的窝头,和一碗捞不出任何内容的菜汤。

一个当时和我一起在劳教所,遭受过这种折磨的女孩,给我讲述过她每天在集训队被强迫面壁十几个小时的感受。她告诉我,一个终日营养不良、又极度缺乏睡眠的人,站几个小时就到了极限。她说她多少次都要虚脱过去了,如果不是因为心中有信仰的支撑,也许她早就垮了。她说,让你一个人就这么站着有时还是一种“幸福”呢,更可怕的是一帮人天天围着你啃噬你的神经,灌输一些你根本无法认同的歪理,而最最可怕的是到最后你竟然接受了,因为你已经被快折磨疯了。接受谎言这时不仅仅是人信念坚定,思维清晰与否的一种考验,更成为解脱酷刑或者体罚的一种诱饵。

如果谁不顺从他们这种体罚、剥夺睡眠、洗脑时,就会被更残酷的用酷刑对待。但在集训队被关的学员是被完全隔离的,所以别人并不知道她们遭受了什么样的折磨,很多情况我也是从劳教所回来后才知道的。但当时也偶尔会看见满脸都是被电棍电的大水泡的年轻女孩,或是走路时一瘸一拐的拖着身子几乎走不动的老年学员。

北京新安劳教所常用的体罚方法:飞着 (演示)

一位年轻女孩在描述她在劳教所被警察用电棍电击时写道:“有一次四、五个警察拿着四根电棍同时电我。他们将电棍按在我的头上、后脑上、脖子上、脸上、手背上不拿开,我感到强大的电流从头顶直通臀部,蓝色的电火花发出辟里啪啦的声音,像毒蛇一般的撕咬着我的身体,剧痛使我的牙齿不由自主的上下紧咬,被咬的咯咯的响。我的心脏就像得了心脏病似的颤抖不停快要承受不住了,我好像得了气管炎似的喘气,而且快要喘不上气来了。后来我的整个右边脸被电起整个一厘米厚的泡,就像一个面包一样扣在脸上。我的两个手背和脖子也被电的起了严重的泡。此后,我脸上的泡每天都在往外淌黄水,后来结了疤,布满整个右脸。”

劳教所中有些警察心理很变态,对年轻漂亮的女学员专喜欢用电棍电脸部。大家都知道女性对自己的容貌往往特别在意。记的武打小说中总是会描写一些绝世美女,而这些美女往往还有情有义,死不足惧;但如果说要毁她的容,她就会花容失色,方寸大乱了。我那些爱美的女朋友中每天在脸上涂上十几层护肤品的不在少数,有的每个月竟然要在脸上花上千元。而法轮功学员为了坚持信仰,被电棍毁容的也不在少数。沈阳的高蓉蓉是被披露出来的例子,其实还有很多案例由于高度信息封锁根本无法传出来。


高蓉蓉在被电棍连续电击五小时后毁容。

二零零零年底开始,国家机关工委开始在劳教所内办洗脑班,就是把在国家机关工作的法轮功学员强行抓进劳教所里转化。记的有一次洗脑班开班时,听说有个人不下车,七、八个警察从车上硬往下拽、抬,费了很长时间才达到目地。后来知道不肯下车的女士是国家审计署的工作人员葛翠波,她是从家里被强行绑架来的,当时还穿着睡衣。

当葛翠波被那群警察抬下来时,正巧我们打水回来路过,队长看着我们惊诧的表情,对我们说:“你看,没转化的人就是有病吧?穿着睡衣就来了,还不下车。”说完她们一起大笑起来,还“诚恳”的对我说:“你说我们不帮她们怎么办呢?总不能让她们一直这样下去吧?”我当时一下子不知说什么好,现在回想起来才意识到他们有多流氓:明明是人家在家里正穿着睡衣休息,就被强行绑架到劳教所,却还说人家行为举止不当,穿着睡衣就来了。这样强行绑架,人家当然要抗议,不下车不进劳教所反被说成精神有问题,难道被绑架的人应该高高兴兴的来劳教所么?!葛翠波在我出国不久就再次被绑架了,到现在还下落不明。

当时还有一位在光天化日之下从机关大院被绑架的法轮功学员,外经贸部的一位处长,张亦洁。我见过张亦洁一次,她沉静优雅,但意志坚强,在洗脑班中自始至终绝食抵制迫害。但听说后来被判了劳教,在新安劳教所被关了两年多,期间饱受非人折磨。警察曾让她只穿着内衣在寒冷的冬天里站立整整四十二个昼夜,身体、精神酷刑从未间断,使她腰椎错位、遍体鳞伤,出所时原本优雅美丽的她成了一个满头白发、牙齿松动的老太太……

一次无意中听到他们组织了专门的小组在研究如何让这些法轮功学员放弃修炼,需要找出他们最大的弱点在哪,作为“转化”的突破口。他们通过反覆分析得出结论,这群人的目的是修炼,要做无私善良的好人,所以被人指责不善良和自私最会触动他们,接下来的自责会引发不自信,从而导致对坚持修炼的信心动摇。因此他们反覆说:你们太自私了,你们家人都被你们害惨了!让你产生绝望心理:我这么自私还修炼什么,既然修不了不如“转化”算了。

知道了这些内幕后,我的心中产生过疑问:原来他们是有目地的系统的在做这件事,这能是修炼中必须要走的路吗?但在那种环境下,这种清醒往往是转瞬即逝,很快更多更大的谎言又充斥上来,淹没了我已经混乱的思想。

劳教所的每一天都那么漫长,还好单位同事隔一段时间会来看我。一个和我同一年分配来单位的女孩一直和我很要好,她在劳教所第一次见到我时竟然失声痛哭起来。我以为她是觉的我在劳教所中可怜,可是以后其他同事来看我也流泪,让我有点不解。直到有一天我终于有机会照到了镜子,才知道自己的变化有多大。那天,当我看见镜子里的影像,看到那个皮肤粗糙,眼神暗淡无光,脸像浮肿一样的胖的人,我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那就是我。

我一直对自己的容貌不是特别在意,因为和东伟老夫老妻了,他平时也很少注意看我,所以我在镜子前面花的时间基本是低于女性平均在镜子前的花费时间的。可看到自己变成这个样子,还是让我久久不能平静。虽然我从来也谈不上是美女,但至少五官端正,眼睛明亮,修炼后皮肤变的还很细腻。可镜子里这个脸色晦暗、双目无神的人真的是我?难怪同事们见到我会失声痛哭,在女孩子眼里,那简直就是毁容一样。一次一个女同事悄悄塞给我一瓶玉兰油,告诉我每天使用。可我用了两次就不想用了,因为每次往脸上抹时都像抹在砂纸上,剌手。

再后来,她们见到我不哭了,可能习惯了。但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反覆告诫我:“要注意心理健康。”后来同事告诉我,当时他们看到一个原本聪明又自信的女孩儿,一个对国际金融市场分析自如的职业女性,穿着臃肿的劳教服装,面目皆非,被强迫见到人就呈立正姿势,看见警察就喊报告,他们又对我倔强的个性比较了解,所以他们很是担心我会受不了疯掉。

后来证明同事的担心不无道理。迫害前和我在一个炼功点的杨燕,从新安劳教所回来后就疯了。当时我们俩虽然被关在同一个劳教所,但在不同的大队,所以关押期间几乎没有机会交谈,只是偶尔会遥望点头致意。我听说她吃了很多苦,在看守所被强制灌食差点死掉,在调遣处炼功被电棍狂电,在劳教所时让她昼夜看着一个被逼疯的老太太……我从劳教所出来后再见到她时,她身体已经垮了,而且精神上也出现了问题。没人知道他们到底对她做了什么。看着昔日豪爽率直的杨燕变成了一个神色呆滞的中年妇女,我的心都碎了。

劳教所的日子那么痛苦、令人绝望。虽然我知道东伟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但无法得到他的任何消息。开始还经常会想到他,但后来严酷的环境和精神上的折磨,使我几乎失去了思念的能力。我只求自己的意识还能清醒,我要精神正常的出去,我们还有重逢的机会。如果想到东伟也在经受和我一样的折磨,这种痛苦会使我更加承受不住。

(今年三十八岁的卜东伟是总部设在旧金山的美国亚洲基金会北京办事处的工作人员,他因修炼法轮功于二零零六年五月十九日被从家中抓捕。后被非法判处劳动教养两年半,现关押在北京团河劳教所,已经一年多。卜东伟的妻子娄宏伟毕业于英国剑桥大学,自丈夫被抓后,娄宏伟多方呼吁营救,现已得到欧盟、国际大赦等机构及美国、英国、德国等多国议员的声援和帮助。)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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