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加拿大洋女婿

记得几年前,我的女儿对我说,要结婚了,是一个洋老公。我还真不满意了啦!不是我对洋人有偏见,因为我就一个女儿,按照中国人的传统习惯,养儿防老,女婿就意味着 半子啊!因此各种担忧油然升起。不同文化, 不同的传统, 不同的语言,不同的习惯,今后我怎么和他们生活在一起啊!不久,事实证明了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2004年的5月天阳光明媚,是中国最喜气月份,他们小俩口按计划来到上海举行婚礼。他们一下飞机,到家放下行李,来不及换洗,就匆忙赶去拜见我母亲;踏进家门,一声声“外婆”把她老人家乐得合不拢嘴,(按上海的习惯他们叫她外婆)在我母亲的介绍下,把我邻居家的外婆、外公、叔叔、阿姨都叫遍啦。街坊邻居都连连赞不绝口:这个老外真好!

在婚礼上,我那妙趣横生的洋女婿,表现得更是令人叫绝!不知他什么时候已经将中国婚姻风俗了解的如此透彻,按我们中国人的婚宴礼节巧妙应酬、按部就班,做得真是到位极了! 整个婚礼的过程始终洋溢着热烈、喜庆的气氛,大家仿佛消除了语言和文化的障碍,似乎忘记了他是来自异国的稀客。在上海短短的婚期中,我的洋女婿已经完全融入了我们的大家庭之中了。在这期间,最得宠的要算我母亲了. 他们小俩口从加拿大给外婆买了一只按摩洗脚盆, 因为两国使用的电压不同,次日就忙着配上变压器,帮外婆洗脚。我这个洋女婿个子高,块头大,坐在地板上伺候外婆洗脚的那种笨黜和认真的样子,令人哑然失笑。大家都羡慕的说:外婆,您真是好福气呦!

2004 年的8月我踏上了加拿大的国土,来到了我的女儿家。因为我的到来,过早结束了他们——浪漫的二人世界生活,一下子小家庭变成大家庭了。我的弟弟一家子也在多伦多,我们在这里还有好多华人的朋友,常要聚在一起聊天、娱乐和叙旧。 中国人重亲情,友情,在中国这是很平常的事, 但是这是我洋女婿的家,他能理解吗? 起先我们总有点拘谨, 可是看到我洋女婿主动和热情的态度,我的顾虑就烟消云散了。每当我家有亲戚、朋友来,他总是买这买那,楼上楼下忙得不亦乐乎,不是在院子里满头大汗地忙着 BBQ,就是兴致勃勃地和客人聊着他为之着迷的中国传统文化。久而久之,我发现我的洋女婿为人朴实诚恳,擅于言谈,语感幽默、礼貌周到,善解人意,是个特别有亲和力 、说教力的洋人。他的人品赢得了我的亲戚、朋友们的好感,因而大家经常在一起谈笑风生,无所顾忌。

加拿大是个多元文化的国家,尤其在多伦多市,有许多不同族裔结合的婚姻。但据我了解,由于不同民族之间的各种差异,有些婚姻不能持久,何况我们是二代人住在一起的家庭,能长久吗? 这是我来加拿大最担心的大问题。但是对我来说,已经是没有选择,因为我只有一个女儿,长相厮守,母女情结,实难割舍。既来之则安之。他们的小家庭刚建立,他们的事业刚起步,很需要一个“内务帮手”。 于是我大小事情都抢着做,心甘情愿做好他们的“后勤部长”。

但是“事与愿违”,因为我初来乍到,不熟悉加拿大的生活,经常要犯错,反倒给他们添乱,还闹了不少笑话。记得来这里第二天,我一早起来就把门打开,急于享受这里新鲜的空气。突然家里的警报器响声大作,吓得我灵魂出窍, 不知所措。此时我女儿、女婿还未起床呢! 正在我呆若木鸡的瞬间,只见我女婿一个箭步冲到走廊里把报警器关掉,调整好一切。当时我一脸的尴尬相 , 他却对我淡淡一笑 ,说:“It’s ok!”。类似这种洋相我出过有好几回了,如烧菜时一不小心把油烟警报弄响了;一不留神,忘了把垃圾分类了等等。每次出问题,都是我的洋女婿做善后处理,完了,他都是ok! 一笑了之,没有一丁点责怪和怨言。相反,在他同事、朋友和他父母那里,还常夸我很幸苦,帮了他们的忙,并且和我女儿商量,要减轻我的压力。

于是,他每次吃好晚饭,总是抢先把自己的餐具洗干净;时隔不久他就把家里的地毯吸尘、诸如洗浴缸,清理院子等杂活全都包揽了。照他的话说,我是男人啊!男人的事应该男人做!就这样,他把我的家务活“抢”走了一半。他经常对我说,他很感激我对这个家的付出,但是不希望我的生活,被繁重的家务所牵制,更希望我在加拿大也能尽情的享受人生。洋女婿的肺腑之言,犹如一股暖流涌上了心头,驱散了 压抑我心头——寄人篱下的感觉,这就是我在加拿大的家啊! 我们中国有句老话,“家和万事兴”,2004年底,我们家还中 奖了——一架“野马哈”的钢琴呢!

中西文化的主要差异之一,就是饮食的文化。我初来加拿大,每天都做拿手的中国菜让他们享受,并引以自豪。我女婿起初吃得津津有味,吃的样子好可爱。边吃边赞不绝口:“Very delicious! Thanks Mom”。我听在耳里,真是喜在心里。可是时间一长,他说得少了,吃的也少了,我想他对中国菜的新鲜感已经没有了。到底文化习惯不同,饮食就不一样啊!可民以食为天, 时间长了,会影响他的身体健康。怎么办呢?为此我又发愁啦!

那知道这次又是我杞人忧天。我的洋女婿其实是一个很喜欢烹调的男人,他会烧多种国家的菜肴,所以他提轮流做饭制,即我做4天饭,他做3天(星期五,六,日)。刚开始我吃西餐不习惯,我吃东西本来就比较窄,所以就连他的那种新鲜感都没有。每当他忙乎了半天问我:“Do you like?”我总是说“ok!”但是我女儿知道我最不喜欢带蒜味的调料,给他说了。下次轮到他做饭时,果然改进了好多,起码我没有感到难吃。有时候他做的饭还蛮好吃的,而且在“色”和“香”上,他还真花了点功夫呢!通过三年多的磨合,我也在中国菜上作了不少改进;同时我也学了一些西餐的制作方法,比如土耳其菜,加拿大菜等。我们之间在“吃”的文化上的矛盾,就这样基本化解了;在我们的餐桌上,又能常常能听到他“谢谢”,“谢谢”这样的语句了,又常能见到他吃饭时,神采飞舞的滑稽样子了。

我的洋女婿平时总是嘻嘻哈哈,活象个大小孩,称得上是小孩的绝顶好伙伴。来我家的小孩都愿意和他一起玩,因为他说话很富有幽默感,平易近人。可是遇事从来不慌不忙,严肃的就像个法官;他思路敏捷,反应特别快;最可贵的 事,无论出了什么事,他从不会 责怪任何人。因此同事们都说:和他共事,是一种享受。

有一次我回国,到了机场,我才发现行李钥匙忘在家里呢!我不禁责怪起女儿,整理好行李为什么不把钥匙给我放好。我的女婿站在一边,一语不发,沉思了一会儿说,千万不要误点了!经他一提醒,我们赶快推着行李,往机场走去。一进机场他就去找了一位保安,借来工具,把箱子打开,又去买了二把锁,重新再把箱子锁上。当轮到我托运行李,那检查员说:行李超重啦!我暗暗庆幸,还好我的洋女婿早帮我搞妥了,要不麻烦就大啦!一场慌乱是避免不了的。他处理突发事件的态度,果断稳重,有条不紊的风格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以后家里有什么事,只要有他在,我就放心。)

我的洋女婿有颗善良的热心,喜欢助人,因而他有很多朋友。他的朋友可谓遍天下,有日本朋友、韩国朋友、马来西亚朋友、德国朋友等等;在多伦多的朋友就更多啦。他的名字叫Sunny,英文的意思就是阳光灿烂,和他的性格一样,就像阳光一样,能散放出巨大的能量,带给别人温暖。他有一个韩国的朋友,第一次来多伦多,人生地不熟,加上她英语又不好。于是他和我女儿一起帮助她借房子,买电脑,样样帮她想得周到,甚至开车叫我女儿一起陪她买衣服等。德国的朋友,他的母亲患了癌症,他买了灵芝给他寄去;而且经常给他们送去问候。他母亲说吃了灵芝恢复得很好,他们最近又买了给他们寄去了。

我上海的姐姐得了癌症,他们更是忙乎了,买灵芝、打电话,真是关怀备至。我姐姐逢人就说:我也有个洋女婿!一个当地的老人,年迈多病,下肢瘫痪,他把他视作亲人,几年如一日地照顾他,急其所急,帮其所需,甚至亲自为他买菜、做饭。每逢那老人来电话求助,他都会满足他的要求。最近那位老人打电话来,说很想吃鱼,自己不会买,请求帮助。我女婿说服了我们,放弃了出去游玩的计划,买了好多鱼,请他来我家吃饭。只见那老人一边吃一边说着——it’s good ,very good !.看他吃得真是津津有味。我想在加拿大也有:莫道天涯无相识,人间自有真情在啊!

我的洋女婿就是这样一个人——豁达、幽默、大度、热心,是个特别有亲和力的男子汉。但是他又是个遇事反应快速,思路敏捷,条理分明,办事稳重,非常具有宣传天赋和号召力度的洋人。凡是和他相识、相处的人,都会感到和他在一起,非常轻松和愉快。我们的家虽然很普通,但很温謦、和谐、甚至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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