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煤矿子弟对煤矿的回忆(心酸的真实)

我的父亲曾在青海大通矿务局工作,七十年代中期调到陕西的一个中小型煤矿工作,负责安全工作。印象中他总是背着瓦斯鉴定仪和几个同事去井下,似乎不敢有半点马虎。要知道那个时代出一次事故是不得了的事情,别说现在动辄一二百的死,那时就是死一个人都是天大的事。我们84年离开那个煤矿(宝鸡市北马坊煤矿)之前,我印象中只出过三四次事故,都是伤亡两三人的事,要放在现在简直就不是新闻。可在那时候,死一个人绝对是轰动全矿的大事,矿长书记做检查,我父亲被扣工资(那时每月好像也就100多元吧,可那时下井的矿工挣的比当官的多好多,在80年代初矿工们挣个三四百事很平常的事,可能别的省还要多),死者家属来矿上闹,矿长书记还有我爸这种科级干部都跟孙子似的不停的赔不是,家属的什么条件基本一律答应(那时的人也不会提出太高的条件)

   记得有一个叫董红德的矿工不幸死于冒顶后,煤矿给他用美国进口的松木做棺材,还给家属赔偿了在当时绝对是巨款的现金(数目我忘了,但家属很满意)还把他的儿子女儿抚养到18岁,并答应儿子成年后安排到煤矿工作,我父亲对我说当时的煤矿出事普遍都是这样处理善后的。

   父亲的工作精神用现在的标准来衡量绝对称得上敬业,那时也没什么娱乐活动,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在家跟我们玩,挺快乐的。记得有一天我们一帮小孩在院子里玩,忽然矿井方向报警声(类似空袭警报,声音很大且刺耳)大作,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过了一会儿,爸爸的同事急匆匆的冲到我们家对我妈妈说:“老*出事了,快去看看“,我记得妈妈当时腿都软了,我们一起随着人群将井口跑,老远就看到浓浓的黑烟从斜井往上冒,整个矿井成了一个巨大的烟囱。每个人都很恐慌,我听人说是电缆着火了,要知道矿井的电缆是很多缠在一起,有小水桶那么粗。矿山救护队的叔叔们全副武装往井下跑(载人的缆车开不了,钢轨都打着火花)爸爸他们被救上来已是深夜,每个人都跟黑炭一个颜色,只有牙是白的,他们吐出来的东西像黑胶皮一样,用脚一踢还骨碌碌的打滚。那是因为吸入了太多电缆胶皮冒的烟所致。所幸这次事故无人死亡!爸爸还被评了2等功。他后来告诉我们,他带了几个安检员下井检查碰上电缆着火,火势越来越大,全是黑烟,面对面都看不清对方!至于立功证书上写他遇险不惊,大胆指挥的事,他说人在那个时候谁不怕,他怕得要死,脑子里全是我妈和我们几个孩子,什么大胆指挥,使他发现脚下的风茼(井下通风设施)还没着火,就把头没命的钻进去顺便让大家都这么做而已!

   从上面的事可以看出,那个时代煤矿的工人和当官的在面临危险方面没什么区别,而矿工虽然辛苦但比二线的官儿们挣的钱多!我的童年基本上是在煤矿度过,留下的回忆时愉快的,我常常想起我人生第一次学会游泳的地方------煤矿的大澡堂,那可真是大呀。每次矿工下班前,我们这些煤矿子弟就在这些连成一片的澡堂游泳,矿工一下班,一二百个黑人一下水水马上黑乎乎的,但大家更高兴了,因为潜在水里抓别人的脚别人看不见,矿工和矿长书记同在一个澡堂洗澡,互相开着玩笑,还互相帮忙搓背,我想这些景象早已经看不见了吧!我到现在还有个习惯,就是遇到与煤矿有关的新闻就比较留意,可我看到了些什么呢?我像大家比我更了解!

本文留言

近期读者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