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报者奖金未领身份曝光 防不测每晚抱炸药入睡

崇州一村民声称举报后身份泄露安全受威胁。本报记者介入事件真相调查,各方说法不一,林业部门与当地警方正对该起事件进行处置。

  崇州某村村民谢泽明日前向本报反映:7月5日下午,他向成都市崇州市林业局公安科举报该市三郎镇五村10组有人大量非法收购木材这一重要线索后,林业公安人员迅速出击,将非法收购木材团伙抓了个人赃俱获。当时林业警方曾承诺给他500元举报奖,但还没有等他领到这笔钱,他就受到了被举报人三番五次的威胁。半个月来,谢泽明深恐自己和家人遭到报复,不得不准备了一桶炸药,每天抱着炸药桶睡觉。

  当事人说:“奖金”未领身份曝光

  据谢泽明本人介绍,他是崇州市街子乡天顺村的村民。7月5日下午5时许,谢和女友开车途经三郎镇五村10组时,发现有人在偷运木材,他立即拨打了崇州林业局公安科的电话进行举报。

  据谢泽明讲,当时接听举报电话的是一名男性工作人员,对方告诉他:举报经调查属实后,林业局将给予他500元的奖金,并叫他留下了姓名、家庭住址和手机号码,嘱咐他随时保持联系。30分钟后,崇州市林业局公安科科长张颖一行3人及时赶到现场,当场挡获了涉嫌偷运木材的一辆货车和一辆奥拓车。检查人员发现,货车上有178根2米长的柚木,纯属非法收购而予以没收。经查实,奥拓车的车主杨赛虎正是这起买卖的买主之一。崇州林业局公安科决定对杨赛虎处以 3000元罚款。

  7月8日中午,就在谢泽明十分高兴地等候这笔奖金降临时,他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男子打来的电话:“你等着,你娃举报了我,我马上过来找你!”

  怕遭报复炸药“迎敌”

  谢泽明深感不安,赶紧从屋里取出事先准备好的炸药……

  数十分钟后,一辆奥拓车“吱嘎”一声停在谢泽明的家门口,从车上跳下一名气势汹汹的男子,他就是杨赛虎。7月29日,杨赛虎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当时他见谢泽明正抱着一包火药,正往一个大腿粗的铁桶里装炸药,一副“同归于尽”的阵势,自己心头很虚。

  据谢泽明称,当时杨赛虎说,他已经打听清楚了,是谢举报的。杨拿出罚单问谢咋个办?谢泽明问对方是如何知道是他举报的?杨赛虎称一个“朋友”透露的,朋友是谁他要保密。谢当即“雄起”,称如果杨报复他,他就与杨同归于尽!见谢泽明继续装炸药,几分钟后,杨赛虎驱车离去。

  担惊受怕寝食难安

  杨走后,谢泽明更加忐忑不安,感觉到被举报人随时会向他发动袭击。后来在睡觉时,他不得不在枕头边放上一桶炸药,才能入睡。

  之后,杨赛虎多次打来电话,表示要宴请谢泽明,“要好好交他这个朋友”,这让谢泽明感到压力越来越大。同时,经常有素不相识的神秘人三番五次拨打他的手机,要他“拿钱来摆平,否则后果自负”。一名自称与杨赛虎一起从事木材生意、外号叫“小闷子”的买主,曾先后三次威胁他“拿钱解决!”

  谢泽明称,这段时间来,不仅他一个人安全难以保障,而且全家老少也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谢家门前一场争执

  昨日上午,得知谢泽明再次受到威胁,记者迅速驱车赶赴谢泽明的家。上午10时54分,当记者一行急速赶到离谢泽明家百米远处时,忽见一辆红色轿车停在谢家门口,两男子似乎正在与谢泽明争论着什么。

  采访车抵近谢家门口之际,两男子立即钻进那辆红色车子,打算离开。“那两个人就是找我麻烦的!”记者尚未下车谢泽明便急切地说。记者立即搭乘谢泽明驱车追赶,这时谢忐忑不安地说,那两名男子其中一人就是“小闷子”,另一个自称是“操社会”的,这次他们是专门找上门来拿钱的。面对这两人的威胁,谢说他曾打电话叫杨赛虎过来“解决”,但对方说自己现在管不了这事,没有空过来!采访车盯着红色轿车的背影追了十几分钟,但最终未能追上。

  记者返回谢家后,在谢泽明的卧室里发现了一个装有4根导火线大腿粗的铁桶和两个打火机,就放在床上的枕头边。

  记者劝说炸药“归案”

  “你既然已意识到自己受到了严重威胁,为什么不去报案?”记者冷静劝谢泽明,让他将这桶炸药立即送交警方处理。谢泽明抱起这桶炸药情绪特别激动地说,自己和家人的安全就系在这炸药桶上了。谢泽明随后向记者出示了那张崇州林业局公安科给杨赛虎开出的3000元罚款单说,杨早已把这张单子交给他,让我报销。

  在记者半个多小时的耐心劝慰下,谢泽明终于被说服了。

  中午12时15分,谢泽明及其女朋友陈燕一起来到崇州市怀远镇派出所,向值班民警报了案。民警立即为谢泽明做笔录,半个多小时后,谢把陈燕叫过去,告诉她炸药放在哪里,叫她去取回来。随后在记者的帮助下将这桶炸药送到了怀远镇派出所。

  记者调查举报人:受理举报单位“泄底”

  谢泽明认为,他是在一辆正在行驶的面包车上打的举报电话,当时车内只有他和女友两个人,当时是做到绝对保密了的。本人所使用的手机号码是在举报前两天才刚刚换上的新号码,这个号码除了女朋友外其他人都不知道。至于被举报人,与自己更是素不相识。

  那么,到底是谁泄的密呢?谢泽明认为,当初他打电话向有关部门举报的时候,一个接电话的男子曾询问了他的姓名、家庭住址和手机号码,并叫他随时保持联系,因而谢泽明及其女友都在怀疑受理举报单位有人泄密,致使举报人的身份暴露。

  林业局:我们绝不可能“泄密”

  记者在该局公安科采访了一位王姓工作人员。王某表示,7月5日当天科里接到举报电话,在张科长的带领下,他也参加了这次处置非法收购木材行动。王某强调,他们科室接到举报电话后,一般只是简单记下举报人的电话,很快就处理掉了,“保密工作一直做得很好,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

  7月29日上午,记者电话采访了张颖。张科长介绍,7月5日当天科里接到这起非法收购木材案的举报电话时,并未询问对方名字、住址和手机号码,而科室电话也没有来电显示。所以直到现在为止,“我们都还不知道这个举报人是谁!”张科长说。“那么你们是否向举报人承诺过奖励500元奖金?”记者问。张颖一口否认,“我们从来没有说过、也没有奖励过举报人!”

  对于举报人身份的泄露,张颖认为极有可能是谢泽明自己造成的。张颖说,当时偷运木材的货车驾驶员正是买主之一杨赛虎的父亲杨仁松。杨仁松接受笔录时曾向办案人员试探:杨赛虎在收购这些木材时,谢泽明带着一个女子驱车赶来。估计他也是来收购木材,看到有人在“翻房子”(方言:抢生意),随后开空车回去并向林业公安部门举报。考虑到杨仁松可能在“剌探”举报人的情况,“当时我们还想到保护举报人,告诉杨仁松,我们并没有接到群众举报,而是接到成都市林业部门电话,了解情况后才来抓你们的!”

  下午3时许,记者来到崇州市林业局,采访了分管公安科工作的副局长羊富忠。羊富忠说:“我非常了解公安科的同志,我敢用人格、党格担保他们不会泄密!”他也认为,谢泽明与这伙人可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极有可能是谢泽明自己泄密。如果是局里某个工作人员泄露了举报人的秘密,他们一定会严肃处理,决不姑息迁就!

  被举报人:我无法保证他的安全

  记者在公安科的配合下与杨赛虎取得了电话联系。“对于谢娃子(谢泽明的外号)举报我的事,我确实是在被罚款后从朋友处打听到的!”杨赛虎告诉记者,那么多人违法收购木材都没事,自己刚做了“两伙生意”就撞到了枪口上,这笔账应该由举报人来算一算,“他把我整惨了!”

  记者问杨赛虎:“你是不是从林业部门打听到举报人的情况?”杨答:“不,我没有直接向他们打听过,但这个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最后,他表示自己已经 “自认倒霉”,不会再找谢的麻烦了,但他同时表示,自己无法保证谢的安全,因为与他一起合伙做木材生意的还有其他人,“别人也受了损失,别人怎样对待他我是管不着的!”杨冷冷地说完后,挂断了电话。

  来源:华西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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