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记者娶了大毒枭 为写“纪实”成贩毒分子

2000年9月17日,南方某晚报颇有名气的记者白小超(化名)向公安机关报案:自己的妻子施丹(化名)是黑社会大毒枭;同时,他自己也以涉嫌贩卖、窝藏毒品罪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当日,白小超即设计协助公安机关抓捕了施丹。近日,笔者在看守所采访了昔日的同行白小超,他详尽地诉说了他跟施丹的故事---
婚后,我才知道妻子是一名女毒枭

我跟施丹的认识,完全是因为一次意外。1997年8月的一天,我赶写完一篇长稿后,骑着摩托车来到城东的江边夜泳。游了约一个小时,我突然感到右脚抽搐起来,接着,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下沉。当我醒来时,已经躺在岸上,一名身着泳装的女孩子正紧张地注视着我。见我逐渐清醒了,她高兴地笑起来。她告诉我,当时她正从江的下游往上游游,见我出事了,便游过来,拼力把我拖到了岸上。我仔细打量她,这女孩约二十二三岁的年纪,长发披肩,说话轻声细语,声音好听极了。

第二天下午,我买了许多礼品,专程去她的住处道谢。于是,我知道了她的一些情况。她原在市歌舞团当舞蹈演员,之后辞职出来开了个美容院。她谈起话来有条有理,见解不凡,我竟不由自主对她暗暗生情了。而她,对我也有特别好的感觉。此后,我们接触越来越多,渐渐进入了热恋。1998年10月1日,我们举行了婚礼。

婚后,我们的生活是甜蜜和谐的。然而,一件事情的发生却惊得我心脏都几乎要爆裂。那天,我骑了摩托车去美容院接施丹。在她的办公室门口,我听到里面传来低低的争吵声。随后,门被拉开了,一个年轻女孩气急败坏地冲了出来。施丹见到我,惊慌失措地想把桌上的一包东西往抽屉里锁,我快步上前抢下一看,是一包白粉(海洛因)。施丹见状,失声哭起来,她怯怯地对我说:“实话告诉你吧,我真正做的是白粉生意。”我眼前一黑,瘫倒在地上。

施丹紧跟着我回了家,她把脸贴着我的脸,讲述了毒品跟她的故事。她说,她很小时父母就先后病故,备尝了寄人篱下的滋味,所以她发誓要出人头地。歌舞团有不少女演员都靠傍大款来获取钱财,可她不愿走这条路,就在她犯难之时,一名云南的舞蹈演员找到了她,让她为她带来的几包白粉寻找销路。那女演员靠卖白粉短短半年内就挣了一笔巨款。在那名女演员的“点拨”下,施丹很快就上了路。做了几次后,施丹见赚了20多万元,便索性辞了职,开了一家美容院,从此,她公开的身份是美容院老板,暗中则把美容院作为贩毒的大本营。她虽然贩毒,但自己却从不吸毒。自从认识了我以后,她就下定决心要嫁给我,她爱我才华横溢,感情专注,但她不打算把自己做毒品生意的事告诉我。她准备再做两三年,再赚个几百万之后就洗手不干了,那时再一心一意跟我一道好好过日子。听完她的倾诉,我天真地想:原来她是为了集聚资金,她其实是善良的。我终于作出了令我日后万分悔恨的决定:我爱她,我要改造她。然而,我万万没有想到,往下,我竟稀里糊涂中了施丹的招,成了她事实上的同伙。

为了写“纪实”,我堕落成了贩毒分子

1999年春节过后,我打点精神,准备写出一批有深度、有力度的纪实报道。施丹知道后,向我建议:“你我可以写禁毒纪实呀。我可以全力帮你。”当时我还暗暗高兴:施丹肯这样让我掌握他们的一切,说明她已有心跟过去决裂了。施丹很快就打电话从云南叫来了两个手下---秋子和雪儿,让她们带我去“熟悉生意”,且要做成一单生意。我则向报社领导汇报了我想“深入虎穴”探访毒品世界的设想,不过没有跟领导提及我的妻子。报社领导同意了。

1999年4月初的一天,我跟着秋子和雪儿出发了。我们首先飞到了昆明,住进了一家大酒店。秋子和雪儿用手机跟中缅边境一个叫“阿大”的男人取得了联系,要他迅速出境去缅甸带过来一批“货”。我忙问为何不直接去缅甸要“货”,秋子面无表情地说那不可能,她们都不跟对方直接接触的。我只得跟秋子和雪儿住在酒店,静候回音。

半个月后,秋子和雪儿接到通知,到市郊一个隐秘处取回了一包东西,是海洛因,足足有两公斤。一次贩毒就这样“简简单单”地被完成了。

我觉得这次“亲历贩毒”尚未洞悉个中真味,便要求施丹再次安排我去了一趟中缅边境,然而这次我还是未能跟对方打上照面。

两度“亲历”却无满意的收获,我只好让施丹把贩回来的海洛因交到公安机关。施丹却说,两批海洛因都已让人提走了货。到这时,我才明白了,原来这一切都是施丹设的圈套,都是为了拉我“下水”,让我成为跟她思想、行动一致的丈夫。我成了一个事实上的贩毒分子!我感觉到,我的心都在滴血。“良知让我作出了痛苦但无悔的选择。”

然而,我竟然再也没有勇气举报妻子,自己去投案自首。我知道,妻子的事只要一捅出去,她必定难逃一死,眼睁睁地让心爱的妻子去死,而且是我送她去死,我无论如何做不到。而且,一个一向不遗余力扫荡黄赌毒的热血名记,自己却成了一个毒贩,这件事一旦公诸于世,我颜面何存? 施丹任何事情都不再瞒着我,我们夫妻相互间的“关爱”与日俱增。对她苦心经营起来的地下毒品贩卖网络、行情,我渐渐了如指掌。

我再也不能弄毒品来害人了

就在我全力跟施丹联手做“生意”正起劲的时候,一件事深深震撼了我,以至于我不得不作出痛苦的抉择。2000年6月18日,施丹的两个同伙请施丹吃饭,我也一同去了。奔驰轿车载着我们经过城郊结合部的一个私人居住区时,他们得意地对施丹说:“这里的本地居民‘吃’的都是你的货。”我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施丹造的孽会有这么大。往后的一个多月里,我深深陷入了痛苦和悔恨之中。最终,良知和正义在我内心占据了上风,我不能再弄来毒品害人害社会了,哪怕只是一天。

2000年9月17日下午,施丹被捕。面对着我,她泪水涟涟,说她不怪我,只是连累我了。我终于抑制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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