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遇赖昌星   

昨夜奇遇赖昌星。赖昌星说,我和陈永贵一样,生下来就是贫下中农,解放前是,解放后仍然是。我成为亿万富翁,并豪赌烂赌,是改革开放后的事。   

想红太阳时代,党和毛主席领导我们贫下中农,取得一个接一个的无产阶级伟大胜利:建国初期,工农商学兵,全国大团结;三反五反时期,党员干部只贪污几千元人民币就要枪毙;大跃进时期,全国投毛主席所好,层层加码上报,最后亩产粮食超万斤;大炼钢时期响应毛主席的号召,土法上马,钢产硬要十二年内超英赶美;文革时期大竖特竖毛泽东思想权威,炮打刘邓,横扫黑九类与一切牛鬼蛇神。全国人民以假大空与穷过渡,由社会主义跑步进入了共产主义。   

那些年代哟!宁要社会主义共产主义的草,谁敢去要资本主义的宝?不过,我们贫下中农不说假话:至今我们不知道什么是社会主义,什么是共产主义。我们会唱''社会主义好''的赞歌,我们听毛主席说赫鲁晓夫的共产主义是土豆烧牛肉。仅此而已。邓小平时代不搞阶级斗争了,他全力发展经济,追日赶美。我这贫下中农,有双手与大脑,又有同舟共济的众哥儿们与心意相通的党老爷们,天时地利人又和,所以等邓爷爷的猫论再次出笼,我们就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条件,群策群力,力争进口免税,共同发财致富。   

我们一伙人完全是按照当时的党纪国法与国情国策而"一部分人先富起 来"的。当时全国上下不只没人指出我们违规或犯法,阶级兄弟们还夸我有福共享,挺讲义气;从中央到地方,各级领导人更无不赞赏我疏财仗义,爱党爱国,是商界奇才,是改革开放第一杰。   

万万没料到现在政府口风一转,说我的所作所为大错特错,罪大恶极!真不知是他们大错特错,翻脸无情,还是我罪大恶极,赶不上时代了。

  媒体秀才们讥笑我没读过书。先生女士们,我虽是文盲,但我懂得我的农民经验智慧与中国的国情国策相结合,创造出我的红楼,就好像陈永贵建大寨一样。"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我的红楼,是我的实践。请检验,请评分,不得一百分也该有八九十分。   

接受过我们贫下中农再教育的秀才们!你们除了空谈、讥笑外,创造什么?实践了什么?毛泽东思想的精髓之一,不是理论联系实际吗?老实说,你们学的都是死理论,离开实际十万八千里。你们只会望河兴叹, 长篇大论,可笑却连摸着石头过河都不会!毛主席最看不起夸夸其谈的臭老九!   

人不是神,谁能无错?毛主席雄书四卷,最最强调理论联系实际,最最重视实事求是;但他老人家还是免不了犯下错。我这小小百姓,又是目不识丁的农村老粗,与官老爷们一起摸着石头过河,出了些 大问题更是免不了。用毛主席的三七分法,我的错误,顶多是三,而且又不是我昌星明知故犯!不知者无罪不是吗?   

还有,我不吐不快:同样犯错误,领导人可以交学费、获谅解,为什么我昌星就不行?我最最不服气的是:政府突然拿条条框框当真!谁不知道神州大地历来说一套做一套?!   

老外见到和尚打伞,就一口咬定新中国无法无天,没有宪法。 其实新中国不只有人民大宪法,而且还经人大代表们举手一致通过,并还先后修改了几次呢。那开国大宪法,其中什么民主啦,自由啦,人民当家做主啦,批评与自我批评啦,为人民服务啦,据秀才们说写得最精彩。问题是:写得再好有什么用?白纸黑字又怎么样?除了掌权者按其需要,断章取义灵活应用,或拿来装装门面外,有谁当真呢?看中国到处大字高高写着"为人民服务",文革时期还人人挂在胸前,可有谁照着做?。。。。 政府现在突然拿自己不用的条条框框,来整我修我,欲置我于死地,我小小百姓,除了自认倒霉外,能说能做什么呢?在中国,掌权人说你对,你不对也得跟着说对;掌权人说你错,你没错也得认错。

  我的红楼,拿来做反贪教育或当代中国社会的照妖镜,倒很实事求是 ;何况还可收参观费呢。我特别要指出的是--

一。红楼完完全全是中国现实社会的产物:
官太贪,吏太污,全民笑贫不笑娼,连全国尧舜也越来越爱向钱看。古人道:有钱能使鬼推磨。我的红楼就是这样应运而生的。即使我赖昌星不建红楼,顺昌星、天王星, 冥王星也会建。这是时代的需要。   

二。红楼现在变黑楼了:
前段时期我红,楼也跟着红,代表着正确、光荣、伟大;现在领导人说我罪大恶极,楼也立刻变邪变恶变黑了。正与邪,是与非,在新中国可随领导人的变化而转过来或翻过去。就如刘少奇邓小平,今天虽定位为最伟大的马克思主义者,但在红太阳后期,他们是工贼、内奸、叛徒、死不悔改的最大走资派呀。再看力批陈独秀周恩来,恶斗彭德怀林彪,狠整全国知识分子,安排全国上下漫骂他们什么周公、孔老二、左倾、右倾、形 左实右、毒草、修正主义。。。吧,其实什么都不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词而已。这是新中国的一大悲剧国情或国病。   

三。红楼与大寨,同运不同命:
陈永贵靠国库,扩建了大寨,经毛主席大笔一挥"农业学大寨",永贵官拜副总理,而大寨红透半边天。我赖昌星靠进口免税,创建了红楼,和哥儿们官老爷们有福共享,肝胆相照,哪里不对了?其实,千不欠万不欠 ,我赖昌星欠就只欠毛主席的字条(比如:你办事我放心!)或毛、邓、 江的题词(比如:改革开放学红楼!或:红星照耀赖昌星!)。因而等我星运一不济,红色资本家就变成黑色走私逃犯,可伶红楼也沦为反贪青楼 。叹永贵、昌星虽同为贫下中农,虽同样靠国库在不同时空大显神通,但同运不同命哟!   

四。人在我红楼,保证站得高、望得远、看得清:
向东部看,走私舰队频靠岸;向西部看,满山遍野贫困汉;往南遥望,北姑南妹满街站;往北游目,官官相护保好处;向天仰视,毒云废气满天是;向地伏望,大小法轮反复转;向前细瞧,富家一席酒,贫户半年餐;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民富也跟着开口了:''邓小平改革开放,解放了巨大的生产力,完成了第二次革命;江泽民继续革命,欲建三个代表的新时代''。   

美华点头道:''领袖们的千秋功过,人民自会评说。''她回过头来,对赖昌星说:''你的免税进口呀,在法治国家来说,其实是走私、骗税、逃税,你们众哥儿们、官老爷们有福共享,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分明是官商勾结,权钱交易,同流合污、徇私枉法。你们经济犯 罪之深,盗窃国库金额之巨,株连官、军、商、民之广,......''  

正要说下去,突然一觉醒来,发现不在加拿大,而卧身于荷兰家中, 才知是南柯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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