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住证的另类价值--“创收”?

在城市流动人口中实行暂住证制度,其中隐藏许多见不得人的勾当用流行话说就是另类。

广西青年农民张森离奇死亡,时间:在被收容期间;地点:从广州市收容站到指定的“盲流”收治医院。所以如此,就因为他没有随身携带暂住证而被收容(8月27日《中国青年报》)。一年前,在深圳打工的湖南青年张正海也因为没带暂住证,在东莞一下汽车立即被当作“盲流”送进该市樟木头收容所,后又被转送至广东乐昌市坪石收容站,不幸卷入一场5人死亡、4人失踪的逃跑事件,“活不见人,死不见尸”(2000年9月6日《中国青年报》)。一张小小暂住证,竟引起一起又一起恶性事件,不禁引起人们对暂住证的另类价值的思考。

对于留置张森的广州市白云区某派出所来说,这张暂住证也就值200元。张森死前在派出所给其叔父张德裕打电话,要他带200元到派出所领赎,由于未能及时赶到,才被送到广州市收容站。对广州市收容站来说,这张暂住证也就值800元。张德裕如果接到电话火速送上800元,也许还能挽救侄儿的生命。对于张森来说,这张暂住证就是一切。它关系着比生命可贵、比爱情价高的自由,没有它就会因被收容而失去行动自由。它又性命攸关。张森死亡的原因即便如广州收容站大尖山分站医务所会诊,是急性阑尾炎,但如果不是被收容,他可以自己上医院,而不是由收容站送进医院;他可以上普通医院,而不是上卫生局指定的“盲流”收治医院;他可以用自己存折上的钱交医药费,而不是由医院打电话让其叔父送来;他还可以向朋友同事和工作单位求助。总之,以今天的医学水平和医疗条件,小小的阑尾炎本不至于夺去一条年轻健壮的生命。此外,这张小小的暂住证还是张森年逾花甲的父母的指望,他们本来要靠他养老送终;它还关系着张森没有开花结果的爱情……

一张小小的暂住证,还关系到一些人的生活资料和一些单位的工作条件。收容站靠什么生存、发展?据收容张正海的坪石收容站的上级领导、韶关市民政局长李新华证实:该收容站30来名在编人员的工资由财政差额拨款,不足部分按省里规定适当向被收容人员收取费用。该收容站新建了极为气派的宿舍楼,站长办公室里有高级老板桌和皮制老板椅。这一切,靠每年20万元左右的财政拨款想必捉襟见肘。对此,韶关市政法委社会综合治理办公室有关领导一语破的:“你们的指导思想有问题,是在搞创收!”收容站要“创收”,就要多收容。收容的“资源”,就是那些没有暂住证,或虽有暂住证却没有随身携带的人。

一张小小的暂住证,还能使收容站成为上级主管部门争相摘取的“桃子”。收容站本来是财政的负担,上级主管部门向外推还来不及,但因为能创收,反而成了“香饽饽”。据坪石收容站副站长李某说:“本来是韶关市民政局管,但省民政厅也想管,乐昌市又认为,收容站建在我们地盘上,所有的设施都搞好了,凭什么让他们来‘摘桃子’?”该收容站如果不是“效益”好,怎么能形成上级部门争相管理的局面?“效益”从何而来?就来自用一张张小小的暂住证划分出来的“盲流”。

暂住证的另类价值,缘于有关部门的另类作风和有关人员的另类思维。这另类怪胎,是行政和“创收”结合的产物。
 
来源:中国青年报(文章仅代表作者个人立场和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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