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鮮金家王朝的26件咄咄怪事(圖)
2020年4月9日，北韓首都平壤金日成廣場上，人們走在已故北韓領導人金日成和金正日（右）的肖像前。（圖片來源：KIM WON JIN/AFP via Getty Images）
朝鮮這個國家，是在二戰結束後東亞格局重新洗牌的過程中誕生的。1945年日本戰敗投降，朝鮮半島以北緯38度線為界，分別由蘇聯和美國接管；蘇聯在北方扶持起曾在中國東北和蘇聯遠東地區從事抗日游擊活動的金日成，1948年9月9日，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正式成立。兩年後，金日成發兵南下，朝鮮戰爭爆發，三年鏖戰，雙方在1953年7月27日簽訂停戰協定，半島就此分裂至今，而這場戰爭也讓金日成在國內徹底鞏固了權力——1994年他去世後，權力傳給兒子金正日；2011年金正日去世，權力又傳給孫子金正恩，三代世襲，是今天這個政權最鮮明的特徵之一。以下這26件事，有的出自親歷者的記錄，有的來自朝鮮官方媒體自己的報導，也有一些流傳已久的說法——整理在一起，大概能拼出這個國家比閱兵式畫面更複雜、也更有歷史縱深的一面。
一、自由市場上的大麻
英國自由記者達蒙．里克特（Darmon Richter）在博客裡寫過，自己2013年初在平壤的自由市場上買到過大麻，還附了照片為證。朝鮮官方從未正式宣布大麻合法，但據多名到訪者的說法，這種作物在當地確實不太被當回事，管控遠比外界想像的寬鬆。
二、一套反覆停用又恢復的曆法
朝鮮曾經使用一套自己的紀年方式，叫「主體歷」，以金日成的生日——1912年4月15日——定為元年，這套曆法1997年正式啟用。「主體」（Juche）本身是金日成在朝鮮戰爭結束後的1950年代逐步提出、到1972年寫入憲法的治國思想，強調政治自主、經濟自立、國防自衛，背後的歷史背景，是朝鮮在冷戰格局裡既依附蘇聯和中國、又想擺脫兩國影響力的現實處境。據北韓新聞網（NK News）等媒體報導，朝鮮在2024年10月一度停用主體歷、改回公曆紀年，外界普遍解讀為金正恩在淡化祖父金日成的歷史印記、強化自己的個人地位；到了2025年底，官方通訊社朝中社的網站改版後，又恢復只用主體年份紀年——這套曆法在近幾年裡，經歷了一段頗為曲折的反覆。
三、只有一個候選人的選舉
朝鮮每五年會舉行一次「選舉」，這一點是真的，不是外界的誤傳。只是選票上通常只有一個候選人，支持率照例接近百分之百。
四、沒有紅綠燈的街道
朝鮮街頭幾乎看不到紅綠燈，交通秩序全靠交警現場指揮，而且清一色由女交警負責——私家車在朝鮮本就極少，多數車輛屬於軍方或公務用途，交通壓力遠比外界城市小得多。
五、容納十五萬人的體育場
朝鮮擁有世界上最大的體育場之一——平壤綾羅島的五一體育場，可容納約15萬觀眾。這裡最著名的活動，是動輒十萬人參與的大型團體操「阿里郎」表演。
六、連坐制度的由來
朝鮮法律裡有「連坐」的傳統，一人被認定犯政治罪，祖父母、父母、子女往往會被一併送往管理所。這項制度的歷史根源，要追溯到1950年代到60年代——朝鮮戰爭結束後，金日成先後清洗了黨內的「蘇聯派」、「延安派」和國內其他政治對手，鞏固了自己的絕對權威，同時建立起一套叫「出身成分」（宋本）的社會分類制度，依照個人及家族的政治「成分」，把全體國民分出可信、動搖、敵對三大類再細分數十等級，這套制度延續至今，也是「株連」傳統的制度基礎。
七、人人都要會的手風琴
上世紀九十年代，朝鮮曾一度要求所有教師學習手風琴演奏，這件樂器因此在朝鮮的學校教育裡占據了不小的位置，至今仍有不少人專攻此道。
八、三八線邊的無人村
朝韓軍事分界線附近，有一座幾乎沒有真實居民的「樣板村」，西方媒體常稱之為「宣傳村」（Kijong-dong）。村裡的燈光按固定時間開關，街道上還會安排人做出打掃、勞作的樣子，營造出有人居住的假象。
九、寫在紙上的自由
朝鮮憲法條文裡，寫明瞭言論自由、宗教自由和民主選舉的權利，但國際社會普遍認為，這些條文在實際生活中幾乎沒有落地。
十、一對被綁架的導演夫妻
1978年1月，韓國女演員崔銀姬在香港被朝鮮特工綁架；同年7月，她的丈夫、導演申相玉在尋找妻子下落的過程中，也在香港遭到綁架，兩人被分別帶到朝鮮。金正日當時正著力發展本國電影工業，意圖藉助這對夫妻的才華為朝鮮電影業注入活力。兩人被扣留長達八年，直到1986年借出差維也納的機會，才成功擺脫監視，向西方尋求庇護。
十一、朝鮮版的怪獸電影
被綁架期間，申相玉確實在朝鮮拍出了一部怪獸片《平壤怪獸》（Pulgasari），這被認為是社會主義陣營少見的怪獸題材電影。因為導演出逃的緣故，朝鮮官方後來一直迴避承認這部片子出自申相玉之手。
十二、「永遠的主席」是怎麼來的
金日成被官方尊為「永遠的主席」，這個頭銜是朝鮮在1998年修改憲法時正式確立的，此後國家元首的職位名義上一直「保留」給他本人，實際權力則按世襲順序，先後傳給1994年接班的金正日，再到2011年接班的金正恩。
十三、金正日與法國白蘭地
金正日生前對法國白蘭地情有獨鍾，據報導每年進口金額高達數十萬美元，軒尼詩公司一度稱他是自己最重要的客戶之一。
十四、平壤出土的「獨角獸洞穴」
2012年，朝鮮官方媒體曾報導，考古人員在平壤發現了一處「獨角獸洞穴」，並宣稱這正是朝鮮神話中東明王座騎棲息過的地方。這條消息在國際上一度引發不小的議論，但始終沒有任何獨立的科學證據支持。
十五、號稱沒有文盲的國家
根據美國中央情報局《世界概況》此前的數據，朝鮮成人識字率接近99%，數字上與不少發達國家相當。不過這類數據多來自朝鮮官方自報，外界很難獨立核實，朝鮮官方自己的說法則更乾脆——他們堅持認為，本國根本沒有文盲。
十六、平壤的三座遊樂場
平壤市內有三座大型遊樂場，其中一座還附帶水上樂園，這多少打破了外界對朝鮮生活「毫無娛樂」的刻板印象。
十七、水晶棺裡的瞻仰
2011年金正日去世後，遺體被安放在錦繡山太陽宮的水晶棺內供人瞻仰，這也是不少外國遊客在朝鮮旅行團行程裡的固定一站。
十八、自成一派的籃球規則
朝鮮的籃球賽有一些自創規則，比如空心入網的三分球會被算作四分，但罰球不進反而要倒扣一分——這套計分方式在國際籃壇相當罕見。
十九、四名投奔朝鮮的美軍士兵
朝鮮戰爭停戰之後，1960年代前期，先後有四名美軍士兵穿越非軍事區投奔朝鮮：1962年5月的拉里．阿布希爾（Larry Abshier），同年8月的詹姆斯．德雷斯諾克（James Dresnok），1963年12月的杰里．帕裡什（Jerry Parrish），以及1965年1月的查爾斯．詹金斯（Charles Jenkins）。四人起初一同被關在平壤的一間小屋裡，常年被迫背誦金日成著作，還在朝鮮的宣傳片裡出演「邪惡的美國人」。阿布希爾1983年死於心臟病，帕裡什1998年病逝，詹金斯在2004年獲准離開朝鮮前往日本，與此前被綁架的日本妻子曾我媽見團聚；只有德雷斯諾克始終留在朝鮮，直到2016年因中風在平壤去世——他一度是這四人中唯一存活且仍定居朝鮮的美國人，但這個身分如今也已經成為歷史。
二十、只有三個頻道的電視
朝鮮官方電視只有三個頻道，其中兩個只在週末播出，另一個僅限晚間放送。信息的匱乏，也讓韓國的電視劇成為朝鮮國內最受歡迎的走私品之一。
二十一、果蔬產量與真實的饑荒
有統計一度把朝鮮列入全球果蔬產量前列的國家名單，但這類數字與朝鮮民眾實際能吃到的食物數量，關係並不大——朝鮮近些年也多次因為長期乾旱導致糧食減產，面臨不同程度的饑荒風險。
二十二、十大原則裡消失的「共產主義」
朝鮮在2013年6月修訂的「十大原則」裡，刪去了「共產主義」一詞，轉而強調「自主」思想和「以人為中心」的理念，這被外界視為朝鮮在意識形態表述上的一次調整。
二十三、不完全免費的「免費教育」
朝鮮官方長期宣傳教育、住房、醫療三項「免費」制度，但學生實際還是要為課桌椅、取暖等各種名目付費，一些家庭因此負擔不小，也有家長私下讓孩子提前輟學以減輕開支。
二十四、誰有資格住在平壤？
平壤被認為是朝鮮的「門面城市」，只有經過政治審查、被認定忠誠可靠的人，才有資格在這座約三百萬人口的首都定居，這也是「出身成分」制度在城市居住權上的具體體現。
二十五、人糞也是指標？
由於化肥資源長期短缺，朝鮮一些地區曾向民眾下達收集人類糞便的指標，作為農業肥料的補充來源，這一做法在外部媒體的報導中屢次被提及。
二十六、比閱兵式更真實的生活
按照世界銀行關於極端貧困的定義，朝鮮被認為是全球貧困發生率最高的國家之一，相當比例的人口仍在為基本溫飽發愁——具體數字因缺乏透明統計而很難精確核實，但多數國際機構的估計都指向同一個方向：這個國家的日常生活，遠比閱兵式上展示的要艱難得多，而這種落差，從朝鮮戰爭結束、南北分治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寫進了這個國家七十多年的歷史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