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密陰影下的中國大學
——從課堂舉報到思想控制
【看中國2026年10月23日訊】一、告密治校:大學為何容不下不同的聲音
一所大學是否真正尊重知識與理性,不僅要看它擁有多少實驗室、發表多少論文,更要看教師能否獨立思考,學生能否公開質疑,課堂能否容納不同意見。當質疑被視為政治風險,舉報取代了討論,大學便偏離了追求真理的使命。
我尤其反對斷章取義、暗中蒐集課堂言論並藉此打擊他人的做法。正常舉報違法行為或學術不端,理應受到保護;但將觀點分歧上升為政治指控,繞過事實核查和申辯程序,則會破壞師生信任,迫使教師自我審查。
這種現象令人聯想到斯大林時期蘇聯的政治監控與告密制度。契卡及其後繼安全機構在不同歷史階段運作,內務人民委員部(NKVD)則在斯大林時期發揮了重要作用。官方宣傳中的帕夫利克.莫羅佐夫故事,把向權力報告親人行為塑造成忠誠的象徵。無論故事的真實細節存在多少爭議,這種宣傳都說明:當政治忠誠被置於人倫信任之上,社會關係便容易受到侵蝕。
中國高校中的課堂舉報並不能簡單歸結為個人品德問題。真正值得追問的是:為什麼某些舉報能夠迅速轉化為處分?為什麼一段脫離語境的錄音,有時比完整的學術討論更有力量?當管理者首先考慮政治風險而非事實與程序,沉默便可能成為教師最安全的選擇。
二、從課堂舉報到行政處分:值得警惕的案例
2021年12月,上海震旦職業學院教師宋庚一因課堂涉及南京大屠殺相關表述,引發學生錄製視頻及網路爭議,隨後被校方解聘。對於其具體言論及歷史論證,社會存在不同評價;但這一事件同樣提出了一個重要問題:面對爭議性課堂表達,學校是否應當給予充分調查、完整語境核實和申辯機會?
曾任貴州大學教師的經濟學者楊紹政,因公開表達的觀點與校方發生衝突,並經歷停課、解聘等爭議。他後續的司法處境與具體判決信息,投稿前仍需以可靠公開材料逐項核實。無論讀者是否認同他的觀點,大學都應當為合法的學術討論保留空間。
對於鄭毓煌教授及王達義先生,原稿提及其遭舉報、傳喚或打壓等經歷。由於目前缺少可獨立核查的時間、地點、處分文件和當事人公開陳述,本文不把這些細節作為已經證實的事實。倘若有關情況屬實,更應以證據和程序釐清爭議,而不是讓未經核實的指控決定一個人的聲譽與前途。
這些事件的性質與事實細節並不完全相同,不能一概而論。但它們共同提醒我們:大學面對思想爭議時,最重要的不是迅速表態站隊,而是保障證據、辯論和正當程序。
三、資源分配與行政權力:沉默如何形成
言論環境並非孤立存在。科研經費、職稱評審、住房福利、出國交流和崗位任命,如果缺乏公開標準與有效監督,就可能成為行政權力影響教師行為的工具。斯大林時期的蘇聯也曾通過政治審查與資源分配約束知識份子;歷史制度雖不能機械等同,但這種權力邏輯值得警惕。
我本人就有過深刻的經歷。當年一次赴美深造機會的分配中,領導以「王立君還年輕,有的是機會」為由,將我排除在外。對我而言,這不僅是一次個人機會的喪失,更讓我意識到:當決定缺乏透明標準、當事人又無從申訴,個人前途便可能取決於少數人的一句話。
真正的教育公平,不是要求每個人都獲得同樣的機會,而是讓機會依照清晰、公開、可監督的規則分配。若評審過程可以隨意改變,優秀者難以服眾,受挫者也難以信服。久而久之,服從權力就可能比鑽研學術更有回報,整個大學的創新能力也將受到傷害。
四、重建講臺的尊嚴:從程序正義開始
要改變這一局面,首先應當區分學術爭論與違法行為。教師的觀點可以受到嚴厲批評,歷史論證也應接受證據檢驗,但不能僅憑剪輯視頻、匿名舉報或輿論壓力便作出決定。
其次,涉及教師處分的調查應有明確標準、完整記錄和申辯渠道;學生與教師都應獲得基本的程序保障。對惡意捏造事實的舉報,也應有相應的糾錯和責任機制。
更重要的是,大學管理者必須承認:獨立思考不是校園秩序的敵人,而是高等教育的根本價值。課堂應當容許學生提出尖銳問題,也容許教師在事實基礎上作出不受歡迎的判斷。沒有討論與質疑,大學便難以培養真正具有創造力的人才。
五、結語:讓事實與良知重回講臺
大學講臺本應是傳授知識、辨析事實、鍛j煉理性的地方,而不應成為彼此監視的場所。政治忠誠不能代替學術能力,舉報數量不能代替證據質量,行政命令更不能代替獨立判斷。
我寫下這些文字,不是要求任何人接受某一種觀點,而是希望每一位教師和學生都能享有依據事實發言、依照程序受到對待的權利。一個社會可以存在尖銳分歧,但不能因為害怕分歧,就讓所有人放棄說真話的勇氣。
當講臺不再因恐懼而沉默,當學校不再以舉報代替討論,大學才能重新成為培養自由思想與公共責任的地方。真理不應靠權力宣布,良知也不應由告密裁決。
(文章僅代表作者個人立場和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