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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建於九千年前的村落,四周築起厚實石牆,圓形房屋緊密相連,居民將死者埋在自家地板下。這裡曾有農耕、畜牧與狩獵活動,卻在距今八千年前突然遭到廢棄,原因至今不明。更耐人尋味的是,這座位於地中海島嶼上的史前聚落,名稱竟有「豬的搖籃」之意,卻又流傳著聖地、鐵礦與圓形房屋等不同的地名解釋。這裡是塞浦路斯的希羅基蒂亞,一處讓人得以窺見遠古生活的新石器時代遺址。
深埋歷史的史前村落 1934年重見天日
希羅基蒂亞位於地中海島國塞浦路斯南部,坐落在馬羅尼河谷的一處山坡上,距離海岸大約6公里。這座新石器時代聚落的歷史可追溯至公元前7000年左右,居民在此生活了數千年,遺址的居住年代大致延續至公元前4千年。
1934年,希臘文物局局長波菲里奧斯·迪凱奧斯發現了這處遺址,並在1934年至1946年間進行六次考古發掘。他最初推測,這座聚落建於公元前4000年左右,後來的放射性碳定年結果顯示,其建立時間遠比原先估計的更早,大約在公元前7000年。
20世紀70年代初期,考古人員再次展開發掘工作,卻因為1974年土耳其入侵塞浦路斯而中斷。直到1977年,由阿蘭·勒布倫領導的法國考古隊才恢復挖掘,讓這座沉睡已久的史前村落繼續揭開面紗。
希羅基蒂亞的重要性不僅在於年代久遠。1998年,這處遺址正式列入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世界遺產名錄,以其文化價值受到肯定。保存下來的建築與聚落布局,也讓人們得以了解東地中海地區早期定居社會的生活樣貌。
石牆環繞圓形屋群 遠古居民如何生活?
從考古遺跡來看,希羅基蒂亞並非零散分布的臨時住所,而是一個具有組織的聚落。村落周圍築有堅固石牆,厚度大約2.5公尺,最高處達3公尺,形成明顯的封閉邊界。村民可能經由牆上的數個入口進出,聚落外則有馬羅尼河流經。
石牆內最引人注意的,是一座座緊密排列的圓形建築。考古學界將這類建築稱為「托洛伊」,直徑為2至9公尺。部分建築可能設有窗戶,內部則利用矮牆、平台等設施,區分工作、休息與儲藏空間。
屋內還發現爐灶、長凳,以及支撐上層地板的柱墩痕跡。這些遺跡顯示,圓形房屋並非只有單一用途,而是經過空間規劃的生活場所。部分建築的平屋頂在坍塌後留下痕跡,也讓考古人員注意到,這些房屋的屋頂形式未必全都如早期推測般呈圓頂狀。
有些圓形建築圍繞著沒有屋頂的開放空間排列。研究者認為,這樣的配置可能反映家庭群體的生活方式:數座小屋共同圍繞一處庭院,形成一個家。從建築的緊密程度與整體布局來看,這裡的居民早已發展出有規律的聚落生活。
希羅基蒂亞的規模也有一定限制。估計村落在任何時期的人口都不超過300至600人。這群居民生活在一個規模不大的社群中,卻已能建造石牆、規劃居住空間,並維持農業、畜牧與狩獵等多種生計。
埋葬在自家地板下 遠古人留下什麼信仰線索?
比起圓形房屋,更令人好奇的是希羅基蒂亞居民對死者的處理方式。
考古發現顯示,死者會被埋葬在房屋地板下,身體通常呈蜷縮姿勢。有些房屋還出土了可能用於祭祀的物品,因此研究者推測,當時的家庭或許存在某種形式的祖先崇拜。
不過,這些遺跡並不足以完整還原居民的信仰。祭祀用品究竟代表什麼儀式、死者為何被安置在住宅之中,以及這些行為在家庭生活裡具有何種意義,仍有許多細節無法單憑現有資料確定。
人類學與考古學的研究,往往必須從建築、遺物與埋葬方式拼湊遠古生活。希羅基蒂亞留下的線索,讓人們看見這群居民不僅需要食物與住所,也可能透過特定儀式維繫家庭與死者之間的關係。
從遺骸研究來看,當地居民的平均身高並不高:男性大約160公分高,女性150公分高。相關資料也指出,當時嬰兒死亡率偏高,成年男性平均壽命為35歲,女性則為33歲。這些數據勾勒出一幅與現代生活迥異的遠古人生圖景。
種植穀物、飼養牲畜 村民如何維持生計?
希羅基蒂亞居民的生活以農業、畜牧與狩獵為主。他們種植小麥、大麥、扁豆、豌豆、馬豆及野豌豆等作物,也採集周邊的野生植物,包括橄欖、亞麻、無花果、開心果、李子與梨。
動物遺骸則顯示,鹿、綿羊、山羊與豬是當地重要的動物資源。居民一方面飼養牲畜,另一方面透過狩獵取得食物,形成多元的生存方式。
這座聚落的封閉性同樣值得注意。堅固的石牆環繞村落,將生活空間與外部環境區隔開來。相關研究將這道圍牆視為可能具有公共防禦用途的設施,但其實際功能與使用方式,仍須結合考古證據理解。
希羅基蒂亞因此被視為東地中海地區重要且保存良好的史前遺址之一。它所呈現的,不只是早期農業社會如何取得食物,更包括居民如何安排住所、組織家庭,以及共同維持聚落運作。
突然廢棄 村落為何人去樓空?
希羅基蒂亞最令人困惑的謎團之一,是它的消失。
資料指出,在公元前6000年左右,這座村落突然遭到廢棄。此後,塞浦路斯似乎經歷了1500年的空白期,直到下一個有記錄的群體——索提拉人出現,才有新的考古線索接續。
然而,村落為何突然被放棄,原因並不清楚。現有資料沒有提供足以確定答案的證據,也不能單憑聚落遭到廢棄,就斷言居民遭遇了哪一種災難或集體遷徙。
此外,近年在塞浦路斯其他地點發現的遺址,也讓原本看似漫長的居住空白期變得更複雜。例如,在現代利馬索爾東緣、阿馬圖斯古衛城附近發現的幾處遺址,顯示島上可能早在公元前9000年便有人居住。早期社群的規模較小、分布也較分散,因此未必會在每個地區留下與後期相同密度的遺跡。
這些發現提醒人們,考古紀錄中的空白,不一定等同於整座島嶼完全無人居住,但希羅基蒂亞本身究竟為何在特定時期走向終結,仍是一道尚未解開的歷史謎題。
「豬的搖籃」?遺址名稱竟有多種說法
除了聚落的興衰,希羅基蒂亞的名稱也充滿耐人尋味的不同解釋。主流說法認為,希臘語名稱與「豬」及「搖籃、起源地」有關,因此常被解釋為「豬的搖籃」。這種說法也讓人聯想到當地曾有豬隻活動或飼養的可能,但地名的詞源並不能直接證明史前居民如何命名這座村落。
此外,還有其他說法流傳。有人認為,這個名字原本可能是「Sidirokitida」,意指發現鐵礦的地方。另有人將它與「Khirogetia」聯繫起來,認為可能涉及手相術。也有觀點推測,名稱或許源自「Ierokitida」,帶有「聖地」的意思。
另一些解釋試圖從建築形式尋找線索,認為名稱可能與表示圓形的「gyros」及表示房屋的「oikia」有關。還有一種說法,將它聯繫到女王Rigena用來稱呼一位來自Kition的女性朋友的短語「Chere Kitia」。至於名稱是否與在塞浦路斯栽培、被稱為「Cheromolia」的番荔枝屬植物有關。
舊地圖上,這座村落也曾被標記為Cherochetica或Chierochitia。不同名稱與詞源說法並存,卻沒有一種能讓所有疑問迎刃而解。
一座村落,留下了石牆、圓屋、埋葬遺跡與農業生活的證據,卻沒有留下居民如何稱呼自己的家園、為何突然離去的明確答案,它讓遠古生活透過遺跡重現眼前,卻也印證歷史並非總是能交出完整的答案。
看完那這篇文章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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