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災難愈多愈專制(圖)

2026年8月26日，尼泊爾努瓦科特地區特里蘇裡巴扎爾發生山洪（圖片來源：PRAKASH MATHEMA / AFP via Getty Images）

近日西藏和尼泊爾交界的喜馬拉雅地區爆發山洪，失蹤和死亡超過數千人，除救援外，外界也想釐清究竟是天災（純粹融冰爆發山洪）還是人禍（中國在喜馬拉雅地區開採稀土等上游活動觸發了災難），但仍莫衷一是。為此，印度新聞頻道《Republic World》節目「Debate With Arnab」特別找來各方對話，包括主持人在內，竟和與會者之一，中國外交學者兼前翻譯官高志凱隔空激辯起來，高志凱非常不滿他人對中國預警不力的指控（包括中國將山洪武器化的陰謀批評），最後幾乎不歡而散。

但從另一個報導，我們大致可以理解大家對高志凱所代表的中國方，到底在不滿（或者懷疑）什麼。就在救災當下，8月30日，BBC新聞發表了一則影音新聞，標題是：中國審查西藏口岸遭洪災衝擊畫面，當地災民情況我們所知甚少。

BBC新聞所指，在山洪衝擊吉隆口岸（尼泊爾和西藏之間的主要邊境口岸），導致多棟建築物被沖毀，上百人不及逃命，靠著現場多個監視系統，外界見識到了山洪爆發的震撼，但各國媒體除了事後從尼泊爾方，一片一片慢慢拼湊事件全貌，迄今為止，中國一方卻相對「低調」，中國官方主導的本國新聞聯播內容，迄今多是不斷重複救災單一畫面，在中國嚴格網路審查下，媒體也很難從中國網域找到相關新聞或訊息輔助說明。BBC沒有直接指控中國「蓋牌」，也沒有暗示中國可能的疏失，但一句「中國官媒上為何看不到西藏洪災衝擊畫面？」，實已道盡「專制政權如何策略性地控制和利用國際災害應變機制，去鞏固其權威和合法性」。

上述一段話，是奧斯陸大學教授克里斯蒂∙安娜貝利尼在研究2023年土耳其大地震時，對其緊急應變進行的批判反思，呼應了更早之前，永續發展與專業人士協會（ISEP）一份研究所稱：自然災害正在導致政府變得更加專制，一個國家民主制度的穩固性，往往會受到重大災害所動搖，從而往專制政體趨近。

另外，迪肯商學院（Deakin Business School）教授烏魯巴索格魯也曾提到，「像是海地、斐濟和菲律賓等國的威權政權興起原因之一，正是這些國家頻繁發生的嚴重風暴，才導致其政府保持著專制統治。」他還把這些國家稱之為「風暴專制國」。

災難造就專制，解釋之一是，當災難發生，專制政府就更有理由加強對公民行動的控制和干預，直到公民無從反抗只能接受，回過頭，專制政府再藉此自我宣傳，強調其政治體制是如何讓危機期間的決策更具效率。只是他們永遠絕口不提日益遭到緊縮的公民意志。伴隨災難而來，通常還得付出民主權利遭剝奪的代價，若一個社會本身沒有回覆機制，最終結果這個國家就是朝威權體制邁進。

不只安娜貝利尼提到的的土耳其如此，2025年3月對緬甸造成重大傷亡的地震也是這樣。當時緬甸軍政府不只阻止了外國人道援助，甚至還藉機在遭地震肆虐的叛軍控制區發動新的戰爭。至於中國，情況也沒好到哪去。

2025年一月西藏發生大地震，專研威權政府如何應對災難的曼徹斯特大學講師杜迦納即以此為研究案例，發現當時中國不僅限制國際媒體進入西藏，許多從當地藏人傳出的聲音（遭地震破壞程度），也和官方發布的消息有嚴重落差。至於官方媒體，主要皆側重中國政府在救援時所表現出的「速度和同情心」，諸多官媒報導，不只闕漏民眾對災難的應對措施，更忽略了對受災社區的直接關切。結果是就是中國政府反借由這次災難，強化了自己對西藏的控制。

杜迦納當時曾引述人類學家庫德吉拉提出的「災難威權主義」，他認為中國在西藏做的就是這一件事──威權政權利用災難進一步強化其控制權。偏偏國外記者和政界人士對西藏的關注度向來相對不足，遂使得這個問題更加突出。緊接西藏大地震之後的美國洛杉磯森林大火，則是在國內外媒體長達數月，並提供各層面、角度的報導下，使之受到全球廣泛關注，西藏大地震倒是很快就從新聞上消失了。

以「災難不只會使我們的自然環境陷入危險，也將削弱一個地區的民主狀況」角度論，這次喜馬拉雅山洪災難，即便主災區不在西藏，卻可能進一步提供中國更高壓控制西藏的藉口，使之再次承受額外的政治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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