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奇景 冰封湖面下的「珍珠森林」(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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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加拿大洛磯山脈的山麓有一座湖泊，每逢寒冬，湖面會出現一幕令人難以置信的景象。透過清澈的冰層向下望去，一顆顆乳白色氣泡彷彿被時間定格，密密麻麻懸浮在冰面之下。有些排列成串，有些彼此重疊，從遠處看，宛如一串串被封存在透明琥珀裡的珍珠。
這不是冰層中的氣孔，也不是人工製造的裝飾，而是湖泊自身產生的氣體，在嚴寒之中被冰封留下的痕跡，這裡是加拿大艾伯塔省的亞伯拉罕湖。
無數白色氣泡
亞伯拉罕湖位於加拿大洛磯山脈山麓、北薩斯喀徹溫河上，是一座人工形成的水庫。湖泊面積53.7平方公里，最長32公里，海拔1340公尺。周圍群山環抱，冬季氣溫可以降至相當低的程度，強勁寒風持續吹過湖面。但真正讓亞伯拉罕湖聞名的，並不是湖泊本身的巨大規模，而是冬季冰面下出現的奇異景象。
當湖面逐漸結冰，湖底腐爛的植物等有機物在細菌分解作用下會產生甲烷。甲烷氣體形成氣泡後向上移動，遇到逐漸凍結的湖水，可能被一層層冰封在冰面之下。於是，原本看不見的氣體，變成了肉眼可見的奇特景觀。大量氣泡被固定在不同高度，有些緊貼冰面，有些深藏在冰層下方。從透明冰面向下看，彷彿有無數顆白色珠子懸浮在湖水與冰層之間。
這些氣泡並非一次形成，隨著氣體不斷產生、上升以及湖面持續結冰，氣泡可能被封存在更高的位置，因此形成一層層向下延伸的奇特圖案。也正因如此，亞伯拉罕湖冬季的冰面，有時看起來就像一扇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透明窗戶。
藍色湖水讓氣泡顯得更不真實
如果只有氣泡，亞伯拉罕湖已經足夠特殊，但冰層下方的湖水本身，讓它們更加醒目。湖水呈現藍綠的色調，這種色彩與加拿大洛磯山脈許多湖泊的景觀相似，與周圍冰川環境有關。來自冰川的細小岩石粉末進入水體後，會影響光線在湖水中的散射，使湖水呈現出特殊的藍色。
到了冬天，透明的冰層、藍綠色湖水與乳白色氣泡疊加在一起，形成一幅相當罕見的景象。站在冰面上向下望，氣泡不像一般水中的氣泡那樣轉瞬即逝，而是被寒冷固定在眼前。有些看起來像珍珠，有些像白色圓盤，有些像是一串向天空倒掛的氣泡柱。
為甚麼偏偏在冬天看得見？
甲烷氣體並不是冬天才出現，亞伯拉罕湖全年都可能產生甲烷，但只有在湖面結冰之後，這些氣泡才容易被完整地「保存」下來。正常情況下，水中的氣泡會一路向上，最後穿過水面消失在空氣中，而冬季有所不同。
當湖面開始結冰，向上升起的氣泡可能在接近冰層的位置被困住。隨著冰層繼續增厚，新的氣泡又會在其他位置遭到封存，一個又一個氣泡因此被留在透明冰層裡。這也解釋了為甚麼亞伯拉罕湖的奇觀不是一個固定不變的「圖案」。
整個冬季，冰層狀態都可能有所變化。根據相關資料，亞伯拉罕湖通常在12月下旬開始結冰，而觀賞冰凍氣泡比較受關注的時段是在1月中旬至2月中旬。同一座湖泊，不同時間看到的冰面，可能呈現完全不同的模樣。
美麗氣泡背後其實藏著甲烷
這些氣泡最令人稱奇的地方，正是它們並非單純的冰晶，而是由湖泊底部自然產生的甲烷所形成。湖底累積的死亡植物等有機物，在細菌作用下分解，過程中產生甲烷。氣體形成後向上移動，最後被冰層截留。眼前那些看似潔白、精緻的圓形氣泡，其實記錄了湖泊底部持續進行的自然過程。
當春季來臨，冰層逐漸融化，原本被困住的氣泡也會重新獲得通往空氣的路徑，甲烷可能隨之釋放出來。這也是亞伯拉罕湖冰凍氣泡除了美麗之外，另一個受到關注的原因。
甲烷本身是一種可燃氣體，同時也是強效溫室氣體。在100年的時間尺度下，甲烷的溫室效約為二氧化碳的25倍至30倍。不同資料所採用的估算方式與時間尺度不同，因此數值有所差異，但共同指出一件事，甲烷並不是一種可以忽略的氣體。
一座人工湖卻成了冬季奇觀
亞伯拉罕湖還有一段容易被冰面奇景掩蓋的歷史，這座湖並非天然形成。1972年，當時的卡加利電力公司，也就是今天的TransAlta，在北薩斯喀徹溫河上興建比格霍恩大壩，水庫蓄水後形成了今天的亞伯拉罕湖。
同年2月，艾伯塔省政府曾舉辦湖泊命名比賽，邀請全省學生提出名稱。最後，湖泊以斯托尼納科達第一民族人士塞拉斯・亞伯拉罕的名字命名。塞拉斯・亞伯拉罕原籍艾伯塔省莫利，是一名農民與獵人，曾生活在庫特尼平原，後來居住於比格霍恩144A保留地。
大壩的興建改變了這片土地原有的面貌，庫特尼平原遭到淹沒，當地斯托尼納科達第一民族比格霍恩部落原有的狩獵、毛皮捕獵等生計受到中斷，木屋、墳墓與牧場也被水庫淹沒。
如今人們透過透明冰層看見的，是一座經人工工程形成的湖泊，卻在冬季呈現出極其特殊的自然景觀。
山、水、冰與氣泡交疊的冬日奇景
亞伯拉罕湖沿著戴維・湯普森公路延伸，周圍有亞伯拉罕山、埃利奧特峰、米切納山與歐內斯特・羅斯山等山地景觀。冬天來臨後，湖面結冰，強風吹過透明冰層，遠方是白雪覆蓋的山峰，腳下藏著成千上萬顆被凍結的氣泡。
這種景象之所以令人著迷，或許在於它違反直覺的姿態。人們通常認為冰層意味著「靜止」，湖水被寒冷封住，世界彷彿停止運轉。然而在亞伯拉罕湖，透明冰層反而把湖泊底部持續發生的活動保存了下來。
那些大小不一的白色氣泡，像一條條向上延伸的痕跡，讓人得以窺見湖水在結冰之前與結冰過程中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