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與惡(圖)
中共文革(圖片來源:視頻截圖)
【看中國2026年5月27日訊】一個社會,任何時候,任何地方,善與惡總是同時存在。善者行善,惡者作惡。
一
李新是中國人民大學肅反運動五人領導小組成員之一。
1956年「胡風事件」時,清查胡風分子,何干之也名列其中。就在要逮捕何干之的那天晚上,副校長鄒魯風徵求李新的意見,因李新堅決反對,公安部的人這才沒有把何干之抓走。
1957年,反右派鬥爭進入高潮,人民大學有400來人被打成右派。劃右派要經過常委會討論,李培之和李新都是校常委會成員,兩人在討論時,為盡量減少各繫上報來的右派名額,會藉口說某人的條件還不夠,或情況不夠具體,將其退回去重新調查。但有的系總支,因領導人要藉機整人,總是抓住一些人不放,非把他們打成右派不可。人大經濟系有個叫孟氧的青年教師,註釋《資本論》出了名,系領導嫉恨他,鐵了心要把他打成右派。幾次報送材料到常委會討論,常委多數同志愛惜人才,認為青年人說幾句怪話不能算反黨。但系領導堅持己見,羅列了許多所謂惡攻的「罪證」,硬是給他扣上了右派的帽子。
二
全國頭號右派章伯鈞和妻子雙雙被打成右派後,才真正看清楚了世態人心。原本越親近越親密的關係,就越發地疏遠背離。那些二十年代一起參加北伐戰爭的老友,三十年代共同發起「國民黨臨時革命行動委員會」的第三黨人,四十年代參與籌措成立「中國民主政團同盟」的民盟元老,突然之間都變了嘴臉,一個個面目猙獰,紛紛和他劃清界限。
有一天,章夫人李健生到農工黨北京市委參加學習。回家的路上,老遠便瞅見一個老熟人,此人是民盟中央的副秘書長,叫辛志超。他和章家上下都熟,常來章家走動。民盟中央的同事,從瀋鈞儒往下數,來章家開會、談事、作客、聊天的,不下幾十個。倘論關係疏密,此人要排十名以內。
李健生見到老熟人,不免激動,揮舞著手就向他飛奔過去。辛志超停住腳步,循聲凝望,當他從厚重的近視鏡片中,突然看清來者為何人時,立即毫不猶豫地180度大轉彎,快速消失在了人流之中。
這始料未及的操作,將李健生一下子打蒙在了街邊。回家說起這段遭遇,眼淚還忍不住扑簌簌地往下掉落。
三
1957年,張伯駒被打成右派。陳毅聽說後,質疑說:「張伯駒把稀世珍寶全捐給了國家,說他反黨反社會主義,砍我腦殼我也不信!」
1960年,吉林省委書記於毅夫赴京開會,陳毅找到於毅夫說:「我有個好友,叫張伯駒,現在處境不太好,吉林省能否給他安排一個工作?」
於毅夫也不多問,當即答應幫忙。不久,張伯駒就收到了一封來自吉林的電報,邀請他前往吉林省博物館就職,妻子潘素可進省藝術專科學校擔任教師。
發報人叫宋振庭,一個陌生的名字。
天底下怎麼會有這樣的好事?為避免發生誤會,張伯駒夫婦決定等一等再說。
很快,他們又收到了宋振庭發來的第二封電報:
伯駒先生:關於聘請二位來吉林任職的事,有關部門已經批示,若無不妥,希望盡快來吉。一應調轉手續,以後再辦。中共吉林省委宣傳部宋振庭
這一下終於明白了,電報沒有發錯,是有人暗中幫了他們。
離京之前,張伯駒讓夫人潘素給陳毅打電話辭行。陳毅聽說後,特意叫夫人張茜準備了豐盛的家宴,為張伯駒夫婦餞行。席間,陳毅又賦詩一首以壯行色:
「大雪壓青松,青松挺且直。要知松高潔,待到雪化時。」
此番贈言,令張伯駒好生感動。到了吉林,張伯駒被安排在吉林省博物館任第一副館長。
直到此時,張伯駒才從有關人員口中,知道是陳毅暗中幫助了自己。
四
57年反右運動前,為引蛇出洞,號召大鳴大放。人大法律系學生林希翎出於滿腔熱情,一心想要幫助共產黨整風。她不是黨員,也不是團員,但法律系的黨團組織,自從林希翎在北大發言以後,不管她到什麼地方演講,法律系都會派兩個人跟在她身後,在她每次講話之後,其中一個女的都會走到台上說:「林希翎同學的講話,不代表我們法律系的觀點,我們不負任何責任,一切後果都由她自己負責。」
有一次林希翎在會上說:「對於我,大家不要擔心,我很安全的,我身後有尾巴跟著,他們就像特務一樣,我的行蹤,他們比你們清楚。」
被林希翎稱為「尾巴」的兩個人,吳昊記得很清楚,其中那個女的,「穿白上衣,黑裙子,一副木雕臉,沒有表情,似乎不會笑,每次會議結束時,都是她走到臺前,像留聲機一樣重複那幾句話」。
到了六月中旬,各教研室、各系的右派不斷被挖出。
6月13日,人大在鐵一號開會,批判政治經濟學講師章奇順,那天林希翎也去了,後面兩個「尾巴」照樣跟著。章奇順在課堂上講過鐵托的觀點:「社會主義就是對人的關懷」,他例舉中國的人民公社讓女社員把奶水餵豬崽,說這是不人道的。林希翎同意章的說法。
會議快結束時,林希翎走上臺去,那天,她穿了一身洗得快成白色的舊軍裝,兩個小辮繫了兩根白布條。她非常悲慼地說:「今天是林希翎事件一週年,我心裏很難過。去年的今天,他們在人格上搞垮我,說我在靈魂深處長著膿瘡,今天她們又在政治上打倒我,說我是反黨反人民反社會主義的右派份子,他們說的都是鬼話,我熱愛黨,熱愛我們的國家,歷史會證明,我林希翎是無辜的。」
她發言結束後,那個木雕臉的女人照例走上臺去,像往常一樣背書似的說:「林希翎同學的講話,不代表我們法律系的觀點,我們不負任何責任,一切後果都由她自己負責。」
林希翎後來被判刑15年。
22年後,在做「複查結論」時,當初把林希翎打成極右份子的那些人,仍然斷章取義、無限上綱,不給林希翎改正平反。時代變了,社會變了,有些人就是不變,還要繼續作惡。
那些和林希翎有類似觀點、發表過類似言論的右派都得到了改正,但有人就是不給她改正,就是要叫她抱憾終身,叫她死不瞑目。
(文章僅代表作者個人立場和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