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繪畫史「開卷之畫」：顧愷之〈女史箴圖〉(組圖)

顧愷之〈女史箴圖〉局部：馮婕妤擋熊。（圖片來源：公有領域）

中國傳統繪畫歷史悠久，成就輝煌。存世最早的「開卷之畫」為中國畫史鼻祖顧愷之所繪〈女史箴圖〉，曾被BBC評選為「展示世界歷史的100件文物」之一。

〈女史箴圖〉創作背景

古代負責教化后妃禮儀的宮廷女官稱作「女史」，後來演變為對知識婦女之尊稱。「箴」則是一種規勸、勸戒性的文體。

西晉惠帝司馬衷（259～307年）是史上著名的昏庸皇帝，任內爆發八王之亂，導致西晉迅速滅亡。眾所周知的一則軼事是：當部下向晉惠帝報告天下饑饉，眾多百姓餓死時，他反問道：「何不食肉糜？」（為甚麼不吃肉粥呢？）

晉惠帝還是太子時，奉命娶西晉建國功臣賈充之女賈南風為妻。登基後，凶悍善妒的賈后攬權，誅滅異己，荒淫放蕩。宰相張華憂心忡忡，遂將歷代先賢聖女的事跡用韻文形式寫成《女史箴》，全文300餘字，以「苦口陳箴」勸誡賈后。

顧愷之則依照文章分段內容作〈女史箴圖〉，除了第一段以外，每一段都有箴文，以繪畫形式規勸後宮后妃尊崇婦德。

「三絕」顧愷之：以形寫神 傳神寫照

中國傳統繪畫作品在魏晉以前幾乎都沒有落款，也很少出現著名的畫家。東晉顧愷之（約348～409年），字長康，是留名又留畫的第一人，和曹不興、陸探微、張僧繇合稱「六朝四大家」。

顧愷之出身士族，才華洋溢，善詩詞，書畫皆精。時人譽為「三絕」：「才絕、畫絕、癡絕」。

顧愷之擅長人物肖像畫和神仙、佛像畫，也畫動物、山水等。他採用粗細一致的線條作畫，人稱「春蠶吐絲」、「高古遊絲描」。代表作品以〈女史箴圖〉最著名；〈維摩詰像〉是最早出現在壁畫上的佛像。

顧愷之作畫時意存筆先，運思精深；畫人注重「點睛」，以形寫神，傳神寫照。其筆法自然流暢，如行雲流水，將輕重、剛柔、疾徐、勁緩、收放、疏密等不同的精神特色表露無遺，人物神態活靈活現。

〈女史箴圖〉中著名的賢妃懿行

〈女史箴圖〉是中國現存最早的長卷繪畫之一。存世有兩個絹本，年代最早的是唐摹本，風韻最接近原畫。其上有收藏、校理古代典籍的唐官署弘文館「弘文之印」，宋徽宗瘦金體書《女史箴》詞句11行，和宋、元、明、清內府及私人鑒藏印，但原有十二場景已丟失前三幅。1900年八國聯軍焚毀圓明園時被盜，現藏於英國大英博物館。

另一卷為藝術性比較差的南宋摹本，保留了完整的十二場景，現存於北京故宮博物院。

〈女史箴圖〉的十二場景包括引言、樊姬感莊、衛姬諫齊桓公、馮婕妤擋熊、班婕妤辭輦、山景和獵人、化妝、臥室、家庭、拒絕、收穫、女史。其中，最著名的兩個故事是馮婕妤擋熊和班婕妤辭輦。

馮婕妤擋熊

某日，漢元帝與嬪妃們共赴上林苑觀賞動物。不料，一隻黑熊以迅雷不急掩耳的速度攀檻而出，直向漢元帝撲來。眾嬪妃皆驚慌逃散，唯有馮婕妤挺身護衛救駕，奮不顧身，擋在漢元帝前面。此時，左右護衛趕到，合力制服了大熊。

顧愷之呈現事故當時驚悚無比、充滿動感與張力的畫面。將黑熊的凶暴、嬪妃的慌亂、漢元帝的緊張和馮婕妤的勇氣表露無遺。

顧愷之〈女史箴圖〉局部：班婕妤辭輦。（圖片來源：公有領域）

班婕妤辭輦

漢成帝的后妃班婕妤系出名門，多才多藝，極得漢成帝寵愛。漢成帝為了和她形影不離，特別命人打造出一輛比較大的輦車。

有一天，漢成帝欲與班婕妤同車出遊，沒想到她竟然婉拒了。她告訴漢成帝：「臣妾看到古畫中，賢聖君王都有名臣陪同在側。只有夏、商、周三代末主的身邊，才有寵妃在座陪伴，請陛下效法明君不與嬪妃同車，只和賢臣同車……」

漢成帝聞言，只得作罷。王太后聽說此事，大為稱讚道：「古有樊姬，今有班婕妤。」

〈女史箴圖〉展現中國古代婦女的傳統道德

顧愷之的畫作非常傳神，具有「遷想妙得」的功夫。他將張華《女史箴》的內容，透過自己深刻的認識、理解，融合豐富的想像力「遷入」其中，「妙得」畫中人物的氣質、韻味。

此畫卷不但展現出中國婦女應遵守的傳統道德，也生動描繪出中國古代婦女含蓄內斂的儀態和典雅簡樸的服飾，不愧為精彩絕倫的傳世名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