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最火的一句話,不是恭喜發財,而是祝我今年意外去世。你以為在玩梗,不是的,什麼努力就有收穫,什麼堅持就是成功;努力的結果是被優化;不是不想努力,真的是努力沒有意義。拼死拼活一年存下來的錢,不夠買首付的,那些說今年祝我意外去世的人,真的不是想死,是活得太累了,是看不到希望。」
社會階層固化,是當下許多人不得不面對的現實,底層民眾,在生存線上苦苦掙扎,而上層群體,坐擁資源,享受富足,貧富差距,不斷的拉大。
「昨天晚上,非常的冷,睡到了半夜,我被凍得非常的痛,尤其是腳。真的,之後就沒有睡著,說句真話,假如我失蹤了,真的沒有人會知道的。」
「因為又沒有掙到錢,每個月還那麼高的房貸,然後房價也落了,每天捨不得吃,捨不得喝,就一直省錢。自己本來過得都已經很困難了,但是又很想回家過年,如果沒有錢的話,回家是不愉快的。」
「就現在這情況,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們小區門口,七八個垃圾桶,從白天到晚上,能被人翻來覆去的,翻上十來遍。」
當「再來一次」意味著從小補習班內卷到大,考研考公千軍萬馬,進入職場996,買不起房,不敢生孩子,對養老前景也缺乏信心,那麼「不要來生」就成為最乾脆的拒絕。當越來越多的年輕人看清了中共鼓吹的「努力會改變命運」「吃苦」是通往上升的必經之路,「讀書」是階層流動的穩定通道等的宣傳,原來都是中共編織的謊言。在經濟增速放緩、就業壓力上升、青年失業率屢創高位的背景下,越來越多人感受到努力與回報之間的距離被拉長,甚至出現斷裂。卷贏了,也只是進入更高密度的競爭;卷輸了,直接被淘汰;而且根本沒有中間位置。
當努力與結果之間的因果關係變得不穩定,信心與希望便開始崩塌。「祝我早逝,且無來生」其實是對奮鬥敘事的終極質疑。它的潛台詞是:如果這場漫長競賽沒有清晰終點,也沒有確定回報,那我選擇不再參與;如果退出還要被迫重啟,那我乾脆拒絕重啟。
在畢業季、裁員之後、考研失利、相親受挫或深夜情緒低落的時刻。評論區裡常見「同祝」「+1」「我們一起早逝」之類的回應。表面上是極端喪氣,實際上卻形成了一種無奈的群體儀式。這不是孤立的絕望,而是情緒的共鳴。人們用誇張的語言抗拒壓力,用戲劇化的句式表達無力。
阿斌快過年了,想不想家?
家裡人都不管我了。
在外面有多久了?
在外面有三年。
這三年怎麼吃喝解決呢?
大街上到處撿來吃,
「各位,現在能拿5000塊錢來過年的人,你算是有錢人了。你千萬別不信,現在大部分的普通家庭,所有的收入,都拿去還債了;5000塊錢,你在村裡,你可以橫著走,可以買很多很多的東西,很多年貨,買很多很多的排骨了。你千萬別不信,有些人現在連2000塊錢拿出來都難,你別不信啊。」
「老是有人問我為啥到現在還不回家過年?不是我不想回家,我怕回家早了,錢花完了,年還沒過完。出來打工半年,倒欠5000塊,這還沒回家呢,回家欠一萬,不上班我都不知道能欠錢!」
「其實我是想回家過年的,但是沒有錢了,沒有路費;回去,也是被村裡人笑話。40歲了,沒車沒房,沒老婆,每年回去都是被別人看不起,指指點點的。另外你沒錢走到哪裡,別人都不會多看你一眼,吃飯也不會叫你,也不找你玩。」
「今年過年可能是最冷清的一年了,只剩幾天就到春節了,你回家過年了嗎?你信不信,很多人年前兜裡,連5000塊錢都沒有,好多都負債了,這些人啊,有相當一大部分,可能都不回家過年了。」
「剛剛我們的工作群都炸了,領導說過年留守的,發3000塊錢獎金,有人瞬間放棄回家過年。本來一個個都盼望著回家陪陪爸媽,抱抱老婆孩子,沒一個要留守的;結果3000塊錢一出來,全部改口留守,這就是現在出門在外的打工人吧。
哪有不想回家的,只不過這3000塊錢,要比回家團圓更實在一些,成年人的選擇,從來都是向現實低頭,這就是普通人的無奈吧,為了稅銀擠兩,連過年都要做出取捨。」
「願我早逝,且無來生;願你早逝,且無來生;寥寥數語,熱淚難噙。一半是絕望,一半是對他人的成全;前一句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後一句是廢墟裡開出的花。」
最近一段時間,在中國大陸的社交平台上,一句話越來越頻繁的出現在年輕人的社交群落中——「祝我早逝,且無來生。」或者「願我早逝再無來生」、「祝我早逝且無來世」。語氣文雅,甚至帶著某種詩性,但其中蘊含的情緒卻極端失望和決絕。這不是簡單的喪文化升級,而是中國大陸年輕一代人對現實處境的黑色總結。
在傳統文化中,「來生」意味著希望。佛教的輪迴觀與因果報應的理念,都隱含著人們對於未來的光明和希望:這一世受苦,也許來世可以翻盤。「來生」的幸福啟發人們用善意的一面理性的面對生活中的痛苦和難關,苦難被賦予意義,忍耐被賦予價值。但中共治下的中國社會中,年輕人們正在做一個極端的反轉——如果來生仍是同樣的生活壓力與階層固化,那麼輪迴就不再是祝福,而是一種懲罰。
中共曾經藉由高速增長的經濟表象鼓吹「奮鬥」「逆襲」與「創業神話」;而在目前朝不保夕的經濟結構性崩塌之際,又開始批評「內卷」「躺平」「擺爛」,直到把上億的中國年輕一代逼迫到「祝我早逝,且無來生」。這並不意味著一代人真的放棄生活,而是當他們發現自己所有的努力都不如特權階級的一句話、一個決定值錢時,當未來預期變得根本沒有希望而自己又完全無能為力時,甚至失去了再活下去的勇氣。
人最難承受的不是辛苦,而是沒有希望。這句話未必代表真正的自我毀滅衝動,但確實揭示了對循環困境的恐懼、對無意義勞動的疲憊,以及對未來人生的深刻懷疑。
當一代人開始用「不要來生」來評價現實,意味著他們對未來的信心正在流失。黑色幽默之下,是對公平、穩定與可預期生活的放棄。或許在中共徹底被掃入歷史的垃圾堆之前,它仍會在深夜的屏幕上反覆出現,成為這個時代最冷靜也最刺耳的一句反抗與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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