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刻拍案驚奇》之看我戲弄假巫覡(圖)
神棍信口胡柴的,哄騙愚人,鄉民卻相信是活靈活現的神道,極為信服。(圖片來源:Adobe Stock)
男覡女巫自古有之,頗有靈驗,不是荒唐。但世間的事,有了真的,便有了假的,那無知男女,妄稱神鬼,假說陰陽,總騙得人家上當。
自古以來有男覡女巫,漢代稱「下神」,唐代稱「見鬼人」。巫覡能役使鬼神,曉得人家的禍福吉凶,令人趨避,頗有靈驗,因此公卿大夫是相信的,甚至朝廷宮闈中有時也召用。
如果是真傳的巫覡,確實做得來的,不是荒唐,但是世間的事,有了真的,便有了假的,那無知男女,妄稱神鬼,假說陰陽,哄動鄉民,裝模作樣,總是有人上當。
直至如今,真的巫覡已然失傳。無非是些鄉里村夫、游嘴老嫗,男的稱太保(巫師),女的稱師娘,假說降神召鬼,用籠統含糊的官話哄騙愚人。杜撰出來的字眼,正經人聽了渾身麻木,忍笑不住,不過鄉里人卻相信是活靈活現的神道,極為信服。
話說蘇州有個小民姓夏,見巫術盛行,也去找人拜師,指望能學得真術。哪裡知道費了拜見錢,並未得到甚麼術法真傳,只學習到一些油嘴滑舌的話術,卻謊說是祖傳來輩輩相授的祕訣。學習熟練了,便開場施行。
鄰居有個範春元,名汝輿,最愛愚弄他人,知道夏巫是頭番初試,原就沒有甚麼本領,想設計弄他一場笑話。他對夏巫說:「你初次降神,必須顯露一些靈異出來,旁人才會信服。我是你的鄰人,可以幫襯你,好叫別人驚駭。」夏巫道:「你有甚麼妙計?」範春元道:「明日等你上場時,我手裡拿著糖糕叫你猜,你一猜就中,我就讚嘆起來,旁人自然就會信服了。」夏巫道;「你肯如此幫襯我,是我的萬幸。」
到了明日,遠近多傳說有新太保降神,很多人來觀看。夏巫登場,正在裝神弄鬼、裝憨打癡之際,範春元手中捏著一把東西問道:「你若猜中我掌中之物,便是真神道。」夏巫笑道:「手中是糖糕。」範春元假意拜下去道:「猜中了,果然是神明。」隨即將手中的東西塞到夏巫的嘴裡。夏巫一口接了,沒想到味道卻是又臭又硬,想要吐出來,又怕不是糖糕,是先前猜錯了,露出馬腳來,只好攢眉忍苦嚥下去。
範春元見夏巫吃完了,大聲笑道:「好神明,吃了乾狗屎了!」眾人起初見他吃的困難,也有些疑心,這時範春元說破,曉得夏巫被算計了,盡皆哄然大笑,一時散去。夏巫吃了這場羞,傳開出去,此後再弄也不興了。(參閱《初刻拍案驚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