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付笑談】開歷史倒車的只會成為歷史的笑柄

中國共產黨在與國民黨鬥爭的時候,就不斷批評國民黨搞一黨專政,是獨裁,是復辟帝制,又指責國民黨代表封建專制傳統。共產黨就以革命及進步自居,不時標榜自己追求人的解放,重視個人的權利,甚至歌頌美式民主。

蔣介石1927年北伐成功,推翻北洋政權,1928年在南京成立國民政府,名義上是統一了中國江山。當年蔣介石雖然已經成為國民黨的領袖,但在黨內仍然面對不少挑戰,因此也不得不淡化自己的獨裁本質,說要根據孫中山先生的理論,從一黨獨大的「軍政」時期起步,逐步實施「訓政」,又承諾會制定憲法,最終達到「憲政」之終極目標。當時蔣介石所講的「訓政」,是繼承自孫中山先生臨終時的民主發展三階段論,循步漸進,達致三民主義的理想。在「訓政」階段,仍然以執政黨為核心,只是解除了嚴格的軍法管治。當時的說法是因為中國老百姓的文化程度太低,不具備民主自治的能力及素養,只能夠在執政國民黨的「訓導」下,才能成為有能力及資格的公民。要去到那個階段,才達到實行憲政,推行全面民主的條件。

這一種說法,當時受到共產黨嚴厲批評,認為是變相獨裁,也是拒絕還政於民。推翻當年在大陸的獨裁政治,便成為中共與國民黨鬥爭,矢志要推翻國民黨的基本命題。

共產黨對國民黨這種批評,一直維持到解放前夕。在延安時期,就算在目不識丁的農民之間,中共也推行過十分簡陋的民主選舉,而且以此來標榜中國共產黨比國民黨開放進步。當時中共控制的報章,也有大量文章討論民主、自由、議會、選舉、及憲政。直至1949年中共建政初期,仍是說要與各個民主黨派肝膽相照,聯合執政。

但當共產黨坐穩,就改口堅持一黨專政,還比國民黨更獨裁。言論就說要推行社會主義,要解放人類,要人民站起來,實際上就是要所有人民都匍匐在共產黨的權勢下。幾十年來,中國大陸的民眾還要不斷被共產黨的權力指揮棒舞弄,被各種政治運動搞到失魂落魄。中共執政頭30年,搞起了一波又一波的政治運動,今日批鬥這個,明日清算那個,跟著又打到那個,總之就搞到人人互相殘殺,互相迫害,整個國家雞犬不寧,甚至造成人類歷史上和平世代最嚴重的饑荒事件,大約8000萬人非正常死亡,比日軍侵華那八年的死亡人數還要高四倍。

中共的管治對國家民族長遠發展的更嚴重負面後果,是嚴格控制各種意識形態工具,透過政治宣傳、教育,及各種洗腦工程,要把人民長期置於愚昧、無知、服從、盲目、麻木不仁的狀態下,要放棄個人質素的追求,壓抑個人的個性,只能成為黨機器及國家機器下的部件。

到70年代後期,國民經濟因為歷次的政治運動摧殘而陷於崩潰,國家搞到一窮二白,鄧小平才採取務實主義,推行經濟改革及開放門戶。門戶開放必然會開闊了人民的眼界,難免要面對西方思想的影響,但一黨專政的制度性結果局限了鄧小平的那種所謂開放,結果在他作為最高領導人的那個階段,又耍清除精神污染、又要反對資產階級自由化,總之就是保證執政共產黨繼續坐江山,要保障他們的革命家族及後代繼續無限期竊奪國家權力。

中國大陸的政治環境,所謂改革開放下,以前30年比較可以說只是換湯不換藥。還是繼續以一黨專政之名嚴厲打擊早在晚清時代就已經在中國人之間長出了苗頭的民主憲政訴求,繼續嚴厲打壓民運人士及異見分子,到在迫害維權律師,總之就是仍然擺脫不了共產黨的獨裁專政本質。

就算經濟改革去到樽頸位,所謂開放改革總設計師的鄧小平就情願忍受貪官污吏、官倒橫行,也要拒絕政治改革的訴求還親手把思想較為開放的胡耀邦拉下來,又在1989年的六四事件中犯下了嚴重歷史罪行,連趙紫陽都打倒。就算後期南巡推動另一波的改革開放,仍然拒絕政治改革。

貫穿這幾十年,中共拒絕政治改革、進一步民主化,甚至推行憲政的藉口,來來去去就與1928年之後蔣介石領導下的國民政府所持的理由完全沒有分別。換言之,也是把共產黨在那個階段反對國民黨的種種,都變成共產黨自己擁抱的藉口。在民主發展的問題上,中共就成為了自己曾經反對的那一類獨裁專制集團。

這幾十年來,拒絕民主憲政改革甚至否定西方法治思想的說法,還不仍然是中國老百姓的文化程度太低,沿海及內部差異大,人口中有很大部份仍然不具備民主自治的能力及素養,只能夠在一黨專政的共產黨領導下,才能夠維持社會的安定及經濟發展局面。

從某個角度看,共產黨比國民黨更墮落,更反動。蔣介石雖然獨裁,還要承認訓政階段只是過渡,最終還是要制定憲法,進入憲政階段的。蔣介石領導的國民黨做不到實踐這個承諾,是事實,但起碼口頭上還是要講這套原則。中國共產黨索性把一黨專政,推行獨裁合理化,正常化,常態化。例如近年經常說西方民主議會制度不適合中國;中國國情不需要推行西方式的憲政民主;選舉及投票不代表就是民主;中國現在那套黨國不分,政黨騎劫政府的做法才算是全過程民主。這些謊言究竟還能欺騙到誰?

今年的1月13日,台灣進行了修改憲法之後的第八次民主、開放、自由的總統選舉及立法委員改選,充分說明了那些否定在中國人社會推行民主的藉口根本經不起事實的考驗。中國共產黨在革命時期說要推翻的那些,現在都在台灣被全盤推翻了。諷刺的是,這些中共曾經說要打倒的,今天就成為了中共要在中國大陸堅持的。究竟是中共開了歷史的玩笑,還是中共自己成為了歷史的笑柄?

(文章僅代表作者個人立場和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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